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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難得夫人親自來接我,我……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21章 第 21 章 難得夫人親自來接我,我……

鄭薜蘿心突地一跳。

“撕票?”

“他們兩兄弟曾遭遇過一起綁架,哥哥死在了綁匪手裡,只有弟弟逃脫了。”

吳媽媽一臉沉重,最開始從房府下人口中聽說此事,她亦是震驚了許久。

那一年房遂寧才六歲,被救回來後便失語,家裡尋遍了名醫,也沒有辦法讓他重新開口。也是機緣巧合,遇到個雲遊道人,不知用了甚麼方法,竟叫孩子重新發出了聲音,只是人依舊沒魂。

道長的原話是:此兒殺印相生,乃大貴之格,只是六親緣淺,家中長輩還須看開。父母崩潰之餘,向那道長求破解之法。

“所以,他就被家裡人送去修道……”鄭薜蘿輕聲。

吳媽媽點點頭:“六歲的孩子改了名字,就這麼被送入道門。”她面露不忍,“姑爺這性子,想來也怪不得他。旁人家的哥兒們還在纏著長輩要糖吃的年紀,便送去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方修行……”

蓀橈並非他的字,而是他的本名。房蓀荃,房蓀橈,是兄弟兩個。

“遂寧,遂我所願,以茲自寧……”

這名字寄託了長輩的盼望,盼望他脫胎換骨,從此告別那段慘痛經歷。

吳媽媽嘆了口氣:“此事房家人諱莫如深,連對姑娘也不曾細講。姑娘心中有數便是,對姑爺也多些體諒吧。”

鄭薜蘿蹙眉:“既是心病,為何又要將蓀橈選作他的字,提醒他死去的兄長?”

吳媽媽一怔,一時也沒想通這個道理。

“蓀荃,蓀橈本是兄弟,想來,也是為了紀念哥哥吧。”

-

傍晚,房府派人登門來循園傳話。

“天色不早,這個時候,娘子去那種地方合適麼?”且微皺眉。

鄭薜蘿從窗邊轉過頭:“夫君在平康里?”

傳話的小廝點了點頭。

“既是君姑有命——且微,更衣吧。”

馬車出了隆興坊,一路奔向城西,及至某處,窗外漸有人聲喧嚷。

“沒想到宵禁之後,城裡還有這麼熱鬧的地方……”且微感嘆。

鄭薜蘿跟著看向窗外瀉進的燈光,眉眼中沒甚麼情緒:“所謂規則,不過是用來約束普通百姓的。”

“娘子說得是,”且微不忿道,“這些上流人士何曾受過拘束?姑爺尚在新婚之中,已然有家室的人卻半夜到這種地方來玩樂……他們房家還把聖人的婚旨放在眼裡麼?”

“自然是放在眼裡的。”

鄭薜蘿輕輕笑了笑,“不然君姑怎麼會讓我去接他。”

誰讓自己兒子一身的反骨,偏偏不把自己“有婦之夫”的身份當回事,裴夫人恐怕也是無奈,倘若訊息傳出去,那些諫議大夫們定要參上一本。

“真是一點都不顧及咱們的顏面!” 且微嘟囔著,“顯得您如小心眼的善妒婦人似的,叫那些嘴碎的人見了,還不知要傳甚麼閒話!”

說話間馬車停下了。

且微扶著鄭薜蘿下車,仰頭打量著上方錯落高懸的酒招,燈影搖紅之中,傳來一陣陣絲竹調笑聲,空氣中瀰漫著脂粉甜香味。

“咱們就這麼直愣愣地進去找人麼?”且微皺眉,掩著鼻子。

房府派來的小廝知道些情況,上來提醒:“少夫人,郎君應是在對面。”

鄭薜蘿轉過身,順著那小廝手指的方向看向街對面。只見一棟二層小樓,懸著的招牌上寫著“掃花茶社”。只是門戶緊閉,一絲燈光也無,不聞半點人聲。

“夫人這邊請。”

鄭薜蘿跟著人繞到茶社後門,昏暗中有人迅速靠了過來。

“甚麼人!”

寒光一閃,冷刀出鞘的聲響。

且微嚇了一跳,手裡燈籠掉在地上,堪堪將來人的面孔照了個大概。依稀是個凶神惡煞的中年男子。

小廝倒是識得那人,訝道:“熊大人?”

那男人被認出,顯然也很意外:“你們是?”

“我們夫人來接大人來了。您怎麼在這兒?大人是在這兒……公幹?”

且微拾起了燈籠,熊大人魁梧身形現於光下,雖然穿著一身常服,警惕凌厲的目光 卻是非同尋常。

熊坤看清鄭薜蘿主僕二人,立時將手裡刀歸還入鞘:“沒、沒有,我只是經過。不知道大人也在這裡……”

“熊大人。”鄭薜蘿靜靜打量他,“——您是夫君的同僚?”

“不敢。”

熊坤連忙躬身,“屬下乃刑部提舉司提舉——拜見夫人。”

“唔……熊大人這麼晚還在忙碌,實在辛苦。”鄭薜蘿善解人意地道。

熊坤撓了撓頭,不知如何接話。

他奉命暗訪“靈肌丸”的來歷,查得了一些線索,按照吩咐來這裡找房遂寧。如今這案子名義上已經交給了大理寺,他們必須秘密行事,誰料卻撞上夫人。

他硬著頭皮道:“不辛苦,屬下真的只是經過,想來喝杯酒、鬆快鬆快而已。”

鄭薜蘿點點頭,眉眼微挑,看向眼前一片漆黑的茶樓:“也來這裡?”

“吱呀”一聲,茶樓二層緊閉的窗牗推開了,原本漆黑一片的窗扇映出了燈火。視窗傳來人聲:“誰在下面?”

鄭薜蘿抬頭。窗邊倚著一個眉目俊秀的男人,寬袖披落在窗臺,一手持盞笑容懶散。

熊坤認出對方,立時就地跪拜:“裕王殿下。”

“臣婦參見殿下。”鄭薜蘿也盈盈下拜。

“免禮免禮!——蓀橈,你媳婦兒來喊你回家呢!”裕王扭頭朝屋內喊道。

不一會,房遂寧冷淡的眉目出現在窗邊。

眼下場合,裕王沒有甚麼忌諱,按著與房遂寧血親的關係稱呼鄭薜蘿:“弟妹,別擔心啊,我們就是喝喝茶,手談了兩局,沒叫那些亂七八糟的花樣。不信你可以上來看看!”

鄭薜蘿抿唇,與房遂寧對視,他的視線微動,落在她身後的暗影裡。她微微側目,熊坤依舊半跪著不敢抬頭。

“弟妹,上來唄,一起喝一杯?”裕王熱情邀約,顯然對鄭薜蘿頗為好奇。

“算了殿下。我也該走了。”房遂寧的身影從窗邊消失。

“——喂,這便走了啊?不再待會兒麼?算了,那本王便也回去了。”

半晌,幾名身著便服的護衛引著裕王從樓裡出來。茶樓的後門外便通著玉帶河,河邊小碼頭上正停著一艘畫舫,應當便是來接裕王殿下的。

裕王轉身朝身後抱怨:“今日勝負未分,可得記上,難得和你對弈有贏面。”

房遂寧未置可否,徐徐走到鄭薜蘿身邊。

鄭薜蘿屈膝垂眸:“擾了王爺興致,臣婦罪過。”

“無妨無妨!你們新婚燕爾,可以理解!”

裕王被簇擁著走向碼頭,上甲板之前,又折回身來:“哎,我一個人回去太無聊了!船上還有好酒,你們夫妻倆不如一起,喝完稍帶送你們回去!”

鄭薜蘿不說話,看向房遂寧。

房遂寧看一眼碼頭停靠的船,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不了,難得夫人親自來接我,我陪她走走。”

裕王愣了愣,看向並肩而立的兩個人,笑容登時古怪:“是了是了,唉,是我不解風情了……那就下回、下回!哈哈哈……”

目送裕王一行人登上畫舫。房遂寧轉回身來,朝她伸出手。

“走吧。”

鄭薜蘿下意識回頭。此時熊坤早已沒了蹤影,且微始終跟在她身後,見姑爺竟然真有心情要和主子攜手散步,便和一同前來的小廝默默退去一旁。

她轉回頭,視線落在房遂寧寬袖下筋骨如玉的手,抬眼,只見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

“夫君請先。”

房遂寧收回手,邁開長腿走在前面。

春夜的堤岸,空氣中有草木初萌的味道,玉帶河面上不時飄來陣陣歌聲。

鄭薜蘿落後幾步,靜靜觀賞一旁的河景,忽發現裕王的坐船就在河道上,與他們保持著同樣的行進速度。

她低低笑了一聲。

“你笑甚麼?”房遂寧停了腳步,轉回頭來。

“裕王殿下看來是真的很怕一個人了。你方才不必拒絕殿下,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房遂寧哼了一聲:“不是母親叫你來尋我?”

“來過了,也尋過了,不就可以交差了麼。”鄭薜蘿漫不經心的口氣。

“倘若君姑知道你是和殿下在一起,也不必擔心了——你們不是常在一處玩麼?”

房遂寧看著她,挑眉:“你在閨中時,也常和寧安公主一起出門玩?”

二人對視,彼此心照不宣。訪仙闕的那一夜他們都認出了彼此,都知道對方心中的自己恐怕是甚麼貨色,卻都懶得解釋。

絲竹之聲悠揚傳入耳中,鄭薜蘿轉開視線,打量裕王的畫舫:“這船開得這麼慢,應當就是在等你呢。”

彷彿是聽到了她的話,畫舫的花窗忽然推開,裕王一臉促狹地笑: “你小子真有情調啊,和娘子漫步河岸,卻一前一後,跟陌路人似的,有甚麼的?不好意思啊?”

房遂寧腳步一頓,鄭薜蘿尚未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抓起手朝堤岸走去。

“哎!這才對嘛——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是不是……”

身後,裕王的調笑聲漸漸遠了。

二人沿著一條小路走了一會,房遂寧將鄭薜蘿的手鬆開。前方豁然開朗,燈亮之處,已到了平康坊的牌樓下。

“你們先走。”房遂寧站定。

泊舟將馬牽了過來:“夫人,宵禁了,我們替您開道。”

鄭薜蘿淡淡掃一眼不遠處。熊坤已經重新出現,正靜候一旁,顯然已經跟了一路。

他的人這麼晚過來找他,或許便是為了那個和父親有關的案子。房遂寧表面上在休沐,實際從未停止調查。而她被裴夫人大半夜喊過來,也不過替他掩飾。

連裕王都成了他的幌子,何況自己。

“夫君自去忙吧。我會和母親解釋。”鄭薜蘿放下車簾。

房遂寧目送馬車遠去,眸光幽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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