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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文案1/4】“內帷不……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12章 第 12 章 【文案1/4】“內帷不……

一道絳色婚服的修長人影邁進門來。

房遂寧的視線落在那架分外惹眼的寶石屏風上,肩膀微微聳動,似是哼笑了一聲。

他幾步走到香案邊,抬手將那尊吐著香菸的狻猊銅爐熄滅了。

鄭薜蘿坐在拔步床上,無聲舒了口氣。那股甜膩的味道燻得人頭疼,她已經忍了一個晚上。

一顆心緊接著又懸起——外間的人正緩步朝著她靠近。

即使隔著兩重帳幔,看不清人臉,房遂寧的周身卻似有迫人的寒氣,屋裡溶溶的春意都因之凝結。

她微顫的手摸到身邊放著的團扇,舉起來,半遮在面前。

按照喜娘傳授過的流程:新郎入洞房後,男女對坐,新婦以扇遮面,由儐相於帳前詠除花去扇詩二首,新婦去扇;

而後,便是新郎脫下禮服,再為新娘卸去花冠和婚服;

再然後,便是洞房夜的最後一項。

……

鄭薜蘿的胃裡忽然一陣翻騰。

此時屋中只有他們兩人,接下來的流程會如何進行?

踟躕間,一片陰影從天而降,人已到了面前。

房遂寧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搖晃的燭火將他黑沉的瞳孔點亮,其中的審視銳意昭彰。

像在看一個入侵者。

從鄭府到房府的這一路,他們並肩坐在婚車中,外人所見:新郎矜持,新婦嬌羞,實則二人未曾有過哪怕一個眼神的交換。

她抬眼,第一次與房遂寧對視。

男人長眉入鬢,鋒利的薄唇緊緊抿著,眼尾狹長,眸光中如有碎冰緩緩流動。

鄭薜蘿依舊規規矩矩地舉著扇子,新郎官並無為新婦卻扇的覺悟。房遂寧見慣了故作鎮定的嫌疑人,一眼便看出她在緊張,諷刺地冷哼了一聲,便轉身朝外走。

“放下吧,不累麼。”

訪仙闕那一晚,他也是用同樣倨傲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商人重利,多有狡黠市儈之徒。」

鄭薜蘿手心的汗瞬間冷卻,胃裡的翻騰莫名緩和了些。她從善如流地放下扇子,跟著站起身來。

房遂寧走到桌邊,面上的不爽更重了些,他想喝水,可桌上除了一斛酒,甚麼也沒有,左右看了一圈,悻悻地坐下。

鄭薜蘿停在他兩步之外,依稀看清他額頭沁著一層薄汗。新郎的婚服也和新娘一樣,裡三層外三層,更不論他還穿著這一身,應付了一整晚賓客,定然不會好受。

出於純粹的感同身受,她嘗試著建議:“……不若先寬下禮服?”

許是太久沒有說話,第一句開口嗓音竟有些啞,“夫君”二字,沒發得出聲來。

房遂寧一隻手臂撐在桌上,隔著桌子朝她看過來,眼眸微眯。

他此時已經可以確定,上一回在訪仙闕遇到的人便是她。

此刻燭影搖紅,他終於將人看清了:她面上畫著精緻的新娘妝容,姿態端莊,珠光寶氣繁重婚服之下,卻無半分靈動,有如提線木偶。

這便是鄭遠持捧在手掌心,不惜高調露富,甚至請動寰王出面,唯恐被他們房家欺負了去的寶貝女兒?

看上去清純無暇,卻能和寧安公主那樣的頑劣人物玩到一塊去,據秦嬤嬤反饋,這鄭家小姐於男女之事上似乎也頗為看得開……他厭惡地想。

“鄭薜蘿。”房遂寧不帶任何感情地喊她名字。

花冠下步搖微晃,陰影落在白皙之上,新娘一雙橫波目,無辜至極,虛偽至極。

他冷冷移開視線。

“內帷不比朝堂,這裡無須作戲。”

鄭薜蘿的肩膀微微下塌兩分,像是卸下了甚麼擔子,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房遂寧再不理會,自顧自地去解除身上沉墜的衣飾。

這套婚服乃是禮部特製,只有宗室子弟方能享有的品階制式,層層疊疊,比他平日穿的衣服要複雜得多,除了鑲嵌著珍珠、琉璃、水晶的腰帶,還有上面掛著的成組的玉佩……他叮呤咣啷一股腦除下,信手扔在桌上。

解到腰際的一顆珍珠釦子,卻是費了半天勁解不下來,到後來越發沒了耐性,他索性用力去扯。

鄭薜蘿站在一旁,見他用了半天蠻力不得其法,實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準備幫忙。

手剛伸出去,只聽“嗤拉”一聲,婚服的扣眼被撕開了個口子,她的手被房遂寧猛地撞開,那珍珠扣終是被扯掉了下來,骨碌碌滾了老遠。

手背隱隱作痛,她低眼去看,已經紅了一片。

“管你自己就好。”

房遂寧瞥來一眼,沒甚麼情緒。

鄭薜蘿走到門邊,將那粒滾遠的扣子拾起來,放回他手邊的桌上。

自進屋後,新娘除了第一句話,便再未開過口。房遂寧掀眉去看,只見她姿態從容,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乖覺地不再試圖靠近,或是插手。

他心頭湧起煩躁,又繼續去解剩下的扣子,動作卻慢了幾分。

鄭薜蘿移步去了內室,取來清水灌入銅盆,端放在擱架上,沉著地將濯面的素緞備好,又走過來,取走房遂寧隨手扔在一邊的罩袍,掛上架子。

她自己始終穿著一身婚服,大帶束緊窈窕纖身,織錦刺繡翟鳥的綬帶自腰後垂落,在地面拖曳,腰際懸垂的垂珠與玉珩撞擊出清脆的聲響。一舉一動沉穩端方,依舊是沒有半分瑕疵。

將喜娘交代的一切做完,鄭薜蘿轉頭看一眼桌邊坐著的人。他手邊的合巹酒從始至終未曾動過。

她收回視線,走到窗邊妝臺坐下。

一支支摘下頭上的花釵和步搖,擦去口脂、胭脂,洗去花鈿,卸下覆了一整日的濃重妝容……

昔日都是且微幫她做這些,自己動手,慢是慢了些,好在她也不趕時間。

夜還很長,足夠她慢慢適應。

房遂寧盯著窗邊人的背影,那張紅木妝臺的位置,原本擺著他的書架,這會也不知被搬去哪裡了……他皺起眉,目光停在銅鏡上。

鏡中倒映的人影,眉目秀麗如畫,已經不施半點粉黛。

“那麼,郎君也早些安置。”

鄭薜蘿站起身來,開口說了今晚第二句話。

她將婚服褪下,掛在架子上,走到床邊,彎腰將榻上鋪著的乾果掃落下地,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也不去管那一地的雜亂,上了榻便面朝裡躺了下來。

一粒桂圓骨碌碌滾到房遂寧的腳邊。他呼吸了幾瞬,站起身。

靴尖從上面碾過,果殼碎了一地。

金銀花樹上,根根紅燭燃至過半,燭淚錯落,夜已深沉。榻上女人呼吸勻停,側影緩緩起伏,似乎已經睡著了。

呵,她倒是能隨遇而安。

房遂寧唇角勾一抹冷笑,不就是想讓他休息,那便養精蓄銳。他走到銅盆邊,拿帕子胡亂擦了把臉,水溫正好,清爽了些。到床邊躺了下來,與身邊人衣袂都未曾碰到半點。

他轉頭,看著暗處躺著的人影,眸光陰鷙。

收回視線,將手伸出去,越過身旁的人去扯裡側擺著的被子,一下竟沒扯動。

鄭薜蘿睜開眼,轉頭看向房遂寧。他正皺著眉看著她,也不說話,手裡死死攥著被子的一角。

她鬆開手,幫忙將被子捧去他身側,不動聲色地將他手心攥著的枕巾一角扯了回去。

房遂寧睨了一眼,她扯回去的是一張邊緣磨損的枕巾,一看就是不屬於這一切簇新的洞房的東西,大概是孃家帶來的。他懶得管,重新閉上眼。

長夜漫漫,今夜的蟲鳴似乎格外刺耳,他隨即意識到,刺耳的是她勻停的呼吸聲。

他睜著眼,透過上方水紅色的帳幔,隱約可見床頂精工雕刻的紋飾,是某種類似鳳凰的祥瑞圖騰,單這一臺拔步床便造價不菲——難怪她能睡得安穩,自小就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定然是嬌生慣養……房遂寧厭惡地想著,直到窗外更聲敲響,他坐起身,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

紅燭大多已經燃盡,只餘一兩支搖搖欲滅。

明明一進屋時,他就已經將那甜得膩人的香給滅了,可不知為何,依舊有股不知哪兒來的茉莉香氣,幽幽地朝他鼻子裡鑽。

環顧一圈才確認,那香氣的來源不是別處,正是他身邊的人。

味道並不濃烈,只是若有似無,卻有著極強的存在感,隱隱挑動他身體深處的某處神經。

房遂寧翻身下床,將窗推開半扇,一陣沁涼的夜風吹進來。

最後兩盞紅燭被風吹滅,一線月光順著半闔的窗扇,灑落在床頭,照亮了枕上半幅睡顏。

鄭薜蘿闔著眼,雲鬢鬆脫,不知夢見了甚麼。她蜷曲著身體,櫻唇微啟,發出小獸一般無意識地呢喃。

那細微的聲音猶如一把羽毛,撓在人心頭極癢處。

房遂寧蹙眉,喉頭一陣乾渴。

他赤足走到圓桌邊,拎起那壺酒仰頭灌了一口,又回了床邊。

酒氣上湧,衣衽發緊,他下意識地扯了扯。

榻上人仍舊在沉睡,一縷烏髮貼在頸邊,黑白分明的昳麗,延伸進衣領深處。

他眸光微凝,腦中閃過一些光怪陸離的片段。

忽有種莫名的衝動,想一口咬住她修長的脖頸,看她仰起臉……

一如那夜。

作者有話說:

小房:上頭中。。

求收藏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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