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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鄭家嫡長女薜蘿,終於出……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10章 第 10 章 鄭家嫡長女薜蘿,終於出……

三月初六,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泰半玉京城的百姓皆知,今日是房鄭兩家結親的日子。

隆興坊內,佔據半坊之地的丞相府,遠望如被祥雲繚繞,朱戶甲地,樓閣參差,有絲竹管樂之聲盈耳。

房速崇與裴敏夫婦二人盛裝華服,端坐高堂。曲樂喧嚷中,身著爵弁的房遂寧在禮儀官引導下邁進堂屋,於父母面前行跪拜禮。

得見兒子逾冠歲終於娶妻成家,房速崇這些日子心裡鬱積的不快散去大半。

“時辰已到,往迎汝妻,承奉宗廟!”

房遂寧穩穩起身,面上不見一絲情緒,猶如隨節奏行動的假人。

裴夫人將視線從兒子身上移開,低聲:“去吧。”

從丞相府到羅甸街,幾乎跨越大半玉京城,沿路設定禁斷,紅綢如雲一路綿延至永寧坊。街上百姓人頭攢動,高聲呼喊著吉祥話,便有家丁從錦袋中掏出喜糖喜餅,漫天揮灑,惹得一陣哄搶。

如此聲勢浩大的婚儀,甚至勞動了京兆尹府出來維持秩序,今日執勤的官兵衙差們自然也得到了豐厚的紅封,扛著長槍或是手執儀仗的均是喜笑顏開。

房遂寧坐於障車之中,對外面的熱鬧充耳不聞。

與此同時。鄭府。

鄭薜蘿身著翟衣,腳踩羽舄,如被花團錦簇圍繞,行動間葳蕤生光,在儐相攙扶下邁出西廂,一路行至家廟。

金線繡著鳳凰的團扇半遮在眼前,新娘穩穩地跪下去,寶鈿禮冠沉沉地壓著頭,她的姿態卻依舊穩重,鬢邊華麗的花樹步搖幾乎沒有大幅的晃動。

“新婦辭行祖先!”

“拜別父母!”

三叩首罷,鄭薜蘿直起身子。

按照規程,接下來,需由父母向女兒提出“結縭三命”。鄭遠持張了張口,卻未能發得出聲音。

外面的曲樂聲凸顯堂內寂靜,鄭薜蘿微微降下手中團扇,端坐的夫妻二人看見她扇後露出的笑眼,似有寬慰之意。

李硯卿眸光微動,轉頭見丈夫額間橫紋深如溝壑,顯然強忍著胸臆湧動的酸楚。她扶住丈夫手臂,朗聲:“薜蘿,今朝你嫁為房家婦,往後侍奉夫君,切記敬之慎之,夙夜無違。”

曲樂聲陡然高亢,遮住她微微發顫的尾音。

“是。”

鄭薜蘿再度埋首,將額頭貼向冰涼的玉石磚面。

鄭遠持撐著扶手站起身,朝女兒緩步走過去。

“收好。”

鄭薜蘿愣住。父親遞過來的是一條青色的巾帕,縫邊處的針腳已有磨損。

“這是……”

“你祖母寄來的,說要交給她的娞娞。”

“娞娞”是祖母對她專有的親暱稱呼,如今已許久不曾聽過。鄭薜蘿心頭一酸,伸手接過那帕子,掌心觸到凸起的花紋,是祖母一針一線親自為她繡上的絲蘿。

她被接到蓁州時才只有三歲,有段日子半夜時常驚醒啼哭不止,都是祖母摟在懷裡輕拍著,一邊唱著歌謠,一邊哄著重新入睡。

祖母親手替她做了個小枕頭,還有這條帶著她氣味的錦帕,給予幼年的鄭薜蘿滿滿的安全感,陪著她長大。

只是這錦帕後來不見了,怎麼也沒能找到,還因此和堂姐起了紛爭。曾經還以為,她再也看不到這方錦帕了。

鄭薜蘿將枕巾在手心攥緊,眼眶漸漸發紅。

“障車來啦!”

“新郎官到了!!”

喧鬧的人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湧了進來,鄭薜蘿將枕巾收進懷中,站起身來。

新郎一身喜服,挺拔的身影如同鶴立雞群,在人群簇擁之中邁步進門。

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房遂寧一路走進中庭,忽然聽得人群中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是姐夫麼?”

鄭成帷閃身逃脫了嬤嬤緊抓著的手,一下衝出了人群。他仰起頭,好奇地打量著新郎官裝束的房遂寧。

這姐夫……真高啊。

房遂寧沒料想到會被一個孩子攔在道中,他聽說過鄭家有個不到十歲的庶子,想來便是眼前的這位。

他衝鄭成帷客氣地笑了笑,身後便有人過來,拿出一包花生糖要哄走孩子。

孰料,鄭成帷卻搖了搖頭,認真地看向他:“我聽說,新郎娶新婦需得經過一番考驗才行,姐夫以為呢?”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面色登時精彩。鄭成帷甕聲甕氣,讓人沒法和一個八歲小兒較真,卻又不好硬闖過去。

房遂寧抬眼,鄭遠持夫婦端坐在正堂看著這一切,並無要干涉的跡象。

他蹲下身子,看著鄭成帷,嘴角扯出逗弄的笑意。

“弟弟要如何考驗?投壺,還是解連環?”

“才不是那些小玩意兒……”

鄭成帷聽他將自己當做小孩逗弄,嘟起了嘴,臉蛋紅紅的,“你也不是大將軍,刀槍棍棒恐怕不大行……”

他歪著腦袋琢磨,語氣頗有嫌棄之意,人群裡冒出笑聲。房遂寧嘴角微抽。

“那就……請姐夫專門給姐姐作一首詩吧!”

這小子。房遂寧挑了挑眉,抬頭掃了一眼廳中,僕婦環繞間花團錦簇,隱約可見珠翠華麗的新婦身影。

團扇之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正不偏不倚地望過來。

本來娶親也有作“催妝詩”的習俗,只是或許大家對他有所顧忌,也或許是鄭家人壓根沒這心思逗弄新郎官。

房遂寧收回視線,沉吟半晌。

“鳳凰遊雲際,營巢玉闕中。天涯棲不穩,託身萬年枝。”

“好!!”

“新郎官果然有才情!!”

“不愧是清河房氏!”

人群中響起叫好之聲。

將新婚妻子比作鳳凰,自己便是棲身的常青樹,這詩周全了鄭房兩家的面子,吉祥之意也符合今日的氛圍。

紅蓋之下,最後那兩句落在鄭薜蘿耳中,她聽懂新郎官的驕矜:縱使翺翔九天的鳳凰,也需找到託身萬年的枝椏。

房遂寧半蹲下來,抬手颳了刮鄭成帷的鼻子:“聽得懂麼,弟弟?”

鄭成帷仰頭,梗著脖子對著姐夫道:“作得也一般,勉強算你過了!”

“那就多謝弟弟。”

房遂寧哼笑一聲,直起身來,看向廳中。

“姑娘,走吧。”吳媽媽低聲在鄭薜蘿耳邊提醒。

鄭薜蘿頷首,站起身來。

儐相將一根結著綵球的紅綢一端遞過來,另一端遞到房遂寧的手裡。

曲樂蓋住人聲的喧嚷,紅綢連著一對新婚夫婦,在人群的簇擁中,一前一後跨出門檻。

鄭薜蘿被房遂寧引著走到障車前,站定了。轉頭回望,隔著紅綢,再看一眼她生活了八年的這一方宅院。

暮色中,一個個熟悉的身影立於門內,手扶著門邊的兩個小小人影,是二郎和三妹妹。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鄭薜蘿看不清他們的臉,只知道他們正翹首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移開臉,將眼中的酸澀忍了回去。這樣的日子,總歸是不能哭的。

轉身登車,腳下卻是一滑,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適時伸過來,托住她手臂,觸感微微生涼。

“留神。”

房遂寧的聲音很近,淡漠卻清晰的顆粒感。

鄭薜蘿被攙扶著登上車,從始至終,二人目光沒再交匯。

“新郎官,整理婚服。”一旁的儐相小聲提醒。

房遂寧機械地捋了捋衣衽,便邁上車,與新婦並排而坐。

華麗的婚服材質硬挺,衣襬一道道褶皺有如溝壑,將二人隔開距離。

鄭薜蘿垂眼,裙裾上彩線繡著的成行排列的翟鳥一半陷進深深的褶皺裡。她下意識地提了提裙裾,將陷落的一隻鳥“打撈”上來。

障車外,十二名來自房家的僕從手捧著連燃了三日的庭燎,自大門內魚貫而出。

新婦離家,女家燭滅。鄭家嫡長女薜蘿,終於出嫁了。

作者有話說:

小夫妻99(但願?

ps明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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