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想必房遂寧於男女之事或許也是……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5章 第5章 想必房遂寧於男女之事或許也是……

這一日,永寧坊的鄭府車馬盈門,道賀的同僚陸續登門,絡繹不絕。

傍晚時分,銅鑼開道,鼓樂齊鳴,丞相府的儀仗穿過大半個玉京城,浩浩蕩蕩地抵達了鄭府門前,佔滿了整條羅甸街,更顯得低調的鄭府正門無比侷促。

雖然此前朝廷有令,禁止婚姻操辦過於鋪張,更嚴令天下嫁女受財,三品以上之家,不得過絹三百匹,然而房氏在各方各面,都昭示著對這一樁婚事的高度重視。今日房家遞交婚書,下聘禮,幾乎是全族出動。

除了準新郎房遂寧未曾出面以外。

房家給出的說法是:房遂寧身為刑部郎中,有緊要案件在查,實在無法抽身,改日親自登門,向岳丈大人謝罪。

房家的婚書倒是辭藻華麗,頗具名門之風:

「清河房氏家主頓首。闋敘既久,傾矚良深。房氏第十四代嫡孫遂寧,未有伉儷,伏承戶部侍郎鄭遠持之長女薜蘿,令淑有聞,願託高媛……」

鄭遠持捏著婚書,幾乎把一口牙咬碎。

婚書已經交換,他冷著臉收下聘禮,一旁觀禮的禮部官員見狀,笑著上來圓場。

“恭喜鄭侍郎,八字已經合過,令愛與丞相大人家的公子日柱相合,乃月書赤繩之緣,來日必是鴛儔鳳侶啊!”

鄭遠持擠出笑容,還了一禮:“請問大人,婚期定在何時?”

禮儀官:“禮部已經擇了兩個吉祥的日子,一個在三月初六,另一個是九月初八,重陽的前一日。因為聖人賜婚,還需報中宮定奪……不過離三月初六也只剩不到一個月了,婚儀要籌備起來還是略顯倉促,大機率還是會在九月。”

“明白了。多謝大人。”

還有約莫半年時間,鄭遠持難看的神色總算稍有放鬆。

客人絡繹離開時,天已向晚,下人引著一箇中年婦人進了花廳,拜見鄭遠持夫婦。那婦人身材微胖,一臉福相,衣飾用料也頗為講究。

“是秦嬤嬤吧?”

婦人點點頭,朝著主人行禮:“老奴拜見鄭侍郎、鄭夫人。”

鄭薜蘿嫁入房氏,作為房家第十四代嫡孫正妻,來日要執掌中饋。這秦嬤嬤是夫人裴敏身邊的掌事嬤嬤,算是房府裡最高階別的女使,此番特地遣來鄭府,便是要在接下來這段備婚期間,向準新婦傳授房氏家規,以及夫妻禮節。

“且微,給秦嬤嬤奉茶。”

秦嬤嬤笑著道:“夫人不必客氣,老身受主子之託,這些日子要叨擾府上了。”

李硯卿道:“哪裡的話。只是夫君為官清儉,敝府條件簡陋,難免怠慢嬤嬤。”

秦嬤嬤看了鄭遠持一眼,抿唇:“夫人太謙了。都說江南水土養人,姑娘身為鄭氏嫡長女,自小有金玉之豐,富貴逼人……”

鄭遠持眼眸微眯,目光冷冷回視。

這種明褒暗貶的語氣不難分辨,只是這些年他青雲直上,刺耳的話便聽得越來越少了。對方言下之意,鄭氏商賈出身,不足以與官族蟬聯、世多卿相的房氏相提並論。

不過是一個房家的下人,竟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僭越放肆。

李硯卿清了清嗓子:“蘿兒雖是鄭氏嫡長女,但自小不在老爺與我身邊,禮儀規矩上怕是和玉京的世家貴女們難比,有勞秦嬤嬤費心。”

一番話雖是自謙,然自從將鄭薜蘿接到玉京,李硯卿便以祖輩的規矩對女兒嚴格教養,詩書禮樂、德行操守,她俱以最高的標準要求女兒,近乎嚴苛。

秦嬤嬤心中微凜。親家母乃是宗親出身,不敢得罪,忙笑道:“姑娘有敬王爺這樣功勳累身的祖輩,教養定是錯不得的,來日必與咱們橈哥兒相敬如賓,也能如夫人一般,成為夫君助力。”

李硯卿但笑不語。轉頭朝鄭遠持看了一眼,是請示的意思,只見他一隻手撐在膝上,似是倦極,只擺擺手,讓她做主。

“今日天色已晚,東次間已經收拾出來,請秦嬤嬤安置。明日開始,便有勞嬤嬤。”

縱然在高門內院掌事多年的秦嬤嬤眼中,鄭家這位準新婦也是挑不出甚麼錯處的。

一言一行,端方有禮,更有幾分江南女兒的溫柔。難得的是,總是一副寵辱不驚的姿態,這一點氣質,倒是玉京貴女中鮮見的。

畢竟她們自小養在內宅,見多了爭鬥,也不乏宅斗的好手。

秦嬤嬤開始逐漸覺得,家裡的那位準新郎,或許才更讓人頭疼。

少郎君雖然遺傳了來自父母的好樣貌,然而除此之外,以“郞婿”的標準,實則乏善可陳。這些年在刑部,背地裡人家都喚他閻羅,鎮日帶著一隊凶神惡煞的手下,不是出入各種場合抓捕犯人,便是定罪監刑問斬……此等畫風,縱使肩負清河房氏的光環,也只能讓待嫁閨中的小娘子敬而遠之。

這不,房家都上門提親了,少郎君這會兒還不知在哪兒呢。

她望著鄭薜蘿臻首低垂,專心製茶的樣子,不無僥倖地想,等新婦娶進門,橈哥兒總得常回家了吧?

“嬤嬤。”

秦嬤嬤猛然回神。矮几對面,鄭薜蘿將一隻玉色茶盞推了過來:“按照您的方子,茶煮好了,請嬤嬤品鑑。”

面前的茶湯顏色若玉璧,香氣馥郁。秦嬤嬤將茶盞端了起來,抿了一口。

“姜粉多了些,略辛辣……”她笑了聲,“也是巧了,倒是橈哥兒的口味。”

鄭薜蘿垂眼,唇角微勾,落在秦嬤嬤眼裡,端的是煙視媚行。

“那接下來,我們學甚麼?”

秦嬤嬤看了一眼鄭薜蘿身後,後者意會,微微側過頭:“且微,你先出去吧。”

房門輕闔,秦嬤嬤將一本藍皮冊子放在鄭薜蘿的面前。

冊子薄薄一本,封面半個字也無。鄭薜蘿以為是房氏家譜一類的文書記載,沒有多想,便翻開了。

只見扉頁上畫著一片霧氣氤氳的水面,水邊佇立著一男一女,正相互依偎。

上方古體字寫著:素女經。

她微怔,抬眼看向秦嬤嬤。

“夫婦之道,王化所先;婚姻之禮,人倫攸尚1。為婦人者,綿延子嗣乃一大重則,這素女經中所載,乃夫妻敦倫,陰陽和諧之道,望姑娘研讀之餘,好好體會。”

鄭薜蘿的視線落在扉頁上的那對男女人像,信手翻了翻這冊子。冊子不厚,除去圖畫,文字更是寥寥幾語。

腦中登時閃過電光火石的畫面,咽口一時發乾。她移開視線,刻意將那些強行湧入的記憶驅逐出去。

秦嬤嬤打量她反應,平聲道:“這是女子嫁做人婦的必經一步,姑娘不必羞澀。老身也是過來人,當年夫人嫁入房府,也是老身隨侍左右……此間只有你我,姑娘先略看一看,倘若有任何不解之處,也可問——”

“我確有一問。”鄭薜蘿將冊子闔上,看向對面。

見她如此直接,秦嬤嬤略有意外:“姑娘請講。”

“敢問此書,是隻有我學,還是房家郎君也要學?”

秦嬤嬤舉到唇邊的茶盞一晃,潑了些水出來,面色有些尷尬。

雖然大祈民風開放,類似避火圖這樣的東西在民間並不新鮮,不少人認同“及時行樂”,甚至閨閣女子與情郎偷嚐禁果也是常事;而宮闈後院之中,亦有少婦們共同研讀素女經,私密的房中話題偶爾也會成為貴婦們的談資。

只是鄭家長女一向為人低調,鮮少出席玉京豪門貴婦之間的聚會,秦嬤嬤也沒有想到她看上去嫻靜內斂,談及這個話題,竟毫無半點忸怩之色。

她沉吟一會,語氣隱晦:“房/中之術,實則是你來我往,既然要陰陽和諧,確不是一方努力便夠的……”

摸了摸鼻子,接著又道,“不過,我們郎君畢竟年長姑娘五歲,於此事上也當是——”

鄭薜蘿纖眉微抬。

言下之意,他們少郎君業已加冠,如今不少大家子弟成年後便有房裡的丫鬟貼身伺候,想必房遂寧於男女之事或許也是有所歷練?

秦嬤嬤看鄭薜蘿神情,半猜到她在揣測甚麼,忙道:“姑娘莫要誤會,郎君曾受道籙,一向潔身自好,況且他……”

話說了一半,外面突然有人叩門。她著急忙慌地便站起身來。

“秦嬤嬤,打擾了。”吳媽媽從門外進來,見秦嬤嬤臉色,微覺奇怪。

“不打擾,吳媽媽甚麼事?”

“寧安公主來找姑娘。轎子在外面候著。”

秦嬤嬤聞言忙道:“既是公主傳召,那姑娘這便快去吧!”

鄭薜蘿端坐案後,一時卻沒急著動,遲疑地看著她:“那,今日的功課?”

“嗨呀,姑娘天資聰慧,這些東西哪裡用費那麼多心思?快去吧,莫讓公主久等!”

吳媽媽又對秦嬤嬤道:“貴府也來人要找您,現在角門上。說是——表小姐房裡的人。”

秦嬤嬤面色一變,連忙站起身來。

“表小姐也真是,怎麼還找來這裡了……”她嘀咕著,向鄭薜蘿笑著道,“老奴去一趟,姑娘自便。”

剛邁出門,又扭身回來,囑咐道,“姑娘好好休息,備婚期間,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悅,不要太過緊張了!”

鄭薜蘿從案後起身,向著秦嬤嬤屈膝行了一禮。

“多謝提點。嬤嬤慢走。”

作者有話說:

出自唐貞觀 韋挺

求右上角收藏啊寶子們~~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