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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誰……

2026-05-21 作者:乘空

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誰……

《畫麟閣上》

2025年冬

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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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闥闥闥……”

仰山門下,一個守城士兵半倚在城牆下,頭一點一點,正在犯瞌睡。

急促的馬蹄聲逐漸逼近,士兵揉揉眼睛站起身,靠著城牆伸了個懶腰。依稀只見有人向城門疾馳而來,隨風傳來一股濃重的脂粉香氣。

“甚麼人……這會子還不回家,找死麼?!” 士兵兇巴巴地吼一聲。定是哪家紈絝子弟,溫柔鄉里喝多了黃湯,膽敢罔顧宵禁,直衝城門。

嘶鳴聲劃破靜夜,飛馳的馬轉瞬到了面前,前蹄一揚,馬上人飛揚的斗篷一角甩在他的臉上。

士兵怒極,提槍要刺,忽有寒光一閃,刺得他不禁閉眼。

那是男人蹀躞帶上懸著的一枚銀色令牌。

他的瞌睡頓時醒透了,忙不疊伸手去腰間掏鑰匙,深一腳淺一腳地奔去開城門。

上面的人早就留了話,今夜公家辦案,北城門需留人待命,時刻準備放行。指令的來源不明,但想也知道必是極難伺候的主,不能多問。這倒黴差事,便落在了胡阿大身上。

嚴格來說,胡阿大是不符合從軍的條件的——他有夜盲症,太陽一落山便人畜不分,點著燈也只能看清腳底下那兩步。家裡硬是找到了門路,銀子遞到了司宮臺主事手上,好歹把他送進了禁軍。

馬蹄在身後原地來回踏著步,馬上人一言不發,威壓感有如實質在空氣中凝聚。

城門一共懸著三道鎖頭,光是找到對應的鑰匙便要費些功夫,胡阿大心頭緊張,動作更加不利落。

“飯桶。”

上位者語聲冷冽,“你的上官是誰,沒有交代過要提前候著麼?”

“回,回大人,是、是……”

胡阿大上下牙關打著顫,回了幾個字便說不出話來,好在哆哆嗦嗦地總算將三道鎖全部開啟,他奮力推開半扇閉合的城門,而後轉身伏倒在地。

馬上的人哼了一聲,一扯韁繩,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胡阿大跪在原地,直到馬蹄聲遠了,才直起身來。

他滿腹疑惑地撓了撓頭:正主這會才來,那剛才他放出城去的人,到底是誰?

*

玉京城在婆娑的樹影中只剩一個角,那一粒如同種子大小的,依稀可辨是仰山門。

鄭薜蘿回過頭,一顆心在胸腔中猛烈跳動著。

大祈宵禁森嚴,可出城之時竟未曾遇到阻攔。她一路信馬由韁,孰能料想人生第一次出逃,就如此順利。

四下闃然,呼吸聲被放大,與腳下的馬蹄幾乎同一節奏。

官道修得筆直,一路通往麟趾山。山如其名,形似麒麟的三根腳趾,山中隱藏著諸多寺廟、道觀,有些香火甚旺,更多的則名不見經傳。

雨一直沒停,淅淅瀝瀝落在斗篷上。路漸漸變得崎嶇,進入山道,馬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不知名的鳥叫聲,在山谷中發出空靈的迴響。

鄭薜蘿扯了扯韁繩,在山道上停下來。

不知是出於極度的害怕,抑或是興奮,她抓著韁繩的手微微顫抖著。兜帽下半張瑩白的臉,露出流線精緻的頜角,薄唇殷紅如櫻。

鄭薜蘿不自覺地想:倘若遇到生人,就扮成山鬼嚇他。

繼而為自己這樣的想法而好笑,這個時候,哪裡會遇到人?恐怕真的遇鬼還更可能一些……

正想著,忽聽得一聲清亮哨響,馬兒受驚,前蹄猛然高抬,朝著一旁的山坡衝了過去。

“籲——!停下!!啊——”

鄭薜蘿控不住受驚的馬,握著韁繩的手一鬆,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潮溼的泥土味撲鼻而來,她皺著眉撐起身子。

兩騎馬在下方的山道上疾馳而過,她沒有看清馬上的人,他們來去如風,如同鬼魅。

也許真的遇見山鬼了。

她扭頭朝著密林深處望去,叢叢樹影之間,自己的馬早已經不見蹤影。夜鴞的叫聲在荒山中迴響,看不清的前方,偶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恐懼如同蠕動的蟲,沿著她的脊背緩緩爬上來。她打了個寒噤。

動了動手腳,好在沒有受傷,鄭薜蘿扶著一旁的樹幹站起來,一步步回到山道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頭頂一輪月亮從烏雲後露頭,腳下落葉覆蓋的碎石小路,將她引向了一道竹橋。

橋下的溪流被月光倒映出粼粼微光,聽著潺潺水聲,她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好累,好渴。

走下竹橋,前方是一片青石階,順著石階向上,茂密竹叢後依稀露著半扇木門,是個封閉的院落。

鄭薜蘿心跳加快。拾階而上,輕叩門扉。

“有人麼?”

無人應答。

門縫後依稀有光,裡面的人應當是沒聽見,她微微用力,發現那門並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

“……打擾了。”她推開了門。

空曠的院落裡沒有點燈,院中擺著一隻三足鼎,除此之外再無旁物——看樣子是修道之人隱居的處所。

明亮的月光之下,整齊的青磚鋪地,不見一片落葉,灑掃得十分乾淨。

進院後,便聞到一股清幽的檀香味,可此時細品,其中似乎還混合了些旁的味道。

鄭薜蘿皺皺鼻子,依稀是甜膩的花香,像……劣質的脂粉。

院落東北角矗立著一座樓閣,青灰的底色與它背後幽暗的山壁渾然一體,是以剛才一進來竟沒發現。

她在閣樓外廊下站定,依稀有燈光從樓閣緊閉的門窗漏出來。猶豫了一會,伸手輕推其中的一扇門。果不其然,那門也沒有上鎖。

一股故紙的氣味從門縫裡湧了出來。看來是一座藏經閣。

她此時四肢冰涼,樓內湧出的暖意讓她心頭一鬆,提起裙裾邁進了門。

閣樓內部呈八角形,八根粗重的金絲楠柱分別支撐在每個角上,木質臺階繞著樓閣的內壁盤旋向上,上層隱隱有燈光。抬頭望,高處垂下的巨幅帷幕遮住了大部分的視野。

鄭薜蘿站在昏暗中遲疑了一會,沿著臺階上了二樓。

青色帳幔攔住了她的腳步,高處懸著的燈火在帳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形狀古怪,但依稀看得出有人在帳內。

方才在院子裡聞到的那股香氣更加濃郁了。

“……擅入貴地,叨擾了——”

燭火忽而滅了。閣樓中瞬間陷入黑暗。帳幔後有腳步聲迅疾而來。

鄭薜蘿心跳驟停,下一瞬,一隻冰冷鬼爪攫住了她。

她心中一霎閃過悔意:不該如此貿然闖進來的,莫非真的誤入了精怪修煉之所?

那隻手的主人將她拉到幕後,將人死死按在牆壁上,力道之大,讓人全然動彈不得。

“你是誰?!”

這溫度和聲音……不是鬼,是個男人?

鄭薜蘿勉強穩住呼吸,反握住男人橫在她胸前的手臂。

“叨擾了,小女子在這山中迷了路,這才誤入貴地……”

“誰讓你……進來的……”

男人嘶啞著嗓子,毫無半點聽她解釋的意思,只將她箍得更緊了些。

她被卡得有些喘不過氣,一隻手胡亂摸索著,沿著男人的手臂,碰到他死死抓進自己肩頭的頭,試圖掰開些,卻摸到了一手溼滑。那是……血?

那股奇異的花香益發濃烈,她這才意識到香味的來源就是眼前人。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沒有回答,箍著她的力道更絲毫未松。

“放開我——!”

鄭薜蘿不知哪裡生出的力氣,竟一把將人推開了。只可惜很快男人的手重新堵了上來,這一回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鮮血順著他的虎口流進嘴裡,濃重的腥氣和香味混雜,她一狠心,用力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捂著手後撤兩步。黑暗中依稀可見他挺拔的身形,因為痛苦而弓起。

鄭薜蘿在原地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要跑。剛提步便一陣暈眩。

口腔中的血腥味似乎變甜了,有股奇異的暖流順著她的經絡迅速跑遍全身,她的胸臆中突然騰起一股燥熱。

她口乾舌燥,迫切想找水來喝,然而四周黑漆漆的,除了眼前這個男人,甚麼都沒有。

不能留在這裡,先出去再說。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想要離開,余光中卻見那男人委頓在地,似乎極為痛苦。

“你……沒事吧?”

男人埋著頭,呼吸粗重,沒有理她。

她蹲下、身來想要扶他,觸手卻是一驚——他的身體燙得嚇人。

“怎、怎麼回事……”

鄭薜蘿下意識後退兩步。

男人突然直起身,伸手拉住了她。

這回他手上的力道不重,她一掙就能開,卻反而沒動,朝他靠近了些。她身體裡的那股燥熱似乎益發洶湧了。

“道長……你怎麼——”

話音未落,男人微微一扯,將她拉進了懷裡,嘶聲:“你……是誰……”

閣樓裡沒有一絲光,鄭薜蘿渾身燥熱,臉已然紅透,她一隻手還被那道長攥著,另一隻手按在他胸口——男人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袍,腰間沒有繫帶,道袍的衣襟已經散開了。

她的手貼在他胸口,從來沒有過的觸感。堅硬的肌肉之上,滑膩膩的一片,是汗水。

乾渴感更加明顯,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氣透過每一個微張的毛孔釋放出去,猶如火星落在乾草上。

男人黑沉如淵的眸子亮起一瞬,似乎身體裡某根弦已然崩斷,他將她緊緊箍住,一個翻身。

沉重和灼熱撲面而來,若不是被狠狠壓制,她一顆心似乎就要從喉嚨口飛出來。

鄭薜蘿的意識逐漸陷入混沌,感官卻前所未有地清晰。

男人呼吸扯緊,修長的手指肆意遊走於起伏之間,動作並無章法。他的掌心某處有繭,感觸清晰……她隨之弓起又舒展,猶如一尾渴水的魚。

粗重的喘息噴薄在她的脖頸,對方似乎想要徒勞地剋制。她無意識地低吟,有如仙女吟哦靈音駭空,效用反而是千萬倍的蠱惑,將人重新拉回地獄。

“你……”

男人動作一頓,黑暗中垂眸看她,似乎有一瞬間的清醒,想要看清她到底是誰。

鄭薜蘿仰起臉,修長脖頸曲線連貫向下,月光下如通往極樂的玉階。

乾燥的唇瓣沿著跳動的血管一路循跡,彷彿沙漠中長途跋涉的旅人找到水源,或吮或咬,猶不解渴。

她只覺自己在無止境地下墜,亟需攀附住甚麼,伸手環住男人的寬闊後背,指甲深深陷了進去……

一瞬間的痛感讓鄭薜蘿瞬間清醒。

男人卻已徹底淪陷,黑暗中只聞低沉的喟嘆。

長睫顫動,她低垂的視線落在起伏的影子上,如墮銅柱地獄,業火自內焚燒。

終於,她閉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全文存稿,求收藏!!

這一章改到要吐~~~~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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