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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說出來的話,……

2026-05-21 作者:錦有

第79章 第 79 章 說出來的話,……

她捂住被許秉鈺嘬疼的唇, 他可真是下得了嘴。

近來他越發的肆無忌憚,床笫之上更是如此。

武悅笙心態平緩,瞥一眼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瞧的許秉鈺, 眉心微動, 她抬手觸碰下巴,再次看向還在凝視自己的許秉鈺, 這次他的眼神變得更深邃,好似風平浪靜的湖水底下暗湧未知的危險。

她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甚麼話也沒說,動身欲要走出去, 剛到門口,身後響起許秉鈺凝重的聲音:“武悅笙。”

“有甚麼話回來再說。”

“回來,你還是你嗎?”

“......”

他這句話武悅笙沒有聽懂,停在門口的身影立住, 她抬眼看向霧濛濛的天空, 倒和如今的局勢吻合,她轉過腦袋,視線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睜著複雜的眼睛, 一點一點的在她臉上梭巡,生怕看晚了, 就看不到她了。

搞得好像她會死一樣。

她樂了:“許秉鈺,你這是個甚麼意思。”

許秉鈺就像被牽制住的困獸,粗重的呼吸在胸膛一起一伏, 他垂下眉眼,向來一絲不茍的鬢髮也有些凌亂,遮去他眼裡的苦澀。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武悅笙含在嘴角的笑意僵硬, 她眨了下眼睛,站在原地不動:“我何時利用你,利用你甚麼?”

“你從始至終沒信過我。”許秉鈺聲音嘶啞,眼神壓抑許久的痛意翻湧不絕,對上她視線瞬間,又狼狽地苦笑,後腦抵在木樑柱上。

他深呼吸,曲著修長的腿,眼眶微紅:“到如今地步,你還不願信我。”

武悅笙攥緊冰涼指尖,哽著平靜的聲音:“原來你早都知道了,許秉鈺,那就實話實說好了,你是當今太子,我為何要信你。”

許秉鈺試圖站起來,但被粗繩鉗制得無法動彈,坐在地上沒再掙扎,像是妥協像是被人拋棄的獸:“我是太子,也是你的夫君。”

“我們沒成親,算不得夫妻。”也不知是不是他總能算到她的計劃,武悅笙急得拿話刺他,但說完就有點後悔。

“那我們日日夜夜算甚麼?”

“算不得夫妻,你當我是玩意?”

他低聲笑起,笑得沉悶,帶著複雜,平靜中暗湧的危險。

“武悅笙,我不當你的玩意,我要做你的男人。”

忽地,他在沉默中抬起眼睫,黝黑的眸慢慢在她臉上梭巡。

“武悅笙,我曾經說過的話,還算數。”

“你的立場,你的計劃,你的目標,我站你。”

“那你就待在這裡,哪兒都別去。”武悅笙拋下一句話,反手讓人把門關上。

當屋門關上那瞬間,那令人沉悶的視線斷絕門後,她像是從吞噬她的湖水中狼狽地爬上岸,站在這暗無天日的高牆下,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顫抖。

她吩咐人看緊點,緩緩心神,緩步朝著太守府外離去。

城門外,浩浩蕩蕩上萬人人馬駐紮營帳,拽著馬韁,走在前頭的是當朝皇帝老兒,許萬徵,停在城門外,看著城門緊閉,擺手停了身後的人馬。

許萬徵抬頭看去,城門之上,一身影立在石壁後,百般無聊地擺弄手腕,見他來了也不慌,站在上面像看風景一樣從容。

好似剛察覺到他的到來,停下手中動作,抬眼看向他的眼睛,那像極武月的眼睛彎下去。

“孽障!”許萬徵呵斥。

武悅笙舉起手指,左右在他身上挑釁一番,徹底惹怒貴為天子的許萬徵,他拿過弩弓,對準武悅笙:“孽障,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看在寧妃的面子上,開啟城門放了太子,朕既往不咎!”

“哈哈~”武悅笙大笑起來,笑完斜下身體,雙手趴在石壁沿上,歪著腦袋看著他的弩弓,嘲諷。

她出聲大言不慚的叫他:“許萬徵!”

公然叫喚當今皇帝的名諱是大為不敬,更是要殺頭的大罪,高樓臺下的眾人朝她看來,眼中各有千秋,有驚愕,有嘲諷,有不自量力,更有的是可憐,同情。

武悅笙輕描帶寫的掃過這些人,目光落在許萬徵身上,壓抑多年的滔天恨意與絕望,似乎在這瞬間爆發,她強忍住國破家亡的悲痛,眼前閃過一幕幕血流成河的畫面,那是她最親最愛之人的血。

頭頂閃過一道驚天大雷,這讓她怎能不恨!她永遠!永遠!記得許萬徵和他手底下所有人的嘴臉,她冷著臉,一一看向他身後跟著的文武百官,那些人蒼老的模樣,皆是當年罪惡之人。

“你還記得,你當年怎麼殺我父皇母后,以及我的兄長姊妹嗎!”

許萬徵立身在馬背上,神色平靜,眼底翻湧滔天的怒火:“數千年曆朝換代,皆為強者得之,能者為之,武悅笙你該清醒了,復國永遠不可能。”

武悅笙笑了,眼底沒有半分笑意,看著他手中隨時待發的弩箭,不急不慢的說:“誰說我要復國?”

許萬徵眼神微眯,眼底沒有半點波瀾:“朕留你十幾年命,仁至義盡,而你不知好歹,蓄謀殘害皇室太子,企圖復國,你最該萬死!”

武悅笙異常平靜,聲音嘶啞反駁:“天大的笑話,你留我命,卻背地裡給我暗下毒藥,旁人以為我身體病弱,活不長久,可又誰知道,這一切皆為你隻手操作。”

“你真當我不知道嗎?別人口中的仁德皇帝!”

許萬徵微眯眼睛,瞄準武悅笙的身體,拉緊弓箭:“武悅笙,你太讓朕失望,讓寧妃失望。”

他閉上眼心痛,睜開眼,鬆開緊拉的弓箭,驀地朝武悅笙胸□□去,但瞬間,一道極細的細箭折斷許萬徵射出去的弓箭,他臉色微變,帝王尊榮變化不大,抬眼看向笑盈盈的武悅笙。

她抬起小巧的手臂,對準許萬徵,他拽著馬韁左右控制馬,她笑著放下手來:“怕甚麼,還要換箭呢~”

許萬徵被如此挑釁,怒火攻心,擺手:“攻城!”

上千人浩浩蕩蕩的攻城,十幾個人抬著樹根撞,武悅笙擺手,高牆上對臺下發起進攻,她笑著看面色難看的許萬徵,抬起手臂,握上去。

一道快到只剩殘影的利箭射進許萬徵的身體,可惜只射中他的大腿,眾人大喊保護陛下,她眼疾手快的繼續發射,這會射中馬背,駿馬仰天長嘯,發瘋似的蠻橫衝撞,撞死不少人。

武悅笙要親手殺死敵人,她不能放過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她繼續瞄準許萬徵,數年來,她無時無刻等這一日,被無人監視的角落,艱難學著弓弩。

只為這一刻,殺死許萬徵。

她先殺死靠近許萬徵的罪人之一,那是文臣張家,再就是武將趙家,他們一一倒下,口吐鮮血,嘴唇發青,在亂馬中踩踏渾身抽搐。

武月跌跌撞撞從人群裡跑出來,她身後跟著保護她的孟凱,她微眯眼睛。

許萬徵見武月一來,他拽起武月的身體,要帶她一起跑,武月手拿簪子,狠狠刺入他的脖頸裡,鮮血噴湧她蒼白的臉龐,她看向驚愕的武悅笙,被憤怒的許萬徵一同摔下馬背。

“小姨!!”她失聲吶喊。

許萬徵撐著一口氣,他奪過一旁士兵的弓箭,鮮血不斷從他脖頸中湧出,他的眼睛充血猩紅,拉緊弓箭,用盡所有的力勁朝武悅笙心臟射去。

他的動作毫無預兆,武悅笙來不及閃躲,一道身影忽地抱住她的身體,猛地朝地面倒去。

那道箭的衝擊力太強,摔下去同時硬是撞到牆壁上,而她被男人緊緊擁護在懷中,熟悉氣息環繞她的鼻腔,她怔愣,緩緩抬頭,對上因痛苦而皺起眉眼,顫抖的掌心捂住她後腦勺。

“你——沒事吧。”他吐出一口血。

“許秉鈺!”

武悅笙幾乎失聲,她顫抖去看他被箭射穿的身體,眼神透出難以言喻的悲痛:“你怎麼這麼傻,你就不怕死嗎!”

“比起我死,我更怕你死。”許秉鈺語氣虛弱,他看不得她的眼淚,抬起顫抖的手,帶著他的血抹去她掉下的眼淚。

她無助的命人去找,聲音尖銳:“快去找溫華,讓她速速趕來!”

手下人慌忙去找。

“許秉鈺,我告訴你,你不許有事,你敢死就死定了!”武悅笙顫著身體,踉踉蹌蹌要扶他起來,就聽見他幾乎於無的輕笑。

“我死,不是正和你意嗎?這樣你就可以復國,就可以當女皇。”

許秉鈺看著她,眼神悲憐又是心疼,緊緊攥著她的胳膊:“只是不甘心,你就此忘了我。”

“許秉鈺,你閉嘴!你不會死!”武悅笙扶不動他,更不敢輕易碰他。

“武悅笙,不要忘記我——”許秉鈺苦澀,明知她沒心沒肺,頂多幾日就不會記得他,可是他還是奢望的,渴求的,想要在她心裡佔去位置。

武悅笙顫抖地搖頭:“你住口,留點力氣。”

許秉鈺看著她掉金豆豆,怎麼還是那麼愛掉眼淚,他疲憊的嘆息:“算罷,記得我白添堵。”

“但不許喜歡別人,更不能愛別人。”許秉鈺無聲的說,說出來欺騙自己,好讓早已殘敗不堪的心臟好受些。

武悅笙強撐著發軟的身體,她咬牙威脅:“你要是死了,我就愛別人,忘記你。”

許秉鈺看著她,眼神繾綣而溫柔,傷口處的刺痛瞬間吃痛,他冷汗直流,艱難的咬字:“那我變成厲鬼,也要纏著你,直到你老去,死去。”

讓你這一輩子,永遠記得我,感受到我的存在。

“怕了嗎。”

武悅笙哽咽:“怕,所以我不允許你死,我最怕鬼了。”

彼時溫華急匆匆趕來,以及同時莫言澈將受傷的武月抱回來,衛大夫也跟著前來協同溫華救人,武悅笙見人在搶救,她踩著虛空的地,看著高臺下的殘支具體,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你們皇帝死了,還要接著打嗎!”

下面廝殺的人停下了,刀劍不再碰撞,只有他們眼裡殺紅的眼,武悅笙面無表情:“皇帝死了,這場戰爭對你們來說毫無意義,太子在我手中,你們繼續,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猶豫了,如今群眾無首,能領袖的都已經死完了,繼續廝殺下去,有何意義?

這天底下,還不知道換誰做君主。

他們惶恐,但不敢不繼續打,他們不敢輕易當逃兵,皇帝死了,太子在這位前朝公主手中,左右為難,只能抬著皇帝的屍體,和張趙二位屍體抬走安置。

戰爭停止,但遠遠沒有結束,她轉過身來,對上莫言澈愉悅的眼神:“公主,我們大仇得報,如今守在青州,等京城許常陽那位皇子到來,再直接斬殺,到時我們再一一攻城,拿下皇宮。”

武悅笙疲憊地擺擺手,她走到許秉鈺的房門前,聽著裡面焦急的動靜,她不安坐下來。

莫言澈在她身邊坐下來,看著她:“公主,他死了,還有我陪你。”

武悅笙抱著雙膝:“攻城不可取,那樣只會死傷無數,我不願意看到我的子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我只想殺掉我的仇人,為我的父母報仇,為我的兄弟姐妹報仇雪恨。”如今她殺掉許萬徵,殺掉他身邊的罪人,已經沒有可求的。

得知武月醒了,武悅笙踉踉蹌蹌地走去,看著武月蒼白的臉,她心疼萬分:“小姨——”她差點站不穩,坐在床榻邊沿,抓著她的手放在臉上。

“我給他們飯中下毒。”武月一臉釋然,忍著身上的劇痛:“許萬徵喜歡給你下毒,我也給他下毒,幫你一起送他一程。”

武悅笙摸向武月瘦弱的身體,從那麼高的馬背摔下來,一定傷得不輕。

武月垂眸,說話小小聲:“不要傷心,我選擇這一條路,必然考量好。”

“等溫華出來,我讓她給你看看。”武悅笙故作鎮定,努力不去多想,她失去太多太多了,已經不想再失去。

武月輕輕的點頭:“好。”

等溫華出來,已到深夜,裡室充斥著血腥味,武悅笙走進去時差點沒站穩,好在月紅及時扶住她,才沒讓她摔倒,她先讓月紅出去守著武月,一個人慢慢走到裡間。

看著床榻沒有血色的許秉鈺,氣息虛弱,呼吸間也不見胸膛起伏,若不是他的唇瓣微動,她當真以為他要死了。

溫華給武月看完,就端著湯藥過來,她低聲問:“我小姨她...”

溫華欲言又止:“她的身子骨不好,又傷及根骨,如今養好身體,也只能活幾年了。”

武悅笙渾身一冷,攥緊拳頭再緩緩鬆開,最後忍痛應下。

許秉鈺還在昏迷中,喂藥不好喂,她試圖幾次掰弄他的嘴,都沒成功,她實在沒法子,俯下身在他耳邊嘀咕兩句,就看見他眼睛一動,張開了唇。

武悅笙順利給他喂下苦澀的藥。

溫華好奇她怎麼做到,但怕打擾太子休息沒問,接過碗後順勢離開。

不過離開之前叮囑一句,要是殿下起高熱,定要及時告訴她。

武悅笙害怕許秉鈺起高熱,這一晚上都不敢睡,等到凌晨,她實在撐不住,腦袋一歪,直接倒在許秉鈺的臂窩中,與其同時許秉鈺身體一頓,睜開眼睛,緩緩看向在懷中軟綿綿睡著的人兒。

他遲疑地抬手,摸向她憔悴熟睡的臉。

溫華走進來時,正要說話,就看見許秉鈺搖頭,嚥下要脫口而出的話。

武悅笙這一睡就睡到了午時,聽見身邊沉穩的呼吸,她睜開惺忪的眼睛,一抬腦袋,對上許秉鈺深沉的眸,二人一時無言片刻,攬在腰間的手臂將她往懷裡輕輕的收。

武悅笙想要起來,被他一手按住,她一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不恨我嗎?”

“恨?”許秉鈺看她,面色平靜,眼神略過苦澀:“恨啊,恨你不愛我。”

武悅笙:“我殺你的父皇.....”

“我說過,我站你這邊,他不過殺人償命,應得的。”許秉鈺看她逐漸緊繃的身體,把下巴抵在她腦袋上,呼吸微急:“別離開我,別因為這件事,和我有隔閡,好不好。”

許秉鈺看她不說話,眼神一暗:“就當,我求你。”

武悅笙看著他眼神裡的懇求,下意識點頭:“好。”

許秉鈺顫抖地抱著她,鼻子抵在她的髮間,穩穩呼吸,許久過後,他平復心情。

“別怕,剩下的一切交給我,我護你。”

武悅笙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行:“等你好了,再說。”

許秉鈺心裡軟軟的,心臟好像泡在甜蜜罐裡,有點不太真實。

許秉鈺似乎想起甚麼,深深看著她:“我昏迷前,隱約記得,你說我要是醒來,可以答應嫁給我。”

他有幾分不確定,掌心在她後背輕輕撫摸,又怕她反悔:“說出來的話,可不能反悔。”

“知道呢。”武悅笙不太自在,剛好也餓了,讓月紅準備吃食來,起身整理好衣裙,在許秉鈺粘人的目光下吃飯,吃得渾身癢癢。

她被看得受不了,終於忍不住開口:“月紅去拿你的膳食了,一會到。”

許秉鈺眼神一彎,點頭:“我傷口疼,等會你餵我。”

真是得寸進尺。

等月紅一來,她端著清淡粥坐在他身邊,許秉鈺目不轉睛盯著她看,武悅笙扭捏一會,笨拙地喂他喝粥。

好不容易喂完,武悅笙出了一身冷汗,許秉鈺用他粗糙的手指替她抹去汗珠,低聲說“謝謝”

武悅笙沒聽清楚,看他:“嗯?”

許秉鈺眼神在她臉上慢慢的看,張開雙手:

“坐在我身邊,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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