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等我回來,武悅笙
“你愛我。”
“甘之如飴。”
“所以你不怕死。”
“你隱瞞我, 不讓我知道——只是因為,你愛我。”
武悅笙說出每個字,每一句話宛如破濤洶湧的潮水將她淹沒, 手心攥著衣裙, 她的聲音顫抖,熱淚沿著眼眶掉下, 落在藕粉交襟裡暈開。
她憤憤看向許秉鈺,眼神複雜而掙扎, 切齒道:“你以為你這麼做,我就會感動, 我就會深深的愛上你,從此非你不要?”
“你錯了,許秉鈺,我不會感動, 我不會愛上你, 更不會非你不可。”
武悅笙像做錯事的孩子,否認他的付出,否認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愫, 睜著宛如驚鹿的眼睛, 一旦他做出舉動便會落荒而逃。
許秉鈺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小心翼翼, 輕柔到怕極她應激,他張唇:“慌甚麼,沒讓你負責。”
武悅笙一愣, 坐在柔軟的床褥上,低頭看向他溫柔的舉動,胸口悶得像被壓上一塊巨石, 讓她無法呼吸,抬起顫抖的手心,握住他的手腕。
她高傲的,嘴硬的嘲諷:“我沒慌,也沒想要對你負責。”
許秉鈺手腕一頓,唇角略澀:“我知道,你也不必有心裡負擔。”
武悅笙握緊他的手腕,想要去看他是否在說謊,不斷想要尋找一絲的破綻,以證實她不愛他的痕跡,當對上他認真的眼眸,一切執意的質疑瞬間崩塌。
她鬆開手,軟下身體,雙手撐在被褥上。
“可我現在知道了,許秉鈺.....”
許秉鈺不願看到她因這件事而難受,俯身過去,攬過她纖細的腰身,用力將她抱進懷裡,他埋首在武悅笙脖頸裡,半闔昏暗的眼眸,慢慢收緊雙臂,倆人胸口相抵,劇烈的心跳向對方訴說情意。
“那就忘記。”
“忘記它。”
他感受到武悅笙的心跳,不斷震動他的胸膛,將他撞得潰不成軍。
環抱她的手臂小心翼翼,掌心覆在她肩膀裡,生怕一放,她就不會這樣安分的讓他抱。
武悅笙仰著腦袋,放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抬起來,看著晃動的帳紗,聞著身上男人的氣息,終是環住他的身軀,顫抖地接受他的溫度。
許秉鈺身軀一頓,埋在她脖頸間的臉龐微動,緩緩睜開酸澀的眸,收緊這來之不易的回應,暗自藏在胸膛裡,細細品味。
寧靜的屋內,輕晃火燭,將擁抱二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晃得搖曳,窗外寒風蕭蕭,敲動不穩的窗欞發出響聲。
“該,開始了。”許秉鈺鬆開她的身體,垂眸看她安靜的臉龐,伸出手褪去她的外衣。
武悅笙看著他,一直被她拋之腦後的痠軟在這一刻爆發,她呼吸急促,攥住他的衣袖:“你在藥裡面放了甚麼?”
“溫華給你改了藥方,能快些將你體內常年累積的毒素一一排解。”許秉鈺低頭親吻她的唇,捂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武悅笙嚥下胸口的酸悶,攥著他的衣領,跟隨他的動作,穩穩躺在柔軟的床褥裡,她睜開眼睛,看著他這次沒有像往日那樣合衣而來,而是主動褪去。
見她複雜的目光,許秉鈺動作一頓:“你喜歡這樣?”
武悅笙臉頰一熱,別過臉:“才不是。”
停頓了頓,免得他誤會她多著急似的:“因為你一直和衣。”
“因為有傷不願讓你知道,現在你知道了,沒必要和衣。”許秉鈺看她閃躲的眼,難得略起唇。
“哦.....”
許秉鈺沒再褪衣,以為她喜歡這樣的,可武悅笙哪裡樂意,憑甚麼她赤身狼狽,他還道貌岸然,整整潔潔的,主動扯下他的衣服,看到他胸口上的傷勢,動作就慢了。
“這種事,一定要做?”
“嗯。”
許秉鈺看著她沒說話,即使不做一二日也沒關係,只是,他想要這麼做,每日想要她,想要得快瘋了,但不會讓她知道。
不然,她會鬧脾氣。
武悅笙還想著他終於累了,想歇一歇,不會總是拉著她要上一陣,將她折騰得爬不下床,得躺上一個半時辰才能下榻。
她看著許秉鈺的胸口,再看他額間細汗,受不住時會咬牙切齒,咬他好幾次,受了傷還這麼勁,那不受傷豈不是更鬧人。
待烏雲散去,姣白月亮破雲而來,斜進燭光燃盡的寢室,驅散黑暗。
床榻上,終於被放開的人兒軟趴趴的躺進被衾裡,香汗染溼額間的鬢髮,埋入被衾裡的臉頰緋紅,撥出的氣息控訴對許秉鈺的不滿。
壓在腰間的手臂將她撈進結實滾燙的胸膛裡,聽著他還在跳動的心臟,震動她的脊背。
武悅笙睏乏,但沒有像平日那樣立馬睡著,而是揉揉痠軟的腰,艱難地翻過身,下意識去看他的胸口,淺粉色的紗布浸出些鮮紅來。
睡意一下子消散,推推他的肩膀,許秉鈺睜眼看她,以為她做噩夢了,掌心在她後背輕拍。
“你傷口裂了,讓溫華過來給你換藥。”武悅笙一說完,在後背安撫的手一頓。
許秉鈺低頭看來,藉著月光看清她的臉,眼底微微閃爍,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終是沒有開口,低聲輕應,讓她先睡。
溫華見到許秉鈺時,習慣性拿出藥箱,給他解下紗布換藥止血,跟他說明日給武悅笙診脈,若是體內毒素排解全然,就不必繼續如此。
許秉鈺應下,樹燈下的臉色蒼白如紙,他心口上的傷猙獰可恐,在無數次劃破與撕裂,早已不成肉形。
溫華於心不忍,上完藥後包紮完:“殿下身體康健,也不容如此隨意對待。”
得虧殿下身體足夠好,恢復快,才沒有倒下。
“話太多了。”
“微臣多嘴.....”
許秉鈺回去時,武悅笙安安分分窩在床褥裡睡著,他褪去寒意的外衣,一同躺進去,伸手撈過她柔軟的身體,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還算安穩,挽去她微溼的鬢髮,低頭一吻。
清晨,武悅笙醒來時又看見月紅在眼淚汪汪,她無奈地起來,在月紅的伺候中穿上漂亮溫婉的衣裙,她用膳時問起:“許秉鈺幾時起?”
“在公主醒來之前一炷香。”月紅悶悶的說。
武悅笙安撫她兩句,沒再過問許秉鈺的事,用完早膳,莫言澈如約來到她面前,她愜意地坐在小榻上,示意他坐下來沏茶,他坐下來了。
莫言澈神色平靜,沏茶動作柔和,給她端去杯茶:“青州里裡外外我安排好,公主靜候佳音即可。”
武悅笙心情尚可,她飲下熱茶,緩緩放下:“那玩意聰明的緊,你可莫要給他發現一絲一毫的痕跡。”要是給許秉鈺察覺不對,那這一場大戲可就要泡湯了。
她已經等不及,或者不想再花時間去佈下下一場的局。
莫言澈看到她脖頸上的紅痕,眼神一暗:“好,公主放心。”
武悅笙點頭,讓他繼續倒下喜歡的果茶,莫言澈提起茶爐給她倒茶,忍不住問:“公主喜歡太子?”
她聽後一頓,看他很平常的態度,單手托腮:“沒有啊,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公主不喜歡他,為何要常常與他同枕而眠。”莫言澈看她,眼神難得湧現不甘。
武悅笙瞥眼他,笑盈盈的說:“怎麼,你有意見?”
莫言澈一頓,搖頭。
武悅笙玩轉杯身,垂下暗淡的眸:“放心,我不會忘記我的使命。”
莫言澈喉嚨苦澀,看著她許久,端起茶杯與她相碰,抿下難言的唇:“我自是相信公主,公主喜歡何人我不阻攔,只是公主喜歡旁人時,莫要.....”
他看著武悅笙,伸手握住她:“莫要忘記我。”
武悅笙下意識躲避他的手,但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公主,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求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
她疑惑地看著他的手,再看他哀求的眼神,好似不解:“甚麼呀,莫言澈,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很重要的。”
莫言澈聞言嘆息,不過有她這句話就夠了。
武悅笙見他不像許秉鈺那樣磨人,心下一鬆,一笑:“你在我心裡,比任何人都重要,明白嗎?”
莫言澈抬眼看她,眼神微亮。
“不過不是男女之情。”武悅笙解釋。
莫言澈暗下眼神,這句話公主不是沒說過,只是他一直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公主一門心思要復國,要麼仇殺敵人,沒有心思去談情愛一事,所以他從不過界
但,怎麼就讓許秉鈺佔去公主的心。
攻打吐蕃前夕,武悅笙叫來許秉鈺,但許秉鈺太多事要忙,給趙胥回出謀劃策,前線後勤無一不出自他手,眼看著他就要出征了,武悅笙仔細想想,決定跟他去。
許秉鈺看她一身簡便衣褲,難得看到另外一面的她,眼神一頓:“你怎麼來了?”
“跟你一起去。”武悅笙笑著說。
趙胥回見狀:“出征不是兒戲,還望女郎回府等候佳音。”說完,他看一眼許秉鈺:“殿下,不如你送她回去,前線有我,不出幾日,定能拿下吐蕃。”
馬噴一頭的氣,搖擺著馬尾,許秉鈺攥著馬韁,低頭看著武悅笙:“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你回去等我。”
趙胥回著急,心知許秉鈺想要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不再勸說。
武悅笙想了想,看著他:“那我等你回來。”
難得她這麼乖,許秉鈺沒過多懷疑,他翻身下馬,抱住她的身體,低聲發顫:“好。”
他身上盔甲硬邦邦的磕人,意識到這一點的許秉鈺依依不捨地鬆開她,隨後翻身上馬,低頭看著她片刻,便領著趙胥回等人出發。
武悅笙回頭問莫言澈:“太子遇難,訊息到狗皇帝耳邊了嗎?”
莫言澈點頭:“飛奴得到的訊息說,皇帝按照你的意思,已經趕來的路上了。”
那就行,一切進展的很順利,武悅笙看向浩浩蕩蕩遠去的人馬,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盡頭,她攥緊手帕,轉過身慢慢往回走。
月紅:“公主,你在擔心殿下嗎?”
武悅笙摸向臉,有這麼明顯?
月紅看出來,公主喜歡上許秉鈺,她眉眼有些愁。
“公主不用擔心,有趙將軍在,殿下不會有事的。”
武悅笙嘴硬:“誰說我關心他啊!”
月紅無奈。
回到太守府,武悅笙照常吃了玩,玩累了聽月紅講話本,偶爾莫言澈跟她聊上幾句話,彙報近況,只要狗皇帝路過每一塊地方,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莫言澈跟她說,武月也在,她動作一頓,陷入了思索,小聲嘀咕:“也好,到時候想辦法接到我身邊。”
到晚間睡覺時,身邊空蕩蕩的,武悅笙輾轉難眠,皺著眉直接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