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向他確認,他可心悅
武悅笙被許秉鈺擁在懷中, 溫熱掌心捂住她的腦袋,把她要繼續說的話堵在他結實胸膛裡,她的手扒拉他的腰間, 後腦勺的大手更是過分, 用力一摁,她整張臉直接埋入懷中。
許秉鈺低頭看她圓滾滾的腦袋, 以及貼在胸膛裡,時不時噴灑湧來的熱氣, 浸透他的錦袍,在他身體裡放肆蔓延, 隨著他的呼吸一緊。
他看向驚愕的小二:“滾。”
小二哪裡敢多待啊,連忙稱是,哈彎腰直接跑下樓,頭也不敢回。
武悅笙掙扎好一會, 鉗制她的手一鬆, 她差點斜倒而去,好在她揪住許秉鈺的衣角,加之許秉鈺從肩膀轉到摟住她的腰身, 才甚甚站穩腳跟。
她一站穩, 就回頭去看消失在樓梯口的小二,她立刻從許秉鈺懷中出來, 歪著腦袋去看他:“他不過是普通人,為何要為難他。”
許秉鈺瞥她,牽起她的手:“我並非為難他, 只是不喜被人打擾。”
武悅笙被他牽著走,去看他泛紅的臉頰,看樣子是醉了的, 但他看人的眼神,清醒而淡然,尤其看她的時候,貌似多了些包容,半點沒有醉意。
趙胥回在樓下等候,見到二人手牽手下來,從腰上拿出銀錢交給掌櫃的,問掌櫃的夠不夠,掌櫃臉色為難,掂了掂裝滿銀兩的錢袋子,笑著說不夠。
武悅笙樂了,不高興地走過去:“這銀兩可包下你酒樓好幾日的錢,怎麼這一頓簡單的飯菜就不夠了?”
掌櫃慌忙道:“貴客莫怪罪,青州常年屢次被吐蕃奸擄燒殺,我們這酒樓能維持屬實不易,外頭不願進貨,裡頭糧食被搶,實在不是我們要那麼高的價錢。”
說得還挺有道理的,武悅笙努下巴:“既然如此,你們老闆是誰?”
掌櫃臉色驚慌,搖著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啊——
武悅笙看著他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她擺擺手,也不作為難,慢悠悠地轉過身去:“不知道也沒關係,很快我也能知道。”
這話不言而喻,掌櫃知道與否,不說與說,對她而言無關緊要,她想要知道的東西,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掌櫃額間溢位許些薄汗,他愣神之間看著武悅笙等人離開,趙胥回放下一句,不夠銀兩,明日自行去太守府遞賬單。
武悅笙踏上馬車,月紅悄悄在她耳邊小聲問:“公主,你知道這家店的老闆是誰?”
她笑盈盈的不解釋,等馬車一走,這原本尋常的酒樓變得不尋常,藏在暗處的湧動,很快會朝向武悅笙而去,這也是武悅笙想要的結果。
武悅笙要許秉鈺親自去上戰場不是玩笑,許秉鈺服從她的命令更不作假,近來他忙於公事,白日出門,晚上半夜三更才回,攜著寒氣將她摟進懷裡。
白日起來,月紅按照她的吩咐挽上俏皮的髮飾,用過早食,武悅笙早早出了庭院,許秉鈺的侍衛得知她並非出太守府,並無過多幹涉,只是遠遠在身後跟著。
她踹開郡太守的書房,太守見她初來駕到,上前迎接:“武良娣,你找下官,可為何事?”
武悅笙眼神慢慢在他身上掃了一眼,油頭滿面,身材一看特意剋制飲食但也遮掩不住的臃腫,她悠哉地走到他身後:“看來,郡太守的伙食是極好的。”
郡太守一愣,不解她的話,仔細一想:“良娣是近來對伙食不太滿意?下官這就命令下去,保證包你滿意。”
武悅笙搖頭:“我說不是伙食的問題。”
郡太守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微變:“那良娣的意思是?”他一說完,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忽地一鋒利刺入他的脖頸,自他血液噴湧,灑眼前公主一臉,泛紅的視線裡,看見公主面露慊棄。
“蠢貨,本宮來找你,自是殺你呀~”武悅笙用手帕抹掉臉上的血跡,垂下顫抖的手,看著郡太守捂著源源不斷湧血的脖子,踉踉蹌蹌地倒在地上。
看著他惶恐的指著她,想要叫人,卻硬生生地嚥了氣。
武悅笙從裡面走出來時,便看見前來找人的許秉鈺,他看她顫抖粘有血跡的手,視線往上一看,她臉色蒼白,捂著嘴唇似是反胃。
她身體癱下去的瞬間,許秉鈺上前將人擁在懷中,抬眼看向郡太守的屍體,臉色凝重。
“武悅笙,你不該殺他。”
“他該死。”武悅笙緩緩胸口,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上,抬頭要起身。
趙胥回前去查探郡太守的屍體,轉頭對太子搖頭,人已經完全斷氣了。
許秉鈺蹙眉:“.....”
武悅笙做事太過果斷,一意孤行,絲毫不考慮她殺了太守以後,天家得知訊息,會用甚麼方式降罪於她,她的處境又該如何。許秉鈺握在她腰間的手越發收緊,緊得武悅笙發出吃痛的驚呼。
“許秉鈺,你弄疼我了!”
“武悅笙!”
許秉鈺幾乎頻臨怒意,他怒她一意孤行,怒她不計後果,怒她沒有對未來打算——
“你到底,為甚麼要殺他。”他捏起她的後脖頸,迫使她對上他的眼睛,緊緊看她眼底藏些甚麼壞主意。
他的眼神太過陰鷙而銳利,向來不怕他的武悅笙一時嗆住,她喘著氣息,睜著我要做甚麼便是甚麼態度,反手扒拉開他的手,奈何他的力氣很大,她怎麼也扒拉不開。
她氣急了眼:“這種人該死,我殺了他,不是正好解決一個禍害嗎?”
“他該死,但有刺史,有御史中丞,而不是你來處置,武悅笙,你在給你自己招惹禍端。”許秉鈺將她打橫抱起,朝著二人庭院走去,神情陰沉如冰,手下力道更是強勁。
武悅笙眼含淚花,在被許秉鈺放下的瞬間,雙手被他摁在溫熱的水中,她憤憤抬起眼:“我怎麼就招惹禍端,我貴為公主,為名除害,我殺他,不也是替你們解決一個麻煩。”
“武悅笙,”許秉鈺壓抑不住胸口翻湧的溫怒,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攥著她的手微微發抖:“你不是公主,大煦的天下不需要你承擔責任,也不用你來做不該做的事情。”
許秉鈺看著她逐漸蒼白的臉,他閉上眼睛,再睜開:“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便足夠了。”
“我是公主!”武悅笙胸口起伏,她認真而冷漠的看向他,再一次認真的開口:“我不是你們大煦的公主,我是靖朝公主,即便亡國,我也是公主,我的身份於你們大煦無關,與你們皇帝無關!”
武悅笙忍著快要溢位來的淚,她硬生生的忍住,用力甩開許秉鈺的手,暴露在空氣中的水珠變得冰涼,濺到二人的臉上,以及二人交襟衣領裡,打溼一片。
她眨了下鴉睫上的淚珠,滾下慘白的臉頰,她含淚笑起:“你不會覺得,狗皇帝給我一道廢公主的詔書,我就不是公主叭?”
“你錯了許秉鈺!有沒有那道詔書,我都是公主,我父皇是靖朝的皇帝,我母后是靖朝的皇后,我是他們最小最小的女兒...長安公主。”
許秉鈺看著她欲言又止,拿出手帕,抓過她的手腕,替她擦手。
“你們好大的自信,僅僅一道不正統的詔書,就想廢棄我,好大的笑話!”武悅笙笑起來,卻透著幾乎揭底的悲哀,她慢慢看著許秉鈺仔細體貼的舉動。
“怎麼了,無話可說,要這般舉動?”
許秉鈺抬眼看她,胸口好似被無形掌心攥緊,悶著酸脹,令人窒悶,他沉下語氣:“武悅笙,我知你心中傷痛,但我想要你過得舒坦些——”
“你住口,許秉鈺!”武悅笙最不想要的就是聽到他惺惺作態,假情假意的關心。
許秉鈺當真沒有說話。
“你要是真想讓我過得舒坦,就滾出我的視線,永遠,永遠消失在我的生活裡!”武悅笙甩開他的手,踉踉蹌蹌往後退幾步,眼神幾乎複雜的看著他。
離開她,許秉鈺做不到的。
他沒辦法接受,身邊沒有她,未來沒有她。
所以他想要她活,想要她長命,更想要她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的,即便她身邊騷蜂騷蝶多,也可以不在乎。
“武悅笙,我做不到。”他說。
武悅笙心情差到不行,憤憤看他一眼,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身後的許秉鈺卻不讓她擅自離開,抬手阻攔她的去路,拉著她的胳膊往回走。
“武悅笙,太守一事尚未解決,你不可亂走。”
武悅笙被他鉗制,整個人被困在他的懷中,想要掙扎,橫在身上的雙臂更為緊實,她氣的胸口顫抖,回頭憤憤瞪他,許秉鈺緊皺眉心,看著她的眼睛,垂下沉默的眸。
“安靜待在這。”他聲音啞著說。
“我憑甚麼要聽你的話!”武悅笙咬牙反駁,不甘被他如此困住。
許秉鈺神情凝重:“就當為自己,為你自己著想,不因旁人。”
武悅笙別過臉,冷著臉沉默許久,她忽地開口:“許秉鈺,你可心悅我?”
許秉鈺動作一頓,他沒有回答。
“心悅我嗎?”武悅笙回頭看他,眼眶微紅。
許秉鈺對上她眼睛,始終沒有回答她。
武悅笙看著他眼中抑制不住的繾綣,翻湧著濃郁的情意,他有意隱忍,不作表態,但有時候人的眼神和舉止是騙不了人的,驀地她笑了,只覺得有些荒謬。
更令人荒謬的是,她對許秉鈺,也動了心。
她怎麼能動心呢,怎麼能對許秉鈺動心啊——
她不能對許秉鈺動心,他是自己的仇敵,他是與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皇帝兒子,她怎麼能與他相愛,怎麼能和他糾纏情愛。
她笑著,笑而掉下眼淚。
許秉鈺粗糙的指腹抹掉她的眼淚,他不喜歡她的眼淚,他抿下唇:“你不喜歡聽,我怎敢說。”
“你別自作多情,我掉眼淚,不是因為你的不回答。”武悅笙左右擺臉,躲避他的指腹,結果把自己給晃暈了腦袋。
“我知道。”許秉鈺說。
武悅笙瞪他一眼:“鬆開。”
“可以,但別出去。”許秉鈺把臉放在她的肩膀裡,低聲跟她提要求。
武悅笙緩緩呼吸:“不出去。”一說完,身體放鬆了,她差點沒站穩,大掌再次攙扶上來,握住她的胳膊。
兩人在寢室沉默片刻,趙胥回前來打破這片的寧靜,看二人臉色都不好看,他猶豫要不要等會在來。
許秉鈺讓武悅笙好生休息,轉頭跟趙胥回離開。
月紅著急扶著武悅笙去休息,武悅笙搖頭:“你讓莫言澈速速來見我。”
她抬起下巴,彎下陰惻惻的眉眼:“此次機會,不可錯失。”
作者有話說:在慢慢收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