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想出去走走
等等——
飛出去的鳥被打下來。
那不就是今早公主放出去的信鴿嗎!
武悅笙見月紅臉色不對, 她放下茶杯:“怎麼了,是想到了何事?”
月紅氣鼓鼓地把自己看到的情況都給公主說了,她看公主逐漸凝重的臉, 低頭撫摸懷中的暖手爐, 動作緩慢,神色思索。
“還好我沒寫甚麼。”她略起唇角。
月紅眨眨眼。
武悅笙這會有些睏乏, 朝著床榻走去:“只是給宮中的小姨報平安罷,還能有甚麼秘密。”
這些時日, 白日坐車勞累,夜晚不得安寧, 武悅笙若不是在吃許秉鈺的藥丸,這身體怕是扛不住,不過說來也奇怪,說是挨不住他的放肆, 第二日起來雖說痠軟犯困, 但也沒實際的不適。
在月紅的伺候下,武悅笙慢悠悠地躺在柔軟的床榻上,等幔帳一落, 她閉上眼, 卻始終睡不著,她睜開眼睛, 一旁守候的月紅見此,問她怎麼了。
武悅笙翻過身,手背墊在臉頰下:“青州百姓凍死無數, 現如今不知多少人捱餓——”
月紅明白公主的意思:“公主,等這守衛換人空隙,我帶你出太守府。”
外面侍衛嚴森把守, 這要出去恐怕不易,別跟月紅一起出去,驚動許秉鈺那該死的玩意,別說出去,這滿庭院的侍衛沒全部圍剿過來算好的了。
武悅笙合著眼睛,不贊同這個提議。
“月紅,你能出去嗎?”她撐著犯困的眼睛,低著聲音問。
月紅轉過眼睛:“應該可以,我早上命庖廚給公主做膳食,就無人攔我。”
“如果你能出去,為百姓熬一碗熱騰騰的粥.....”她不想看見滿街橫屍,不想看見失去雙親的孩童,在雪中哭泣的嬰兒。
月紅眼眶一紅,點頭應是。
..
青州雪勢不多,即便下也在晚間降下毛毛絨雪。
日頭漸暗,夜晚降臨,彼時寢室無人敢進去打擾,夜空被烏雲遮去的皎月,昏暗無光的室內,點燃起一隻火燭,暖黃的光將視線內的昏暗驅散。
帳紗輕動,溫暖如春的空氣裡湧來突兀的寒意,武悅笙睡容不安穩,被這股莫名的寒意給驚醒,她睜開眼睛,腦海還沉浸在夢魘中。
身旁坐著一動不動的身影,擋去獨燭的光,將她覆蓋在陰影之下,武悅笙撐起身體,來人滾燙的掌心攙扶她起來,為她撚好被衾。
她不說話。
許秉鈺也未吭聲。
宛如瀑布的青絲披在她身前,鎖骨間若隱若現殘留昨夜歡愛過的紅痕,她低垂眉眼,雙手交疊在被衾上,微弱的燭光映照在她的臉龐上,拉長眼底的鴉睫。
“想喝水嗎?”他主動開口。
武悅笙想了下,微弱的點頭,坐在身側的許秉鈺動身走去倒水,試探溫度不夠,抬起眉眼看一眼帳紗後的人兒,他動手燒水,手指放在桌几上。
武悅笙抬眼朝他身上看去,近來他消瘦許多,簡樸霜華錦衣,襯得他的身姿更為寬肩窄腰,挺拔玉立,無論外貌還是身姿,向來無可比擬。
她淺淺的一眼,許秉鈺敏捷地察覺到,他站立不動,低頭看著修長的手指,呼吸逐漸變得薄弱。
懸空遮擋皎月的烏雲散去,姣白的月光傾斜而下,透過窗欞的格調,將微弱的燭光襯得明亮,水好了,許秉鈺熱水摻些涼水,用唇嘗試溫度,跨步朝她走去。
武悅笙慊棄:“用手摸一下便可,做甚麼要用嘴!”
許秉鈺坐在她身旁,抬起意味不明的眼神,把水杯遞過去:“我們親密之事做盡,何須在意這個?”
武悅笙看他可惡的嘴,不知想到哪種畫面,臉頰瞬間發燙,惱得她瞪過去,拿著他的手臂猛猛喝水,很快水杯見底,許秉鈺看她還想要,起身去倒。
武悅笙眼神微轉,挪過身去:“我不要了。”
許秉鈺倒水的動作一頓,隨手放下水壺,動身走過來:“再喝一杯。”
武悅笙看著他再次端來的水杯,抬起眼來,去看他關切的模樣,她懶懶地別過眼:“我不想喝水,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沒有可玩的地方。”許秉鈺眼神略些複雜,低聲勸。
青州民不聊生,窮苦百姓遍地,武悅笙這位通身散發金貴的人兒走出去,可想而知會發生怎樣的動亂,許秉鈺不會允諾。
溫熱柔軟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散發梅花香的人兒忽地朝他靠近,許秉鈺呼吸一滯,眼睫顫動,看著她眼巴巴眨著期待的眼神,一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的懷中。
她的手掌心放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手指在上面轉圈圈,密密麻麻的癢意在心口上蔓延,他抬手攥住她的手。
“武悅笙——”別用這種招數對他,已經不奏效了。
武悅笙聲兒軟甜,柔軟的青絲在他脖頸裡蹭,嬌軟的身子骨柔得不像話:“元宵節快到了,許秉鈺。”
“你不想跟我過元宵節嗎?”她仰起漂亮的臉蛋,注視他硬邦邦的臉,緊抿的唇。
許秉鈺顯然不上套,掌心輕拍她的腦袋:“元宵節我不會讓你無聊。”
“你真是好生過分,旁人元宵節與家人團聚,而我卻要被你囚禁.....”武悅笙從他懷裡出來,落寞地和他拉開距離。
許秉鈺沉默許久,壓下聲音:“我,沒有囚禁你。”
“那你同意咯~”武悅笙亮起眼睛,轉頭撲進他的懷中,瞬間傳來男人極輕的悶哼,她環抱許秉鈺微變的神情,彎下眼睛:“許秉鈺,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許秉鈺心口處的傷勢還未好,被她突如其來的猛撲,難免撞到傷口:“.....”
武悅笙發現不對勁,摸向他的胸口:“許秉鈺,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好啦,我最喜歡你啦~”
“.....嗯”
許秉鈺攥住她的手心,軟滑在掌心輕輕揉捏,聽著她哄人的話,面不改色地輕應,低下頭,貼上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她暗戳戳的試探,被許秉鈺一眼識破,還沒碰到他的心口,就被他握在掌心細細揉搓。
武悅笙看著他的胸口,心中疑惑,回回跟她親近時,不曾褪去全衣,永遠保留衣冠得體的姿態,而她狼狽不堪,幾乎沒有保留。
每當想起來,她就來氣。
“那全天下最好最好男兒郎的許秉鈺,現在就帶我去玩罷~”武悅笙從他手裡掙脫,柔軟如蛇的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湊到他面前,吐出甜膩兒的香。
許秉鈺眼神好笑地看她,但武悅笙臉皮厚啊,她如何性子,他不是一兩天知道,有恃無恐跟他提要求。
許秉鈺沉默,看樣子不太允諾:“外面不合適。”
武悅笙氣呼呼地站起來,翻臉比翻書還快:“怎麼不合適,許秉鈺,我看你就是要軟禁我,囚禁我。”
許秉鈺:“......”
武悅笙軟綿綿倒在他懷裡,手指繼續在他胸口轉圈圈:“許秉鈺,我知道你最好了,是不是。”
許秉鈺深呼吸,幾乎被她磨得沒脾氣:“嗯,但你——”
不等他說完,武悅笙笑盈盈的說:“嗯嗯,我一定會緊緊跟在你身邊,絕對不亂跑。”
許秉鈺看她得逞的小眼睛,捏起她的臉,半闔眼睛:“倘若如上次那般逃跑,我定會讓你知道,逃跑的下場。”
武悅笙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被人威脅,何況還是許秉鈺,她睜著瀲灩的眼睛,摟著他的脖子,歪著腦袋像個小奶貓。
好像聽不懂他的話。
裝聾作啞,她最有一套。
許秉鈺收回視線,將她抱在一邊,動手給她裡三層外三層的穿好保暖,命人備來暖手爐,放在她手中,看她披頭散髮不合規矩,動手給她挽發。
他的動作笨拙,即便手勁放輕,但還是把武悅笙給扯疼了,她睜著淚汪汪的眼睛,就這麼圓滾滾的看著他控訴。
許秉鈺壓抑許久的胸口有瞬間被軟化,他欲言又止:“抱歉。”
“月紅會,讓月紅來。”武悅笙開始抗議。
但是許秉鈺就是想,想給她挽發。
他緊抿薄唇,黑眸變得認真,仔仔細細給她挽上最簡單的髮型,結果沒弄好,直接散落下來。
武悅笙看到他臉上出現沮喪的表情,一時覺得稀奇,但也忍不住捂嘴嘲諷:“蠢貨,不會還要弄,是要給我笑話嗎?”
許秉鈺默默看她一眼:“我會弄好。”
但武悅笙顯然沒有耐心,她擺擺手,穿上鞋靴,叫來月紅替她挽發,月紅得知她要出去,給她弄個漂亮又不耽誤戴絨帽的髮型,看著俏皮又不失溫婉。
武悅笙表示很滿意,看一眼身後目不轉睛的許秉鈺:“月紅心靈手巧,深得我心。”
許秉鈺:“.....”
出了太守府,武悅笙踏上備好的馬車,馬車內擺好上等的石炭,還有她的零嘴兒,看著外面的情景,街道上除開一些乞討之人,基本人家窗門緊閉。
空寂的道路上,馬車行駛至市中心路口邊,那裡排著長長的隊,骨瘦如柴的人群個個拿著破碗,等待輪到自己得到一碗粥。
武悅笙也不擔心這兒的官員會貪,也不怕這幾十萬人口裡,還不夠分粥。
大不了讓許秉鈺去搶一些回來,投餵她的子民,捱過這個冬天。
“新朝公主千歲!”不知是誰看見武悅笙探出來的臉,拿到熱粥的人,開始跟著歡呼,朝她跪下感恩戴爾。
“公主仁德為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前朝已去,但公主,仍是我們心中永遠的公主!”
...
百姓的高喊,懷著感激與尊敬,看在武悅笙的眼裡,她和他們眼含熱淚,手端著破碗或乾淨的碗,朝她跪拜。
武悅笙叫來月紅:“讓他們不必如此,先好生熬過冬天,來年勤勞耕種,種麥子,種樹,種儲備糧——”
說到最後,倘若吐蕃不屢次進犯,青州太守有為,這些無辜的百姓,也不會捱餓凍死,青州也不會橫屍遍野,孩童失去雙親。
月紅出去了。
感恩戴爾是百姓的事,如果不是公主的出現,他們早晚得餓死,凍死,有了公主,他們才有生的希望,他們如何不心懷感激,對公主心之所向。
武悅笙只是前來探望,不成想惹來這麼一出,耳後的許秉鈺輕聲說一句:“他們得到你的幫助,高興了嗎?”
她眉眼的憂愁,許秉鈺一直看在眼裡。
武悅笙回頭看他,笑盈盈的說:“甚麼呀,我一直都很高興啊。”
“災民人數龐大,賑糧頂不了多久。”許秉鈺說。
武悅笙握上他的手背:“這不是有你嘛,你去打仗,把被人奪走的東西搶回來,把他們的好東西都搶過來。”
作者有話說:許秉鈺:老婆的手,香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