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是防還是守
武悅笙咬得狠, 睜著一雙大仇得報的眼睛,尤其許秉鈺很配合的吃痛,她皺起眉心瞬間展開, 心情直下上漲, 嘴下鋒利,學著昨夜他那樣, 細細磨蹭。
“武悅笙,你應該知道, 從你踏進這間房開始,你就沒有選擇的餘地。”許秉鈺低垂眉眼, 視線看著被她咬上兩排牙印的手臂。
“甚麼意思?許秉鈺,難不成你還想強求嗎?”武悅笙出了氣,心情尚可,說話也沒方才那樣帶刺。
許秉鈺抬眼看她:“如果強求, 能讓你聽話, 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胡鬧,也未嘗不可。”
“你未免太過卑劣——”武悅笙臉色沉下來,抬手捏起許秉鈺的臉, 看著他黝黑的眸, 像一平靜的湖水,可這風平浪靜的湖水地下暗藏翻湧的危險。
“卑劣?”許秉鈺就這樣被她鉗制, 眼神盯著她,略起讓人感到窒悶的笑。
她的手隱隱顫抖,脊背泛起一陣惡寒, 她見識過許秉鈺的厲害之處,他真要強求,她未必能完好脫身。
就如昨晚, 自以為計劃之中,卻不知,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他的天羅地網。
她眼眶溢位倔強的淚花,泛起紅暈,掐在他臉頰上的手越發泛白。
“你笑甚麼,我罵你,你還能笑出來。”武悅笙不可否認,她確實慌了,跟他糾纏這麼久,許多次可以徹底與他斷絕糾葛,甚至可以,只要她不想,便不能有交集。
可他,總有辦法在這之前,佈下她即便跑了也會再次出現他面前的網。
不是他追,回回是她主動的,走到他的面前,讓他有機可乘,得意洋洋。
武悅笙胸口顫抖,一瞬間的恍然大悟,讓她越發不知所措,她的弱點被拿捏,她的計劃被泡湯,縱然她跑得了一時間,也會有某個節點,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她氣樂了。
“不許笑。”
“嗯。”
許秉鈺粗糙的掌心握住她,在上面細細琢磨:“.....我說過,我不會強求你,你也不必慌張。”
“我沒有慌張。”武悅笙咬牙反駁。
許秉鈺看她:“嗯,你沒有慌張。”
“你住口,卑劣之徒。”武悅笙氣不過,胸口起伏地惡狠狠罵他一口。
許秉鈺指腹繼續在她柔嫩的肌膚上琢磨,被她罵一口後,欣然接受她的怒火,沉著喉嚨輕應下。
武悅笙連生氣都沒轍了:“.....”
她低下沒轍的腦袋,這腳上好似無形中被綁上名叫許秉鈺的繩子,像是命運的枷鎖,像是扯不斷的捆繩,將她與許秉鈺二人牽連在一起,無論她走的有多遠,他總會扯扯繩子,將她拉回去。
讓人可恨,卻讓她毫無辦法。
除非他死了,但他死了,比起被他像纏腳布纏著,那無休止的麻煩,更令人棘手。
想到這,許秉鈺好像也沒那麼讓人討厭。
武悅笙硬生生把玩意給看順眼了,捏著他臉的手一鬆,抽回被他琢磨得不行的手來,揉兩下:“許秉鈺,你是太子,你也不能強迫我。”
“我何時強迫你?”許秉鈺抬手,為她整理凌亂的青絲,動作溫柔得不行。
她嚴重懷疑,這玩意故意找茬。
武悅笙瞪他一眼:“你強迫我的事,還少嗎?”
許秉鈺故作思考,掀起眼簾:“我從未強迫你,做任何事前,我都會與你商議。”
武悅笙抬起玉手,指著他顫抖半天,嘴唇抖半天,樂笑了:“你那叫與我商議?許秉鈺,你那叫給我下了審判令,讓我提前驚心膽戰,好比頭頂懸著一把刀,隨時要掉下來一樣可怕。”
許秉鈺看著她,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還要深沉,甚至透出少許的詫異,應是她頭一回認真對待他,正面和他溝通,他眉心舒展。
“是我疏忽了,讓你感到驚心膽戰。”
武悅笙發現,第一次發現,許秉鈺這玩意,前所未有的難溝通。
這般嚴肅的話題,他既然輕鬆得起來。
許秉鈺把人拽到懷中,按住她氣惱的腦袋,掌心在她脊背上撫摸,他的動作很嫻熟,輕柔到讓一腔怒意的嬌花兒一下子不生氣。
“你可以說的,武悅笙。”
武悅笙:“?”
“你的想法,擔憂,以及不安,我想知道。”許秉鈺低頭看她腦袋頂的小旋渦。
武悅笙自認為和他還沒達到這種關係和親密,二人身份懸殊,本就不合適談心,何況還是談情說愛。
她默默看他一眼,蹙眉:“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訴你?”
“許秉鈺,你是個聰明人,很多事無需我過多費口舌,不必要我事事跟你分辨清明。”
她的話依然刺耳,許秉鈺習慣她話裡帶刺,他滾動喉嚨:“可我不想跟你分辨清明,我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有你健康長樂。”
“別說了。”武悅笙根本不想聽。
許秉鈺凝視她:“為甚麼,為甚麼不能說,是我說了甚麼見不得人的話嗎?”
“許秉鈺,我讓你別說了。”武悅笙甩過寬袖,不悅地轉過身。
許秉鈺沉默許久,看著她慌亂迴避的眉眼,動了下手指,終是沒有繼續。
...
去往青州的路程,武悅笙基本被困在許秉鈺身邊,白日趕路,夜晚被他折騰一番後同被而眠,即使她反抗無效,最後讓他從身後抱著睡。
到了青州,這兒與武悅笙想象不同,她看著破舊的屋舍,乞討的人們,路邊哭泣的孩童,身上僅穿一件破舊的棉衣,以及他身邊倒地不起的老人。
彼時絨雪紛飛,路上餓死多少人不計其數,她挽手放下窗簾,趙胥回沉著臉走進來稟報:“殿下,倉官派來的賑災糧,路上被劫持,至今不知去向。”
許秉鈺放下車簾,臉色難看:“查出來了嗎?”
趙胥回搖頭:“我想,應是地痞流氓所劫。”
武悅笙握著暖手爐,懶懶看一眼趙胥回:“賑糧被劫,數百姓捱餓凍死街頭,如今是想,如何解決百姓溫飽問題,而不是誰誰誰劫走糧食。”
趙胥回臉色一僵:“是末將疏忽。”
許秉鈺看向武悅笙,她神色淡淡,情緒不高,從看見這裡的百姓餓死街頭開始,眉頭沒舒展過,想起她說過的話。
不止是你們大煦的子民,也是本宮的子民。
車驕到達太守府,郡太守前來迎接,手底下的人們恭敬候在雙側,她走在許秉鈺身前,跟隨郡太守走進府中,其他人則左右互視,不知這是何等人物,膽敢走到太子前面。
不過看太子寵溺的神情,大概知道二人的關係。
武悅笙毫無意外被安排與許秉鈺同院,郡太守不知她的身份,只看她一身榮尊氣度,應是太子身邊的良娣,自是與太子同住一院。
武悅笙讓他另外安排,郡太守為難,看太子沒有同意的意思,哪裡敢答應,說是府內無其他空閒庭.院,何況外面亂得很,萬一府內進了刺客,這保護不當,可是會丟了性命。
郡太守不肯,話裡話外忽悠她,武悅笙不再執著要單獨院子,反正這一路走來,和許秉鈺同床共枕夠多了,不差這一次。
許秉鈺讓她在府中好生休息,莫要亂跑,等他處理好正事後,再回來陪她。
還真把她當成他的女人了。
武悅笙面無表情看著他離開,她關上寒風蕭蕭的大門,聽見另外一邊響起飛奴鳥鳴,她轉過身去,開啟門窗,抬手接住展飛而來的飛奴。
不一會她拿出卷信,讓飛奴吃飽喝足,暖暖身體,準備就緒將它放飛出去。
她看著飛遠的飛奴,低下頭來,對上戴著面具的莫言澈,她神色微變:“不是讓你,劫走一半嗎?”
莫言側跪在窗戶前,仰頭望向一臉肅靜的尊榮:“百姓餓死街頭,更有利起義軍的勢頭。”
“要起義軍壯大,就要我的子民餓死嗎!”武悅笙握緊窗沿,臉色極為陰鷙。
“公主你莫忘,如今是大煦的天下,他們不是你的子民。”
莫言澈眼神冷淡,他站起身來,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給她取暖。
他壓低聲線:“只有這麼做,我們復國才有希望。”
身後的大門傳來動靜,武悅笙臉上一變,窗外的莫言澈退避而去,她故作平靜地閉上窗門,懶洋洋坐在小榻上,動手沏茶。
門口站著位挺拔的身影,抬手意思敲兩下門,隨後推門而入。
許秉鈺中途折返回來,看見她乖乖坐在屋內取暖,沒有亂跑,緊繃的臉稍微緩解,他收回視線:“有甚麼需要,命人備好,其它你無需擔憂。”
“你回來,是跟我說這些?”武悅笙抬起眼簾,手端著茶具擺放好,當真是一直在泡茶。
許秉鈺眼神往她身上看去,再無聲息掃過她身後的窗欞,收回視線,拉緊護腕:“嗯,青州不比安都城,這兒不太平,我讓人守好庭院。”
武悅笙手託著臉腮,看著他道:“是守我,還是保護我?”
“保護。”許秉鈺說。
武悅笙擺擺手,隨意他去,應是難得聽話,倒是讓許秉鈺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上幾分,遲遲沒有離去的意思,她暗自咬牙,冷冷瞥他一眼。
“看甚麼呀,不是有正事要做?看我難不成還能看出甚麼來。”
大概是對味了,許秉鈺稍微安心,讓她好生歇息,轉而動身離開。
武悅笙無語住了,她動手沏茶,等滾燙的水變溫,再將其慢慢品嚐,聽著外面不斷湧進來的侍衛,她眉心一跳,茶杯猛地一放,瞬間茶水四濺。
這怕不是看守犯人的罷。
武悅笙先按兵不動,看許秉鈺的樣子,大概是猜到甚麼,不過也沒有完全猜出來,她此事做得天衣無縫,也沒在他面前露出破綻,他想要查,也查不出甚麼。
她跟往常一樣,閒暇時讓月紅讀話本,到點用膳,用完膳食便在庭院中走動,在數個侍衛的跟隨下,她忍無可忍地回到寢室,一臀部坐在軟綿綿的椅子上。
月紅看著她氣惱的樣子,端來茶水:“公主莫氣,先前我打探過,近來糧食嚴重緊缺,糧倉運送的賑糧被劫,不久後要打仗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許秉鈺來時便與趙胥回等人商議過,打仗是最壞的結果,但也是必須之舉。
武悅笙淺嘗熱茶,蓋頭一遮:“可有收到,宮裡的信?”
武月得知她隨同許秉鈺千里迢迢來青州,必定會擔憂,無論如何也會給她遞來一封問候信,月紅看著她搖頭。
“公主,看太子的樣子,我們要收到信,恐怕有點難。”這太守府,全都是許秉鈺的人,她可看見了,天上飛過的鳥都要被打下來。
謹慎如此地步,看來是真的存心防守公主。
作者有話說:京城最難溝通男主——許秉鈺
甜的話,可能不太容易,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會得到圓滿,糖肯定會有的~
(偷偷給讀者下情蠱)(內心oi:讀者就是我的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