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好嘛,我知錯了嘛
武悅笙摟著他的胳膊,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好似無聊地把玩手指,再之她歪下腦袋, 在他這句話脫口而出後, 看著他的輪廓漸漸思索。
“我的身體,不能顛簸。”她重複他的話, 在口中慢悠悠的說出來。
“嗯...”
許秉鈺腳底下是集聚沉厚的雪,踩上去往前走留下一個個腳印, 她趴在男人的懷中,面無表情看著雪地像朵棉雲被一腳腳踩破了洞, 在滿山覆雪底下形成一道彎曲而醒目的腳印,不過很快漸行漸遠消失在她的眼中。
她收回視線,揉揉眉眼,看向依舊不說話的許秉鈺, 抿了下唇很不高興。
許秉鈺察覺到她的不高興, 託在她臀部下的手臂緊了緊,應是怕她無聊要跟他對峙一番,他略些動容, 但依舊沒有和她對視, 任由她存有壞心思的注視。
他繼續往前走,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但明顯感覺踩在雪地裡的腳步變得沉重,眉心不易察覺的動蹙。
許秉鈺臉色變得不太好,武悅笙看出來, 藏在他懷中的暖手爐烘著她的手,偶爾她使壞的伸出去,把手變得冰涼, 伸進他的脖頸裡,看他硬邦邦的臉因她的使壞而動容,她心裡愉悅。
“你這麼走,我們甚麼時候能到?”武悅笙看著前路茫茫,就光靠他手中的羅盤,懷疑是否能到驛站,這要是不能,她和許秉鈺怕是冷死到這冰天雪地裡。
許秉鈺收起羅盤,從懷裡拿出地圖,單手熟練展開,低眉在上面認真看。
武悅笙笑了,手指玩起他的墨髮,在食指上捲動,就聽見身前的男人說:“天黑之前,能到。”
“天黑之前能到,為何不坐馬車?”武悅笙說著,眼神閃過警惕,莫不是故意將她一人帶出來,將她丟在這伸手不見前方路的雪天裡罷。
許秉鈺默默看她一眼:“抄近路,馬車走不了。”
武悅笙看周邊狹窄的路面,看不到腳下的路形,許秉鈺走的頗有些吃力,時不時繞過林間大樹小枝,再換個方式背過她,爬上斜坡,下坡,天空飄落絨雪,幾乎快壓垮手上的傘。
武悅笙看他好像變差的臉色,比不久前要糟糕的多,唇瓣失了許些血色,他手拿油紙傘有力穩當,隨手抖掉傘上的薄雪,繼續遮在她的頭頂。
男人的呼吸有些粗重,武悅笙趴在他的肩膀上,垂著眉眼,伸出手拿過他的油紙傘,他的身軀一頓,片刻繼續快速前行,他沒有過問,一既如往的只要她喜歡,她想要,他就給。
就如他手中普通不過的油紙傘,她拿了,就拿了。
武悅笙趴在他肩膀上,半闔著眼睛,頭戴絨帽被寒風吹得臉疼,她埋入許秉鈺不再炙熱的脖頸,沉默許久許久,拿著油紙傘也沒一開始的力氣,許秉鈺又拿回去。
“許秉鈺,你會把我丟在這荒山野嶺嗎?”
許秉鈺:“...不會。”
武悅笙垂著暗淡的眸,去看他沉默寡言的臉龐,伸手點點他的臉:“那你為甚麼要揹我去驛站,明明可以等趙胥回他們一起,這樣你就不會這麼辛苦啦~”
難得對他如此輕聲細語的“關懷”,明知她並非真正的關心,許秉鈺還是不可抑制的收緊呼吸,他垂下眉眼,任由她在臉上畫圈圈,密密麻麻的癢意從敏感的臉頰漸漸蔓延至胸口處的心臟,隨著而來的是酸脹緊悶。
他呼吸沉重,看她一眼過後,終是沒有接下她的話。
很明顯武悅笙不滿他的反應,不過看他沒有藉機報復的模樣,不安的心稍微放一放,也許是良心發現還是旁的,她遲疑一下,展開雙臂,用她身上的狐裘,連著她同時裹住許秉鈺健碩的身軀。
屬於女兒家的梅花香將他密不可分的包圍,隨著她湧來的溫度,將被寒冷侵襲的身體變得溫暖如春,他嚥下乾澀的喉嚨,收緊托住她的手臂。
細微絨雪落在他的眼睫上,他垂下眼睫,遮去眼底深暗的眸色:“為甚麼?”
武悅笙:“嗯?”
許秉鈺抬眼看她:“為甚麼。”
武悅笙睜著不解的眼睛,疑惑的反問:“甚麼為甚麼啊。”
許秉鈺看眼身上的狐裘,脊背貼上來的柔軟身軀,無一不時刻提醒他,她在用狐裘,在這寒冷的冰天雪地裡,與他互相取暖,不吝嗇的分享她身上的暖意。
武悅笙見他不回答,而是把目光看向被她用來為兩人取暖的狐裘,她睜著天真的眼睛,對上他再次看來的眼神,他眼底藏著許多的情緒,每一樣都是她不想看的,沉甸甸的讓人不喜。
許秉鈺應是看出她的不喜,收回眼去,也不知在想甚麼,倒也沒繼續糾結。
他不繼續糾結,武悅笙這脾氣上來,還真要跟他槓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聲兒天真的反問:“你說啊,甚麼為甚麼啊。”
許秉鈺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武悅笙陰惻惻下臉,看著他打定主意和自己擺著作對,心裡氣的不行,她微微轉動眼睛,摟著他的脖頸呵斥他:“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許秉鈺斂眉:“沒有。”
“那我跟你說話,你總是說一半沒一半的。”武悅笙還沒想呢,光說就來氣,一來氣就咬上他冷冰冰的耳朵。
溼熱伴隨女兒家灼熱氣息,擾得許秉鈺心悸半晌,這般沒輕沒重,不計後果,唯有她武悅笙才會做出來的事,他臉龐微沉,握緊溫熱的指尖。
盤旋胸口許久的溫怒乍一現,在他眼中湧現,他抿唇輕哄:“松嘴。”
武悅笙惡從膽中起,咬著他的耳廓,柔軟的舌故意往他一滑,原本快速前行的腳步突然停頓,眼前的男人忽地看過來,眼神暗藏深意透著不悅,直勾勾看著她。
“武悅笙,你這是做甚麼?”
武悅笙睜著瀲灩讓人牙癢癢的無辜眼,她手挽垂在他身前的青絲,慢悠悠的說:“這不是很明顯嘛,你裝啞巴,我還不能教訓你不成?”
許秉鈺微眯眼睛,神情比方才還要難以言語的不快:“是我裝啞巴,還是公主從來不與我好說話?”
武悅笙手指點著下巴,看著他的耳朵被咬出小小一排的牙印,上頭泛著晶瑩的水光,越看這心頭越是爽利,男人這玩意兒不教訓一下,還真不會顯露原形。
她好似未察覺到男人散發而出的危險,更不覺得自己這般做,有何問題。
只要他不裝聾作啞,不擺出一副死人樣,她自有辦法讓他動怒。
人嘛,知道適可而止,更要知道得寸進尺嘛~
“我這不是好好跟你說話,是你總是不理人家嘛~”武悅笙眉眼一皺,滿臉委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欺負了她。
許秉鈺氣笑了,胸膛起伏几番,心口上的傷勢痛如針刺,他抿下蒼白的唇,抬起眼睫,眼神認真不容她半點敷衍和躲避,無形朝她靠近,與她交融相碰。他的眼眸黝黑,這般認真嚴肅,彷彿像塊不重的碎石,激起心中層層的漣漪,武悅笙笑容微僵,挽著青絲的手不動了,淡淡瞪他一眼,想借此將他瞪避了去。
她細微的無措,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許秉鈺看在眼裡,他深邃眼眸微微一顫,正眼迎上她的怒視,他沉著聲:“是嗎?”
“是我不和公主好好說話嗎?”
他的眼神固執幾乎極致,令人無法直視他的眼睛,武悅笙眉心微蹙,想要挪開眼去,卻聽見他輕緩而不容抗拒的聲音:“看著我。”
武悅笙剛要別開眼,眼神僵住,這若是不看他,顯得她怕了他,好生落了下風,想到這,她不高興地看他,誰知道這玩意比她還要不高興似的。
還重複上一句話兒:“是我不和公主好好說話嗎?”
“是我要冷落公主嗎?”
“還是我要故意裝聾作啞,不應公主。”
許秉鈺炙熱的氣息在空氣中撲面而來,她鴉睫顫抖,被他一口一句的反問,問得節節敗退,反駁的話好似卡在嘴間,不過厚著臉皮就能將他激怒,此時看著他幽暗執拗的眼睛,半點兒話說不出。
他卻是得寸進尺,話語間半點不輕饒,再次將她緊逼:“公主,是我要這般做?”
“可你這麼做了呢!”武悅笙說的理不直氣也不壯,話剛從嘴裡說出來,就聽見許秉鈺輕嗤,他低下眉眼,鴉睫遮去他眼底的眸色,她捧著暖手爐微微收緊。
“你且認真回答我,是我該這麼做的道理。”
“還是公主貴人多忘事,身邊的玩意過多,根本不在意我這...小事。”說到最後,許秉鈺頗些切齒,神色冷沉得緊。
武悅笙看著他。
許秉鈺見她遲遲不說話,抱著她繼續往前走,他好似瞬間忘記這一段對峙,拿著他手中的地圖,再就是換著看的羅盤,艱難地往前走。
兩人沉默一段路,尤其是武悅笙,看著他自顧自的做事,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裡,她不悅的眯起眼睛。
放在暖手爐上的玉手繼續撫摸,她垂下眼去,看來許秉鈺怒極了,才和她如此作對。
“好嘛,我知道錯了嘛,許秉鈺,你別生氣呀~”
許秉鈺不但沒有解氣,反而怒意更深。
她就是如此,一向如此,輕而易舉讓人大動肝火,卻又讓人無可奈何。
許秉鈺深呼吸後再深呼吸,灌入不少屬於她的女兒香,壓抑在胸腔的情緒勉強壓下,抬眼看她略起的嫩唇,仰頭狠狠嘬一口。
武悅笙瞪大眼睛,聲音發顫:“你做甚麼!”
他似不解氣,再次吻上來,冰涼的薄唇貼上她,這次來的更用力,好似懲罰地撬開她的貝齒,當兩人觸碰的瞬間,武悅笙脊背僵硬,屏住呼吸。
那股力勁,嘬得她又疼又麻,氣的她胸口顫抖。
許秉鈺喘下氣息,看著她的眼睛鬆開,低眸注視被吻得紅腫的唇瓣:“就許你咬我,不允我討點東西。”
這次武悅笙學乖了,不和他犟嘴,他這人狠起來,怕是要跟她在這吻上天黑。
聽著周圍傳來的風蕭聲,偶爾看見從樹上掉下的雪堆,許秉鈺抱著她走了許久的路,也不見他說累,更不見他露出半點的疲態,只是臉色有點兒差。
暮色吞噬天空的白,眼看著快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武悅笙看到遠處飄揚直上的灶煙兒,拍拍身上的許秉鈺:“驛站快到了,許秉鈺。”
許秉鈺氣息微重,輕應一句:“嗯。”
到了驛站,夜晚徹底的降臨,聽著窗外的鳥叫,武悅笙看著簡陋的房屋,眉眼滿是慊棄,而許秉鈺叫人備了熱水,卻不見人影,她想起許秉鈺一路上的臉色,心生疑惑。
作者有話說:本來手傷差不離快好的,從藥粉換成藥膏,結果晚上睡覺被我自己重傷,皮肉拉出來一半,流血了,發熱發疼,拿碘伏洗又弄上藥粉——現在還疼著,咬咬牙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