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她說,我是她的新男人
許秉鈺站在門前, 手裡拿著藥膏,沒有要過去的意思。
武悅笙見他不過來,抬起腦袋來, 伸手挽過柔軟的青絲, 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藥膏,瀲灩的眼睛一眨, 眼巴巴的說:“許秉鈺,怎麼辦呀, 我這些傷怕是要留疤了。”
許秉鈺這才動腳,兩三步走到她面前, 拿走她腳前的水盆,單膝下跪,滾燙的掌心握起她嬌嫩嫩的腿,修長手指避開她的傷口, 放在他的膝蓋上。
他沒有回應她的話, 開啟藥膏,散發淡淡悠然的香氣,他粗糙指腹抹上一些, 輕輕抹過她的傷口, 清清涼涼在傷口上蔓延,緩解一直刺撓她的痛意。
武悅笙歪下腦袋, 手抵下顎,目光落在他的玉面上,面色擔憂:“許秉鈺, 我在跟你說話呢!”
許秉鈺瞥她一眼,給她抹好藥膏,再從腰革拿出藥粉給她撒上, 再小心翼翼捲上紗布。
他的冷漠,以及對她的無視,無一不讓武悅笙心中不快,她低垂眉眼,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給她包紮好了後,再給她另一處上藥包紮,這來來回回,也有七八處傷口。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嗎!”武悅笙捏起他的下巴,他面無表情地挪過臉,顯然不再順從她,直接拔地而起,居高臨下的看她一眼,轉過身去,將水盆端了出去。
武悅笙看著許秉鈺出去的背影,再就是毫不留情地拉上門,避去她與外面的接觸,那未來得及遮擋的寒風拂過她的鬢髮,原本氣鼓鼓的臉頰漸漸歸於平靜。
不一會,溫華提著藥箱走進來,為她診脈。
武悅笙看著她,看她臉色漸漸沉重,再抬起眼睛,一時當不當講的模樣,最後她嘆息:“女郎,恕我直言,你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清楚,何必如此打啞謎?”武悅笙收回手腕,枕在抱枕上。
溫華在她臉上看了許久,面上欲言又止,她抬手作揖:“女郎的身體確實強弓之弩,但在我的方子下,女郎不是感覺有所好轉?”
武悅笙抬首,目光穩穩和溫華對視上:“我只是好奇,你為甚麼要給我解毒?”
溫華一愣,那不再笑盈盈好似玩鬧的眼睛,此時帶著審視在她臉上探究,她既感到幾分來自上位者的威嚴。
武悅笙勾起唇來,她坐起身,身姿端正大方,睜著含笑的眼睛繼續開口:“天家不想要我活命,你卻給我續命,不怕惹來殺身之禍?”
溫華驚訝看向眼前這位廢公主,原來她一直都知道,卻佯裝不知,裝作無其事喝下天家給她配置的養身藥,明知藥裡摻著少量不致命的毒,常年累月的喝下必定深入經脈,遲早無力迴天。
她以為武悅笙不知道。
不,她太會忍耐,以至於所有知情之人,都以為她不知道。
溫華頭一次,用正眼打量這位前朝公主,心中無比震撼,這位公主沒有眼睛看到的嬌弱蠻橫,不是隻會胡鬧只會囂張的無腦公主。
可以說她甚比京中數多貴公子,她超異常人的忍辱負重,一切將她過往有跡可循,她太會演了,溫華呼吸一瞬,她看著武悅笙,神情即是複雜又是憐憫。
“我聽命於太子殿下,自是盡力盡責。”
武悅笙抵唇輕笑,眼神卻沒有絲毫笑意:“若是我不需要呢?”
溫華看著她啞然:“女郎不想活下去嗎?”
“你們當真,想要我活下去?”武悅笙反問。
她的情緒不高,溫華卻有瞬間的壓抑,同為女子,她能感受到這其中有多大的悲哀,她無聲嘆息:“女郎多疑,如若真不想你活,也不必如此費工夫,不是?”
武悅笙手抵臉頰,懶懶地斜躺下來,笑盈盈的說:“那可不一定,有一個天家,就會出現第二個天家,誰知道是不是一個比一個陰險狡詐呢~”
溫華蹙眉:“女郎妄言。”
武悅笙手指玩轉胸前的青絲,眼神看向站在門口的一道身影,無聲地收回來。
“女郎,殿下他不一樣,他對你.....”溫華說到一半,車廂的門從外被開啟,她的話扎然而止。
溫華回頭看向進來的許秉鈺,他面色不悅,她意識到自己多嘴了,站起身來,抬手作揖:“殿下。”
許秉鈺抬首:“如何?”
溫華搖頭:“殿下,女郎若是不配合,我也束手無策。”
很明顯,武悅笙感覺到氣氛變得凝重,她懶懶抬起眉眼,對上許秉鈺那猝然陰鷙的臉,他若有所思地看過來,眼神透著沉甸甸的情愫。
許秉鈺輕應:“嗯。”
溫華先是給她施針,再就是為她弄上艾灸,而後悄悄然的退下去。
這一路上許秉鈺攜帶的行李幾乎沒有,除去換洗衣物,剩餘都是她武悅笙的東西,列如溫華需要為她用上的療具,藥材,以及她的零嘴,衣服首飾雜七雜八的東西。
武悅笙自個都沒帶哪些玩意,她看向準備要出去的玩意兒,她忙著起身一塊跟過去。
許秉鈺伸出手,攔去她的去路。
武悅笙雙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望向他:“你不與我說話便算,這是甚麼意思?”
“外面寒涼,你出去做甚麼?”許秉鈺低眸看她。
武悅笙出去自有她的想法,還能告訴他不成,她推開他的手臂,拉開車門的瞬間,腰間被一條結實的手臂攬過去,腰臀之間貼上他的腿,頭頂的男人沉著聲音提醒。
“你的身體,不能再折騰了。”
“我不都一直這樣,不是還沒死。”武悅笙回過頭,抬起高高的腦袋,睜著天真的眼睛。
許秉鈺眼神微眯:“我說過,我不想聽見從你口中說死這個字。”
他不同以往的嚴肅,而是通身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令人無端產生一種駭人的恐懼,這種恐懼不是害怕,而是不敢得罪他的恐懼。
武悅笙只覺得他得寸進尺,越發的放肆,她淡淡看他一眼:“我說話是我的自由,怎地礙著你了?”
“如果你還想要這種自由,那我也要我的自由。”許秉鈺捏起她的下巴,指腹抵在她的嫩唇上,緩緩地摸過。
武悅笙不舒服地推開他的手,下意識舔過唇來,看著她的男人眼神微動,她才反應過來,用手帕抹嘴:“太子說話好生有趣,不知的還以為我限制你的自由。”
許秉鈺挪過身來,他情緒不高,眼底卻翻湧濃郁幾乎快溢位的壓抑,他往前一邁:“既然你如此說,我也沒甚麼好顧慮的。”
武悅笙蹙眉,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心中隱約不安。
“你要做甚麼。”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神裡,探出究竟來。
許秉鈺沒有回答她,他要出去,武悅笙自是也要出去的,應是攔不住她,許秉鈺索性拿出狐裘披在她身上,為她頭戴絨帽,繫好細繩,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武悅笙倒沒阻止,誰會傻到跟自己的身體過意不去。
她跟著許秉鈺一同下馬車,是被抱下來的,她不高興地從他懷裡下來,拍拍身上的裙襬。
趙胥回收到命令,將土匪頭子拽過來,一棍子下去打彎他的膝蓋,一聲痛苦的慘叫聲快震聾武悅笙的耳朵,她看著孟凱渾身是傷,雙膝被迫跪倒在地,看到她時,眼神不意外的撕裂。
“賤娘們!”
趙胥回一拳頭揮過去,孟凱口吐血水,倒在雪地裡,他不甘心地支撐身體起來,怒視著站在許秉鈺身旁的武悅笙,一副被女人背叛的巨大悲痛。
“你讓我要了你,你就如此報答我?”
趙胥回:“??你他孃的別信口雌黃!”
許秉鈺眼神看向一臉天真無辜,且不知所謂的武悅笙身上,冰涼的指尖攥緊。
武悅笙氣呼呼地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身上:“閉嘴吧蠢貨。”
孟凱被她踹翻一地,吃了一嘴的冰雪,憤怒到了極點:“他爺爺的,我既然被一個女人欺騙了感情!”
“我們不過是一面之緣,何來的欺騙,你怕不是得了癔症?”武悅笙說起來就害怕,一害怕就跑到許秉鈺身後,拽著他的衣袖怕呼呼的。許秉鈺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她的手,再看她害怕的模樣,眼神深暗。
孟凱坐起來,看向她身邊的許秉鈺,一身清貴不凡,光是站在那甚麼都沒做,光是一個眼神都能讓人心生寒顫。
他皺眉:“這就是你口中說的那個負心漢?”
武悅笙眨了下眼神:“甚麼負心人,你別亂說!”
孟凱看向她,氣的臉色都綠了:“還狡辯!你口口聲聲說他被女人勾走了,要我這個威風鼎鼎的男人一拳頭打死他。”
趙胥回:不是,他聽到了甚麼!
許秉鈺失笑,他摸向護腕,褪去面上的表情,動身一腳踹過去,孟凱猛地在地上翻滾好幾圈,似乎是失控地猛獸,光踹還不夠,拽起他的衣領,一拳一拳不要命地往下砸。
孟凱從一開始的哀嚎,到最後被揍得奄奄一息,鼻青臉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像這樣,一拳打死他嗎?”許秉鈺停下犯起淤青的拳頭,搖曳地站起身來,回頭看她。
武悅笙懵了一瞬,她看向他的手,再看他面不改色的冷漠臉,莫名的也有點害怕,還想要咬死不承認來著。
“回答我。”許秉鈺不知道該氣孟凱,還是氣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還是在氣自己,像是一股無形的掌心捆緊他的胸口,讓人感到沉悶而無力。
他的拳頭鬆開,一滴不屬於他的血往下流,武悅笙心情難以言語,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孟凱,眼神複雜。
“趙將軍,把人拖下去。”
趙胥回哦哦兩聲,就拖著快暈厥的孟凱下去。
許是怕死,孟凱強撐著意識,看著武悅笙:“你說過,讓我做你男人,你記得嗎?”
這可不就是往某人的怒點上點火,武悅笙還沒反應,身側的人直接一晃而過,緊接著又是一陣豬叫,漸漸沒了聲響,只有拳頭砸肉的悶聲。
“別打了!”武悅笙真怕人被打死,孟凱可還不能死。
她看著許秉鈺停下動作,緩緩從孟凱身上挪開,她看不到許秉鈺的神情,但能感覺到空氣變得稀薄,甚至是凝固得讓人不自在。
武悅笙不想惹是生非,而許秉鈺明顯,不會善罷甘休。
“為甚麼不能打?”許秉鈺問。
武悅笙示意趙胥回把人拖下去,難得好說話:“我不想看見死人呀,我今天看到很多死人了。”
“說實話。”
許秉鈺轉過身來,他鬢髮有些亂,臉上沾染些血跡,緩步朝她走來,停在她面前,凝視她說謊的眼睛:“你到底要做甚麼,不惜救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