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唯獨你不行
武悅笙斜坐在床榻邊沿, 抱著被衾擁在懷中,像極受驚的小獸緊緊攥住能帶來安全感的東西,但很快她被自己的舉動給逗笑了, 她堂堂一介尊貴的公主, 身體再病弱,在他面前再嬌小, 又何須害怕。
這玩意還能膽大妄為真將她給睡了不成,武悅笙篤定他不敢, 卻又不那麼確定,這玩意表裡不一的很, 瘋起來誰知道會做出甚麼事來。
武悅笙看他孤零零坐在床尾,衣服不知何時變得鬆垮,隱約白皙結實的胸肌,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眼睛一眨, 慢慢抬眼看向許秉鈺沉默的俊臉。
許秉鈺察覺她的視線,偏頭看來,眼神深意且不容抗拒, 落在她臉上左右琢磨:“給你時間做好心裡準備。”
武悅笙一愣, 頓時給他氣樂了,斜著腿坐在臀部底下, 挺著從不彎下的腰桿子,歪下令人牙癢癢的腦袋,睜著瀲灩好似天真無邪的眼睛, 捂唇笑起來。
她的聲兒笑得軟,笑他不自量力,笑他厚顏無恥, 許秉鈺就這麼看著她笑,等她笑完,她緩緩氣:“許秉鈺啊許秉鈺,我真是小看了你。”
她對上許秉鈺深諳的眼睛,他的眼神帶有侵略性卻包裹著溫和,有股溫水煮青蛙的勁,先是讓她知道他的目的,同時在放鬆她的警惕,再就是給她下達命令。
可真是,不知死活的玩意。
“你應該,不小看我。”他帶著溫潤的笑,帶有蠱意。
武悅笙看著他,許秉鈺卻不再看她,當真要她做好心理準備,好與他採陽補陰,好不要臉的玩意兒,她切齒得很,不想跟他繼續糾纏,抬手指向殿門。
“你給我出去。”
許秉鈺疑慮看她:“這是我的東宮,你讓我走,我去哪裡?”
“東宮快有皇宮一般大,處處有你憩息的席地。”他不走,武悅笙沒敢躺下來,冷著臉嘲諷他。
許秉鈺伸手摸向柔軟的床榻,垂著眼簾看不清神情:“今晚我不會碰你,你且安心睡。”
“錯了,今晚你碰不得我,明日你也照樣碰不得。”武悅笙惱羞成怒,臉頰湧上一股熱氣來,爬過去就是給他一巴掌,但被他寬大的掌心攥住,隨著他的眼神微垂,他斜過極好看的臉龐,貼在她的掌心上。
給他一巴掌,他還黏上了。
許秉鈺抬眼:“給你時間考慮。”
他還敢說,還敢說!
“你是真聽不明白,還是裝傻充愣?”武悅笙看著許秉鈺神色沉下來,她甩開他的手:“許秉鈺,誰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許秉鈺暗下眼眸,胸口的鈍痛肆意拉扯,似乎是瞬間,白了臉色。
但他執拗的抬起黑眸,一字一句的開口:“我看誰敢。”
“怎麼,難不成你還要殺了他們不成。”武悅笙諷刺。
許秉鈺站起身來,靠近她,俯下身段,雙手摁在她的身側,低眸看她嬌豔欲滴的粉唇:“倘若你真不聽話,惹惱了我,我不介意手上多幾條人命。”
武悅笙對上他暗藏戾氣的眸,意識到他的視線,氣得胸口顫抖:“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許秉鈺似是探出這裡面的話頭,挑眉看她:“難不成公主除了朝堂上的暗線,這外頭也有其他的玩意?”
武悅笙眼皮重重一跳,有瞬間,思緒在腦海飛快轉動,她笑了:“倘若真有,也不至於被你困在這一小方地,拿捏自如罷?”
許秉鈺凝視她不高興的樣,眉心微不可察的動,似乎是相信她的話。
“我挺希望自己有,這樣第一次時間,打斷你的狗腿。”武悅笙惡狠狠看他修長而裹在褲腳下還能看到肌理的雙腿。
許秉鈺捏起她的下巴,低聲再次提醒:“給你兩日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你聽不懂人話嗎?”武悅笙聲音幾乎嘶啞。
許秉鈺看她:“又如何?”
武悅笙眼神得逞,許秉鈺深深看著她,片刻,他低低一笑:“開心了嗎?”
她一愣。
許秉鈺收起笑容,神色平靜:“我並非在徵求你的同意。”
武悅笙緩緩情緒,她眼神微眯,摸上男人沒有女兒家細滑的臉,指腹不急不慢,一時笑盈盈的說:“同意啊,當然同意。”
她對上許秉鈺微微詫異的神情,手心從他的臉頰慢慢往下移動,摸向一直引誘她的胸肌,她好似孩童般的好奇,眨了下眼睛,一笑:“不過,你不在我的同意之內。”
氣氛凝固幾分,許秉鈺神情陰鷙瞬間,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但動作極輕,冷著聲:“武悅笙,談情說愛,不是你這麼談的。”
“談情說愛?”武悅笙頓時忘記刺他的話頭,眼神上下打量他,這是他第二次說跟她談情說愛,他到底要玩甚麼把戲,想到這,她的掌心在袖子裡緊緊攏起。
她垂下好似不敢相信的腦袋,隱在室內的昏暗中,難不成他抓走月紅時發現了莫言澈,轉念一想她又否定,莫言澈在江湖可是一頂一的武功高手,倘若真這麼輕易被許秉鈺察覺,他這所謂的高手也該廢了。
“談情說愛也不是這麼談的呀。”武悅笙拂過寬袖,帶著香氣的清風拂過他的鬢髮,她滿口指責:“談情說愛不是事事依我,不管無理還是有理,都依我。”
許秉鈺凝視她,武悅笙對上他的眼神,倆人視線交融的這一刻,他的眼神動了,在她臉上肆意而過,再緩緩收起視線。
他似乎沒有猶豫的回答:“這,恐怕不行。”
“不行,還談甚麼呀,無趣。”
許秉鈺沒有回答她的話,武悅笙眼睜睜看著他那高大的身軀俯身而來,伸手攬過她的腰身,連帶她一同躺進柔軟的被衾裡,明明慌得要命,她還故作冷靜的,用雙手格擋在兩人中間。
溫熱掌心緩緩在她後背安撫,原本緊繃的心情在他的撫摸下可恥的放鬆,看他真沒有要做其他的意思,武悅笙暗暗鬆口氣,折騰大半夜,睏意席捲而來,沒一會她歪下腦袋,陷入深睡。
許秉鈺感覺懷裡的腦袋輕輕一撞,他伸手拉過被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懷裡的人兒恰靜安眠,許秉鈺拿著手中殘缺的紙條,上頭已然看不清字,他慢慢收緊指尖,將紙條攥緊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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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秉鈺等人準備去往青州,他同李易安、趙胥回等人僅帶幾件換洗衣物,旁的都沒有,武悅笙站在不遠處,看著幾人從大殿內走出,幾人神色莊嚴,不像私底下有說有笑。
她回到上陽宮,碰上數日不見的許常陽,她緩緩踏步走進去,許常陽在庭院等候多時,笑著對她作揖。
“多日不見,妹妹沒忘記我吧。”
武悅笙眉心微動,淡淡看他一眼,勾唇道:“二皇子這次找我,可還有甚麼密事?”
許常陽走到她身邊,調笑道:“沒有密事,就不能來看你嗎?”
武悅笙捏著手帕,捂在唇前輕笑:“自然是...不能。”
許常陽一愣,她無所事事地走進寢室,身後的男子也沒個眼力見,也跟她一道走進來,倘若月紅在,定是會將他給轟出去,想到這,她攏了攏眉。
“倘若我會幫你呢?”許常陽在她身後說起。
武悅笙回頭看他,睜著不解的眼睛:“你在說甚麼呀,二皇子?”
許常陽沒有許秉鈺聰明,看她單純無辜的模樣,心裡便著急:“難不成你想一輩子待在冷宮,等太子玩膩你,然後讓你死嗎?”
武悅笙眼神慌亂,不敢置信地往後退:“我已是廢人之身,太子為何要我死?”
許常陽看她倉皇無措,重重嘆息:“你還不明白,你當初強行擄走太子一事,鬧得滿京城沸沸揚揚,讓太子丟盡顏面.....”
武悅笙滿臉憂愁,瘦弱的身姿好似搖搖欲墜,許常陽怕她跌倒,伸手扶住她的身子,握住她柔軟纖細的手臂,眼神恣意打量她的臉。
“太子心思縝密,心狠手辣,當初他敢廢你公主,以後就敢要你的命。”
武悅笙含淚抬頭,看向許常陽那明晃晃的見色起意,她胃口翻湧,隱隱錯開他的手,雙手撐在桌几上,無助的掉眼淚。
“這可怎麼辦,沒有公主身份的庇佑,難道我就要死了嗎?”
許常陽的雙手握在她肩膀上,他身上難聞的氣息拂面而來,武悅笙哭著別過臉,便聽他出聲安慰:“莫怕,這不是有我在,我給你出謀劃策。”
武悅笙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淚汪汪的眼睛:“那你有甚麼辦法?”
許常陽深呼吸,喉嚨滾動:“你相信我嗎?”
武悅笙猶豫一下,但除了他,她實在沒辦法,緩緩點了下頭:“嗯。”
“太子,趙胥回擇日出發青州,到時候我偷偷安排你出宮,你千萬千萬不要聲張,不然只有死路一條。”許常陽沒忍住在她肩膀摸上幾把。
但武悅笙側身,抬手擦起眼淚,許常陽的手也就落了空,她滿腔感激:“謝謝你二皇子,只是不知道,你為何要幫助我?”
許常陽垂涎的看著她的容色,擺起正經做派:“自是看妹妹你孤苦無依,不想你毀在太子手上。”
“二皇子如此心善...”武悅笙伸出柔軟的手,牽起他的手指,抬起瀲灩含淚的眼眸,撚唇輕咳:“不如幫人幫到底,替我尋得一人,可否?”
女兒家的手又軟又柔,涼涼的纏在他的無名指上,許常陽魂都要被她纏了去,哪能不答應的道理,天塌下來,他也會頂著!
許常陽反手握住她的手,在上面摸了摸:“你說,你要找誰?我馬上命人給你找。”
武悅笙推開他的手,看他欲伸不伸的手,可惜又不捨的模樣,她抿唇:“是我身邊的侍女,月紅,她讓太子給關押起來,而我不知道她被關在哪裡。”
許常陽這就犯了難,太子親自關押,讓他去找人,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他臉上有些為難,但看武悅笙期待的眼神,他壯起胸腔。
“好!我這就讓人找,放心,人我一定會替你救回來。”
武悅笙湊近他,許常陽臉一紅,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被她身上的女兒香勾得暈頭轉向,她這時候要說甚麼,他甚麼都會願意的程度。
她婉婉一笑:“二皇子,你真好.....”
許常陽點點頭,看見她笑盈盈地朝他勾勾手,他以為是要獻上香吻,他期待的俯下身,接受她的芳心。
二人近看沒甚麼,遠看舉止親暱曖昧,倒像濃情蜜意的郎才女貌,站在殿外,剛回來不久的許秉鈺,站在還未清掃的雪地上,冷冷的看著。
作者有話說:且看接下來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