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你這是要做甚麼!
許秉鈺背上的傷勢實在嚴重, 好在他身體強健,體質好,除去表面上的感染, 並未有其他的症狀, 御醫給他量了體溫,詢問他有無不適的症狀, 許秉鈺一一搖頭。
御醫給他處理好傷勢後,用紗布替他包紮好, 叮囑他注意休息,莫要過度使用力勁。
許秉鈺輕應, 動作雅逸地穿好上衣,等候多時的女御醫溫華從外走進來,見太子穿好衣服,抬手作揖:“殿下, 女郎喝下藥後, 身體可有好轉?”
許秉鈺腦海浮現那張牙舞爪更有勁的小貓兒,眉眼浮現幾許笑意,但想到她因何臉色少了氣色, 神色不動聲色的陰沉, 他溫聲答:“尚可,有力氣。”
溫華點頭:“是哪方面有力氣?殿下上回只讓微臣看她以往的藥方, 並未讓微臣給她診脈,微臣只對她的身體病症有所瞭解,但根治需得微臣診脈, 這病是因何而起,才能徹底醫治。”
“晚間。”許秉鈺說。
溫華目光看向許秉鈺蒼白的臉色,目光往他胸口一看, 神色頗為複雜,方才御醫全程避諱視他的體軀,只因太子不喜旁人的目光,所以並未瞧見他胸口處還有——
這樣下去,對太子的身體也有損傷,溫華憂心地擰眉,伸出手來:“殿下,請容許微臣替你診脈。”
許秉鈺把手放在桌几上,溫華恭恭敬敬地將手指摁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片刻,看向神情淡然的玉面,她鬆口氣:“殿下身體健碩,恢復比旁人快許多。”
許秉鈺頷首,收回手腕,看外頭的時候不早,也該去看看那脆弱的公主在幹甚麼,他看向溫華:“晚間子時,小心行事。”
..
武悅笙跟武月嘮嗑許久,久到天家派人來尋,張公公一臉賠笑,尤其對武悅笙,那可是一點不敢耽擱,鞠躬屈膝地說好話,讓她放寧妃回去,不然天家怕是要降責的。
很明顯,武月不想回去,牽著武悅笙的手不放,眼底是恐懼的,更多的是抗拒。
“你讓他去尋皇后,或者貴妃,尋我這小小嬪妃做甚麼?”她說話小聲,聽起來乖乖的,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張公公為難,杵在原地好生解釋:“娘娘,你知道陛下心裡有你,多年來從未有變,又怎麼會舍你去見了她人?”
武月凝下臉來,沒有要起身跟回去的意思。
張公公很為難。
武悅笙百般無聊地玩轉茶杯,看茶杯裡的水涼了,便讓張公公倒上一杯,張公公笑嘻嘻的過來倒上,她直接不碰了,也不玩了,張公公是個人精,何嘗看不出廢公主在記一筆他。
天空慢慢下起了毛毛絨雪,武悅笙抬起琥珀色的眼眸,去看沉甸甸的烏雲,好似會隨絨雪一塊降落,她眨了下眼,烏雲散去一些透出稀薄的雲,映現霞紅的陽光渡出一片,鴉睫輕動。
“下雪了。”她說。
武月:“是啊。”
武悅笙笑看武月:“小姨,你該回去了,不然下一次你便不能來了。”
天家對她抱有敵意,一直不怎麼喜歡武月跟她多親近,如若武月這次的反抗,回去後呢,她和武月能見面的次數只會少之又少,往後她離開,要見到武月怕是難了。
武悅笙餘光看見有道深藍色綢緞錦袍,長身玉立,緩緩從雪中踏步而來,身後侍從手拿油紙傘,朝他身邊傾斜,擋去飄飄落下的絨雪,油紙傘下,是冷峻的輪廓,露出一雙淡然的眼睛。
隨著他的靠近,武月起身,不善的看著走進來地許秉鈺,許秉鈺似察覺到她的敵意,抬手作揖:“寧妃福安。”
武月看起來溫溫柔柔,該有的脾性還是有的,她甩過寬袖:“這裡是上陽宮,太子來此,是為何?”
許秉鈺看見一旁著急的張公公,淡著眼眸看向武月,溫聲道:“上陽宮是冷宮之地,望娘娘莫要待太久,惹來父皇的不快,對你,對公主都不好。”
武月臉色微白,她膽子小經不住嚇,一下子就被許秉鈺輕飄飄的一句話唬住了,她皺起眉,不成想許秉鈺話鋒一轉,倒是想讓她安心似的再度開口。
“這兒都是孤手下的人,沒人敢對公主如何,還望娘娘莫要擔心。”
是他的人,確實比陛下來的人要好,武月看許秉鈺正人君子的做派,眼神坦蕩平和,讓人不免相信他的話。
武月看向武悅笙,得到武悅笙安心的目光,她才勉勉強強隨張公公離了去。
武悅笙光著腳足踩在毛墊上,纖手放在門杵沿,孤零零站在門口,看著武月遠去的背影。
許秉鈺低頭看她:“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看見。”
她當然知道,懷著討厭他的心理偷偷瞪他,卻不料對上他的眼睛,看他彎起眉眼好似享受,心中便來了氣,武悅笙揮過寬袖,轉身回到柔軟的美人榻斜躺下來,手抵臉腮,百般無聊的翻看話本子。
許秉鈺看她光著泛著粉的玉足,再看隨地掉落的粉襪,走過去撿起來,再到武悅笙身前單膝跪下,就像以前那樣,做她喜歡的樣子,為她穿上襪子。
武悅笙垂眸看他,眼神一閃,勾起惡意的笑,抬起腳足踩在他的肩膀上,踮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心情好得不行。
“堂堂尊貴的太子殿下,如此給廢公主下跪伺候,你沒有尊嚴嗎?”
許秉鈺拿下她的腳,冰涼的觸感讓他蹙起眉,他直接套上襪子,面不改色的說:“比起公主高興,這點尊嚴算得了甚麼。”
武悅笙翻過身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眯起眼,小嘴一撇:“你們這些男人,說起甜言蜜語最是哄人,可真要做些甚麼的時候,個個吱了聲兒。”
她看不見許秉鈺的臉色,但感覺到氣氛迅速凝固,隨後許秉鈺不做聲的站起來,落在身上的視線越發的強烈。
等來等去,都沒等到他的發話,武悅笙這想好的詞兒,也就沒法繼續。
“怎麼不說話了,方才還不是說,只要我高興,你受點委屈沒甚麼。”
他何時說過後一句,許秉鈺冷著臉看她:“我知道你想要甚麼,你想要月紅,不行。”
“月紅是我的命,你不還給我,我會死的。”武悅笙傷心地坐起來,揚起毛茸茸的腦袋,睜著可憐無辜的眼睛,上面倒映他的身影,溢位看得見的淚花。
許秉鈺心硬得很,冷笑:“所以呢?”
“所以我會死。”武悅笙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像條冰涼纏人的小蛇,緊緊攥著他。
許秉鈺繼續冷著臉,氣得武悅笙直接從美人榻上站起來,這一站,直接比他的個頭高一丟丟,至少能和他平視,她瞪著圓滾滾的眼睛,恨不得將他瞪穿。
許秉鈺面不改色的和她對視,略起不明的唇:“你敢死,我就姦屍。”
“你...你!”武悅笙顫著胸口脫口而出,小臉驚愕說不出話,滿臉不敢置信,生平第一次聽見如此驚天駭俗的話來。
許秉鈺垂下眉眼,輕佻下眉,抬起以往日不同的神情,眼神淡然中透著幽深,他面色溫和:“所以還敢死嗎?”
這誰敢死,武悅笙要死,也咬咬牙活到他先死的一天,武悅笙攥緊指尖,惱得胸口一顫一顫的起伏,思來想去倒落得下風,硬著頭皮掐住他的脖子,眼神陰惻惻的。
“那不如現在殺了你,黃泉路上有個伴...”她想了下,覺得自己怕是瘋了吧,要他作伴做甚麼。
就聽見他回答:“嗯。”
武悅笙抬起下巴,晲他:“想得美,你還不夠資格。”
許秉鈺掌心覆蓋上她的手,武悅笙直接躲開不給碰,他頓了下手,慢慢放下手來,不急不慢的說:“那你覺得誰有資格?”
武悅笙站累了,重新坐了下來,舒舒服服斜躺在榻,淡著臉說:“反正不是你。”
許秉鈺看著她,點了下頭。
武悅笙看他無動於衷,表情淡淡的,彷彿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她慣來不喜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惡狠狠瞪他一眼解氣,這會犯起了困,拉過旁邊的毛毯,軟綿綿趴在軟枕上憩息。
睡醒了才有精力跟他對峙不是,武悅笙眼神輕轉,緩緩閉上眼。
這才剛閉上眼睛,就聽許秉鈺開口:“我有事出去,晚間不用等我。”
武悅笙聽樂了,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讓他覺得自己會等他一起睡覺,她不理會地繼續睡,不一會她睜開眼睛,直接坐起來。
她仰頭,對上正凝視她的黑眸,像是不解她的反應,可武悅笙怎麼覺得他像在等自己發話。
武悅笙挺起腰桿子,睜著瀲灩無辜的眼睛:“你去哪裡,我也要去。”
許秉鈺沉默一會,問她:“你不是困了嗎?”
“我現在不困了。”武悅笙強撐著睏倦爬起來。
她跟隨許秉鈺一起去往東宮,旁晚時分,沿著路徑小林,路邊點亮的燈杆,照亮逐漸昏暗的夜色,武悅笙裹著毛氅,頭戴絨帽,走在許秉鈺身邊,走進溫暖如春的東宮。
她找個小榻斜躺下來,懶懶避在屏扇後方,許秉鈺有事,便沒再管她,隨後趙胥回和李易安走進了東宮,三人一同走到案几前,談論起了正事。
武悅笙聽了會,大概知道吐蕃頻繁冒犯邊境,這會正討論利弊之下的法子最為妥當,趙胥回說他出馬,定能解決此事,李易安這個贊同,只是面色憂色。
“吐蕃冒犯是小,重要的是,邊境的百姓苦不堪言,又是被搶糧食,這冬天得要死傷無數。”
武悅笙睜開眼睛,眼底沒有了睡意,她抬起腦袋,看著屏扇外的三人,沉重著氣氛,她冷冷的笑一聲兒,引起三人的注意,尤其李易安,拿扇子拿習慣了,一聽到聲兒就知道是公主,急的都給自己扇風。
武悅笙慢吞吞地走出屏扇,拿著手帕打了個哈欠,懶懶看一眼被自己扇冷的李易安,有趣的笑起來:“蠢貨。”
李易安耳根一紅:“......”行叭。
許秉鈺抬眼看她,不明思緒。
趙胥回看見公主就想起某件事,默默看她一眼,這心中倒好像有點兒期待是怎麼回事,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閃起亮光,明知道廢公主站在這,旁聽他們說政事是大罪,可他卻沒覺得哪裡不妥。。
趙胥回突然有點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武悅笙懶洋洋地往三人之中一坐,看著桌几上的捲筒,不感興趣的別過臉:“百姓沒飯吃,直接讓陛下開糧倉不就好了。”
李易安一愣。
趙胥回臉色一僵。
許秉鈺看她天真的樣子,略了下唇。
“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等著吧,看看你們的主人有多厲害。
以後的武悅笙:勾們,何在?
趙胥回:趙汪在。
李易安:李汪在!
嶽明:嶽汪在!
許秉鈺:......
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