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你放肆!
許秉鈺顯然一頓, 粗糙繭子停在她軟嫩嫩的腿肉上,骨節分明的手掌幾乎覆蓋她的雙腿.間,他凝著眼神, 注視眼前病弱的公主, 幾乎褪去身上傷人的刺,露出她的柔軟, 他眼神暗著複雜的意味。
“在這,能護你周全。”
武悅笙暗暗攥緊指尖, 睜著溢滿淚光的眼眸,默默掉下眼淚, 半晌,眼前伸來修長的手指,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她肌膚嬌嫩, 抹得她臉疼, 也不知道小點力氣。
想到這,她憤憤看他一眼,眼裡全是責怪, 許秉鈺將她的情緒收盡眼裡, 視線落在她被抹紅的臉頰,不過很快淡去恢復蒼白。
“你的手, 一點不光滑。”
許秉鈺點頭,倒是承認:“嗯。”
武悅笙左右看他不甚在意,面不改色的聽她嫌棄, 好像還挺享受,心中猝然湧上一股氣,她蹙著眉嫌棄地對他指指點點:“這手也大, 一點兒不像李易安的秀氣,也沒有趙胥回來的粗糙。”
許秉鈺掀起眼簾,黑眸底裡不明思緒,複雜地看著她趾高氣揚,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嫌棄不喜。
武悅笙彷彿沒察覺他變化的眼神,翻開他的手,尤其看到他猙獰交錯的疤痕眼神微頓,轉瞬鬆開他的手:“瞧瞧,哪有嶽明的乾淨。”
“......”被丟在腿上的掌心微蜷,他默默看著她,眼神越發陰沉。
“冷。”武悅笙抬起粉嫩嫩的腳丫,在他面前晃了晃,見他低眸注視她圓滾滾的腳趾,細細流轉,他神色不明,看了過來,淡淡一笑:“讓你的逗趣兒給你穿。”
淡淡的梅花香忽地撲向懷中,許秉鈺冷硬的神色一僵,女兒家的柔軟幾乎沾滿他的胸懷,他的手下意識環抱她的腰身,低眸看見她狡猾的眼睛,呼吸一頓。
“不嘛,人家就要你給我穿。”武悅笙軟綿綿地靠在他胸膛,纖細手指在他心臟處來回打轉,但被許秉鈺一把握住,她被扶坐原位,腳丫在男人的手裡完好的穿上錦襪。
許秉鈺起身欲要離開,武悅笙似察覺不到他的情緒,她如以前那樣勾住他的腰帶,緊緊攥在手中:“你要去哪裡?”
“不礙公主的眼。”許秉鈺拿開她的手,她的手攥得緊,軟滑在手中停留,他閉上眼睛,慢慢睜開暗澀不明的眸,似是妥協,無聲看向她。
“那你別讓我住宮裡啊,這就不用日日礙我的眼。”武悅笙笑吟吟的說,這放在他腰帶上的指,有意去戳他的腰間,再認真看他可有反應,可惜的是他除了冷臉,別無情緒。
許秉鈺靜靜看著她,幾乎早已意料她會說出這句話,他面無表情地拿開她的手:“不行。”
“難不成你想讓我困在這一輩子?”武悅笙鬆開他的腰帶,曾經多麼驕傲的臉,在此時紅了眼眶:“你害我失去公主之位,還想囚禁我不成。”
許秉鈺深深看著她,一股難言的澀意在胸口蔓延,他終是攥緊了指尖:“你不會在這一輩子。”
武悅笙和他對視,小模樣可憐極了:“那我甚麼時候能出去,你說話不能不算話,你說過會看日子帶我出去的。”
許秉鈺凝起眉心,看著她的眼神略帶審視:“可以帶你出去逛一圈,但你要乖乖待在我身邊。”
武悅笙一開始還不高興,看他似乎要變臉,只好不情不願的答應下來,等許秉鈺有事一離開,她直接變了臉,拿過月紅端來的果脯,一點點啃起來,吃得有滋有味,只是剛嚥下去,喉嚨湧上似有似無的腥味,她似未察覺,繼續吃。
她如許秉鈺所願,安生的修生養息兩日,熱霧繚繞的浴室,武悅笙從溫熱的浴池中踏出粉嫩的腳踝,水珠沿著白皙的肌膚流淌,月紅替她擦乾後,玉手挽上柔軟的金橙淺色襖背襦裙,纖細的手輕掀帳紗,露出半截宛如鮮花兒的臉。
她對上站在案几前的少年目光,瞧見他恍惚的眼神,漸漸變深,越發的放肆。
武悅笙光著腳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銀碳將屋內烘得溫暖,她坐在梳妝檯前,月紅替她挽起青絲,戴上金簪玉珠,放上一朵聖潔的手織白牡丹花,不過被許秉鈺一手拿下來,放回原位。
“太晃眼了。”
武悅笙反常的沒有生氣,而是失落的看著銅鏡:“也是,如今我不再是公主,自是不能相比。”
..
最後武悅笙還是帶上那朵公主府內繡娘足足整月趕出的精美透亮白牡丹,無論是近看還是遠看,都像是真花,招人眼得緊,許秉鈺給她帶上帷帽,薄紗透出底下人兒難得安靜的臉,他眼神一暗。
馬車前往宮門出行,守衛見是太子的馬轎,立即擺手放行,等到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叫賣人聲,慵懶斜躺的武悅笙眼前,出現一隻寬大的掌心,她直接坐起來,等馬轎一停,月紅拉開車門,她走了出去。
許秉鈺蜷起掌心,跟其身後。
“許秉鈺,我想要那個。”武悅笙指向那邊簇擁哄搶的人群,絕大部分是一些老婦人,其身後站著一群年幼的孩童。
許秉鈺蹙了下眉:“我們去別處。”
“不要,我就要她們手裡的燈籠。”武悅笙這一出聲兒,本來就招人眼的打扮,這下更讓人移不開眼。
許秉鈺將這些窺探的視線擋在身前,旁人被一道冷颼颼的眼神一瞪,哪裡敢繼續看這位貴人,該走的走,該躲的躲。
許秉鈺不去,武悅笙不走,存心眼子要他不快,只有他不快了,她心情才美麗,她垂下腦袋,許是聽到一無聲的嘆息,身旁的少年終於是動的了。
她笑著看許秉鈺冷著臉排在老婦人們的身後,擠不進去,也都不按秩序來,能搶到好玩意就是賺到,眼瞧著燈籠被弄得亂七八糟,還有攤主說“賣完就收攤了”的話,許秉鈺頗為狼狽的用摺扇推開鬧哄哄的老婦人。
人群中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嶽明一眼看出是她,眼神一亮,又怕被旁人認出,鬼鬼祟祟來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模樣激動不已。
“公...女郎,你人沒事太好了。”
武悅笙有趣的勾起唇來:“哦,你很關心我?”
“何止關心,簡直是擔心啊。”嶽明左右看一眼周圍,見無人望這邊看,他鬆一口氣:“聖上不是讓你住進冷宮了嗎?”
武悅笙笑出聲兒,本就香甜的嗓音這一笑,惹紅了嶽明的臉,她抬手摸摸他的腦袋:“你會說出去嗎?”
嶽明喜滋滋把腦袋伸過去,舉起三根手指,眼神保證:“給小的十個膽子,小的也不敢啊,再說...能見到公主我很開心,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公主,我這心啊,都快哭死了。”
真是有趣,武悅笙被他逗得笑聲不斷。
聽見聲兒的許秉鈺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二人有說有笑,放下手來。
嶽明見公主高興,趾高氣昂地挺起腰桿子,看向鬧哄哄花樣百出的攤子,讓公主等他一下,轉頭栽進一群老婦人中間,很是狼狽的提著一盞兔子燈籠,完好的送到她面前。
他笑容風流放蕩:“女郎想要燈籠,這有何難。”
可真是不讓人失望的逗趣兒,武悅笙心情尚可,賞賜般的接過這燈籠。
許秉鈺走過來。
武悅笙見他兩手空空,瞪起不滿的眼睛:“怎地空手回來?”
嶽明看一眼臉色冷漠的許秉鈺,這一朝從春闈案首會元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殿下,實在令人措手不及,他複雜地猶豫了下抬手作揖:“參見殿下。”
許秉鈺瞥他一眼,再看武悅笙手裡的燈籠,一隻做工粗糙的兔子燈籠。
“你手裡有了。”他沉著眸,含著不明的情緒看她。
武悅笙想想也是,點了下頭:“反正我有了,你買不買都無所謂啦。”她笑著說完,好似沒看見許秉鈺沉下去的臉,轉身往最熱鬧的街頭走去。
嶽明還想跟上去,眼前伸來一條手臂,他停住腳步,看向許秉鈺面無表情的臉。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隨著而來,嶽明收起吊兒郎當的笑臉,故作不解的作揖:“殿下這是為何?”
許秉鈺面上溫和,眼神卻泛出絲絲冷意,嘴上含笑:“你該走了。”
嶽明渾身激起一陣陣詭異的惡寒,他看著許秉鈺明明笑著,怎麼還讓人感覺冷颼颼的,他瞥許秉鈺幾眼,依依不捨看向不遠處的武悅笙,只好灰溜溜地作揖離開。
武悅笙一轉頭就沒看到嶽明,把玩手裡的兔子燈籠,隨即眼前出現一隻比手裡更精緻,且金光閃閃的螃蟹燈籠,輕輕晃動,紅色螃蟹像個真的似的夾著鉗子橫著爬。
她彎起眉眼,抬頭看著許秉鈺冷著一張玉面,瞬間無趣地褪去笑意,垂下腦袋,眼神依然看著他手裡的燈籠。
許秉鈺提提螃蟹燈籠,也沒給她的意思:“我陪你四處逛逛。”
說完他當真往前走,不忘牽上她的手,沒有要把手裡的螃蟹給她的意思。
武悅笙不信邪,去看他的側臉,一如既往的淡然,手裡拿著的精美螃蟹,不但沒有襯得他平易近人,反而像一副觸控不到的畫作,手提著螃蟹,身邊應是站著一位般配的人兒。
見她不吭聲,許秉鈺放慢腳步,看著手裡的螃蟹燈籠,心底翻湧的滔天怒意褪去一半,他暗下眼眸,指腹抹下手柄:“這兔子和我的螃蟹,你認為那個好看?”
這定是在跟她挑釁,武悅笙瞪他一眼,冷哼的抬起瘦下巴:“不過是一盞醜陋只會橫著爬的螃蟹,有甚麼好看的。”
許秉鈺看她半晌,壓抑心頭的窒悶悄然而解,有意在她面前展示活靈活現的螃蟹,閃著光芒跳著舞,實在令人想得到的心癢癢。
“橫著爬...倒也和某個人相似。”他忽地抬起眉梢,眼神深深落在她臉上。
武悅笙對上他有意調侃的眼神,憤憤瞪起漂亮的眼睛:“你是在說本宮醜嗎?”話音一落,她看著許秉鈺似要說些膈應人的話,抬手捏住他的薄唇,細細在他的俊臉上來回流轉,捏住嘴唇的手摸向他的臉龐,眼神不屑。
“你眼光不好,自是喜好許苗那種不是。”她甩過寬袖,走在許秉鈺的前頭。
不過說到許苗,武悅笙便想到許母,一想到許母,她就想到許秉鈺成為太子的前一夜,接走所有關於他最親近之人,防她防得緊,也不知如今的作為,到底有何目的。
武悅笙慢悠悠在街道上步行,路人見她華貴不凡,即便路上再擁擠,也會避開一道路給她行走,果真像極許秉鈺手中的螃蟹,橫得不行。
許秉鈺見時辰差不多,牽過快被路人撞上的武悅笙,攬過她的腰身往懷裡護,他低頭:“該回宮了。”
武悅笙顯然沒有玩夠,這才出來多久就要回到那個囚籠,她皺起眉來,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有甚麼東西從懷裡掉在地上的聲兒,她低頭一看,兔子被壓扁了,還被許秉鈺踩在腳下。
她映著憤然,玉手掀開薄紗,露出嬌美卻透著病態的臉兒:“你踩壞我的兔子。”
許秉鈺神色坦然,倒沒有掩飾是否故意為之,他把手裡的螃蟹給她,但直接被武悅笙丟在地上,還沒他巴掌大的腳兒踩在上面,隨意踩踏,半點兒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許秉鈺臉色陰鷙,蹙眉將她打橫抱起,顧不得路人驚歎的目光,大步往回走去。
“你放肆!”
“許秉鈺,本宮命令你,放我下來。”
“怎麼,不是說要低調嘛,太子殿下這行為可孟浪得緊。”
武悅笙說來說去,頭上的許秉鈺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來踩踏他的螃蟹可真是激怒了他,心口處的心跳快到她承受不住,她攥著許秉鈺的衣領,仰頭推推他。
許秉鈺步伐停頓,但沒有去看她,臉色很是難看。
“我難受。”武悅笙褪去洶洶的氣勢,軟軟趴在他的肩膀裡,低垂眉眼,看起來特別乖順。
她長得本就很有欺騙性,天真無辜,這一示弱特別乖巧,許秉鈺這回才把眼神落在她臉上,見她皺起眉心,小臉快皺在一起,他把人兒的身體往懷裡摁。
“是該喝藥了。”他說。
武悅笙這回很乖,沒有在他懷裡跳腳,鬧著要下來,她身體是真的不適,若是真要下來自己走,也是走不動道的,於是她適可而止的窩在少年懷裡,像個張牙舞爪累了後的小貓兒。
“我想吃零嘴。”她面無表情的說。
許秉鈺:“沒有。”
“我想吃西市酒樓的鴛鴦豆沙湯丸。”武悅笙手指慵懶地在他胸口處打轉,細細麻麻的癢意如電流般毫無徵兆的鑽進許秉鈺的胸口,直往他脊背而去。
許秉鈺單手托起她的身體,一手拿下她的手,面無表情道:“沒有。”
“這沒有,那沒有,你有甚麼?”武悅笙被拿下來的手再次放回去,繼續在他胸口纏繞,彷彿從未察覺他額間明顯的青筋。
許秉鈺深呼吸,不回答她的話,看起來是急了眼的。
“我要去那邊。”武悅笙指向人多的地方。
許秉鈺沒動。
武悅笙掐上他的脖子,眼神威脅:“我說,我要去。”
許秉鈺面色不改,冷著臉看她。
半晌,二人僵持不下,大眼瞪著小眼誰也不服輸,武悅笙眼眶一紅,抬頭咬住他的脖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喉結上下滾動,頭頂一聲悶哼,她眼神閃過得意。
她用力咬,咬到嘴裡一股腥味,她嫌棄地鬆開嘴,拿出手帕正要吐出來,被許秉鈺一把捏住臉頰,愣是給嚥下去,武悅笙懵了一瞬,顫著胸口給他一巴掌。
許秉鈺頭不帶偏的看著她:“還生氣嗎?”
武悅笙怒視他,他繼續說:“還生氣就打,打到你不生氣為止。”
打他武悅笙嫌手疼,她垂下不爽利的眉眼,手帕被她捏得褶皺,她似是委屈的開口:“打你,人家可會心疼的,人家手也會疼。”
許秉鈺聽到這啞然失笑,但不接受她假意柔軟,脖子下湧來毛茸茸的腦袋,伴隨她身上的梅花香,拂在他臉上,他冷硬的臉一愣。
“人家就要吃那個鴛鴦湯圓,誰讓你不給我買,被打了也是活該。”武悅笙說著說著就開始指責他:“要是你乖乖聽話,本宮可會打你?打你這麼好看的臉,難道人家不心疼嗎,要是打醜了可就不好看啦!”
許秉鈺:“......”
武悅笙摸向他脖頸上的牙印,上頭晶瑩溼潤,嬌嗔道:“所以,都是你的錯。”
作者有話說:錦有:不要獎勵他!
武悅笙:哦?
許秉鈺回味。
我碼字...真的好慢(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