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動 他的身份
許秉鈺會去哪裡?
武悅笙去閒時閣, 沒有看到人。
去找趙胥回,趙胥回見到她,以為是來找他下棋, 興致勃勃讓人拿棋盤來, 武悅笙越過他,走進將軍府逛一圈, 問趙胥回,許秉鈺在不在, 趙胥回眼神漂浮,跟她說在的。
武悅笙看他, 拿著圓扇,漫不經心走到他面前,她眉眼彎彎:“那最好不過,你讓人出來?”
趙胥回輕咳, 眼神不敢看她, 畢竟是武將,哪有文官那般會做表面功夫,武悅笙見他憨憨的, 冷哼一聲:“如實招來, 若是敢騙我,我可不會輕饒你。”
趙胥回好歹跟武悅笙相處過一段時間, 哪能不瞭解公主的脾性,趙胥回乾脆放棄掙扎,拱手:“好吧公主, 許兄不在。”
在武悅笙意料之中,她慢悠悠晃動圓扇:“許秉鈺去哪裡了?”
“不知道。”
“果真?”
“果真。”
武悅笙靠近趙胥回,趙胥回虎軀一震, 腳步猶豫往後挪一步,武悅笙繼續靠近,趙胥回繼續往後退,兩人一進一退,一高一矮,身處青藍天空下,空中飄落粉嫩的花瓣,著實招惹人眼。
趙胥回撞在樹上,無路可退,他慌亂無措,在公主不斷靠近下,他不知嚥下多少唾沫,心跳速度非常。
武悅笙看著他緊張,圓扇遮臉,低眉嬌笑:“為何緊張,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趙胥回臉頰泛紅,摸了摸後腦勺,看一眼武悅笙:“吃是不會吃,只是男女有別,求公主放過末將罷。”
“哦?”武悅笙似乎有了興致,左右在趙胥回身上打量,眼神嫌棄:“有時候,還是莫要高估自己。”
趙胥回輕咳一聲,自我懷疑一下下,他長得也還行。
他摸一下下巴,旁人都說他長得挺俊呢。
真無趣,武悅笙沒了興致,手隨意一擺,月紅下意識伸手去接,小心翼翼牽著嬌貴的公主,她看公主無聊,眼神放在不遠處,僅僅一眼,月紅莫名的後背發憷。
“公主,別無聊了,你馬上有聊了。”月紅小聲提醒。
武悅笙順著月紅的眼神過去,故作沒瞧見的收回視線,她聲音不大不小,跟趙胥回說:“既然許秉鈺不在,那我便走了,不用送。”
月紅疑惑地看向公主,看見公主在偷笑!?
武悅笙走路速度不快,並不是她不想走快,而是最近的身體,越發虛弱,偶爾走起路來,軟綿無力或者頭暈目眩,風拂面而來,她閉上眼睛,還未等她感受風的舒適,被人用手擋了去。
她睜開雙眼,滿是繭子的手掌橫在面前,替她擋風遮臉,她微不可察的略唇,不悅地看向男人,趾高氣揚道:“不是躲著本宮,不是離開公主府?怎麼,本宮在這,不應該等本宮離開了,你再出現?”
許秉鈺聽出她的惱怒,面上無動於衷,低眸看她:“再吹涼風,會咳嗽。”
“只要本宮想,沒有人能阻止。”武悅笙或許真生氣,或許不滿他的故意離開,還躲著她,氣呼呼地推開他的手,讓月紅攙扶她離開。
她的力道不大,許秉鈺卻感覺,手臂傳來強烈的悶疼,但也只是一瞬間,他抬眸,看向最近沒見的嬌氣包又瘦了,走起路來也不穩,他挪身跟過去。
武悅笙想走快一點,再快一點,和許秉鈺本就有身高差距,她走三步,他一步到位,甚至快走到她的前頭來,著實令人惱火。
惱火?武悅笙怔愣,晃動圓扇的手停頓,眼神閃過少許的興趣,這世界上,也就只有許秉鈺才能讓她如此動容。
她回頭看一眼許秉鈺,捂唇輕咳,喉嚨隱約湧上腥味,她毫不在意的笑起來:“怎麼,郎君是要跟我解釋嗎?”
許秉鈺站在她身側,注視她寫滿狡猾且靈動的眼眸,一副等他解釋,待她滿意,自然會原諒他的霸道。許秉鈺心中微動,手指微蜷,他不可察覺地略唇。
“嗯。”
武悅笙今兒穿著粉嫩,頭頂鮮嫩的簪花,還有隨著她腦袋搖晃的珍珠,一閃一閃晃人眼,就如她這個人一般,招人眼目,也不太安分,她就這麼懶散,高傲的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彷彿看他一眼,就是恩賜。
許秉鈺眼底笑意更甚,不過他很會隱藏,黑眸在她臉上停留,便開口解釋:“近來諸多事務,還請公主原諒。”
武悅笙有了興致,嘴上不滿道:“哦?有甚麼事務比本公主重要?”
許秉鈺凝視她慢慢撇起的嘴,答:“一些私事。”
“甚麼私事比本公主重要?”武悅笙不高興,瞪起圓圓的眼睛,滿嘴怪罪。
趙胥回和月紅對上眼,這公主生氣像是撒嬌似的,這般無理取鬧,許秉鈺也忍受得了,趙胥迴心想,不愧是許兄,忍受力不一般。
月紅看著他:“你在想甚麼?趙將軍。”
趙胥回和她對視,立刻迴避視線,搖頭。
月紅繼續看他。
趙胥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雖說他在外打打殺殺慣了,也被不少女人看過,但也只是遠遠一望,何曾被一個女人這般近距離看過?
眼看著月紅沒有轉移視線的意思,趙胥回找了個藉口:“那個,許兄既然回來了,那我便不打擾公主和許兄的談話。”說完,趙胥回加快離去。
直到他消失,月紅才收回目光,她看一眼對許秉鈺步步緊逼的公主,轉身迴避。
“你答應跟我談情說愛,可不能反悔。”
“嗯。”
“不然我殺了你娘,你妹,還有...”武悅笙貼近他,柔軟身體散發淡淡的梅花香,她稍稍抬頭,漂亮的葡萄眼一彎,圓扇抵住許秉鈺的下巴,張口威脅:“斬斷你的前程,明白嗎?”
許秉鈺瞥眼她拿圓扇的手,纖細白皙,毫無血色,他輕推圓扇:“你不會的。”
武悅笙看他,許秉鈺與她對視,他眼中的篤定,惹惱了武悅笙,公主的權威不容藐視,他只是普普通通的會元而已,憑甚麼覺得她說的話,沒有威震力。
“是我對你太過寵愛,才會讓你覺得,我不會對你和你的家人下手。”
許秉鈺神色微變,武悅笙又笑起來,她輕聲咳嗽,輕輕嘆氣:“我這麼愛你,肯定不會傷害你的家人~不用害怕~”她說完,看向不語且似置身事外的許秉鈺,心中略些不妥,總有種被他看穿的黏糊感。
但,比起不妥,這不是更加有趣?
不等她思考如何更加投入有趣,許秉鈺卻開口:“公主,談情說愛,首先遵守的東西,你可知曉?”
“是何?”武悅笙睜著好奇的目光,好似情竇初開,不懂情愛的少女。
許秉鈺看在眼裡,輕輕略唇,不知笑她,還是自己,既真有幾分陷入她的情網,他垂眸,似是妥協:“首先要遵守的是,專一。”
武悅笙好似不明白,頭頂流蘇晃動惹眼,就像它的主人,哪怕很平常的懶散,霸道,嬌氣,光是一個眼神,便能讓周身的所有物變得平凡。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武悅笙很清楚這一點,她也很會利用優勢,就這麼看著眼前的男人,無聲引誘。
武悅笙勾唇:“公主府除了你,沒有其他的男人,郎君,你看不到我的專一嘛~”
許秉鈺避開她有意勾人的眼神,側過身,不輕不重的嘲諷:“是嗎?”
武悅笙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吃醋了,她忍不住笑吟吟,眉眼彎彎,看著他。
許秉鈺頗為心煩意亂,遲遲不見她出聲,漸漸沒了耐心,他往前一步,站在瘦弱單薄,好似豆芽的公主面前,他俯下身,高大身軀好似將她整個人籠罩,威壓感十足。
武悅笙下意識深呼吸,面上平靜,與他對視,眼神褪去嬉戲的笑意,許秉鈺跟她開口:“公主若是專一,便不會四處沾花惹草。”說到最後,她明顯聽出許秉鈺的不屑。
武悅笙心生惱怒,簡直不知好歹,她粉唇輕輕一撇:“郎君可就冤枉我了,公主府除了你,可就沒別的男人住下。”
許秉鈺不買賬,又向前一步,那籠罩下來的陰影,好似要將她一網打盡,逼得人退無可退。武悅笙抬起眉眼,和他對視,看見許秉鈺嘲諷的黑眸,剛壓下的怒火更甚!
許秉鈺的怒火,似乎比她更甚,他來一句:“嶽明,住在公主府,不是嗎?方才,公主對趙將軍,不同尋常。”
武悅笙想起嶽明這號人物,還有方才,她只是興趣一來,逗逗趙胥回,不曾想被他看了去,心中惱火,她故面色懵懂,看著許秉鈺,只見他冷笑:“怎麼,公主的逗趣兒多到,混淆不清?”
許秉鈺向來冷淡,不曾情緒波動過,武悅笙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不悅,眉頭輕蹙,薄唇抿住,黑眸翻湧濃濃的諷刺,強烈的情緒將她包圍淹沒,逃不脫推不掉。
這種感覺真是新奇,武悅笙不由自主地望著他,衣裙隨風搖擺,面前的許秉鈺逐漸冷靜,他深呼吸,輕輕嗤笑。
“我看,公主想要的談情說愛,只是拿我當逗趣兒。”
“我沒有,我是真心想要和你談情說愛~”武悅笙怕他跑了,軟軟抱住他,粉嫩藕臂緊緊糾纏他的腰身,小臉貼在他的胸膛裡,本就嬌弱,這般一瞧,乖巧得不像話。
許秉鈺忍不住在她臉上多看,她身上只有霸道,嬌氣,蠻橫,不計後果,就如待他,一意孤行,談何乖巧。他粗糙手指,緩緩在她臉上劃過,黑眸略思,沉默不語。
他在想甚麼,武悅笙不知,與其他放肆無禮,她更喜歡他的俯首稱臣,永遠,臣服在她的腳下。
“我如此坦白,你還不願信任我?”
許秉鈺收回粗糙的手,黑眸看她,答非所問:“公主,與我談情說愛,你不悔?”
武悅笙一笑,在男人懷裡懶散的說:“自然,我心悅你,你入得了我的眼睛,為何要悔?”
許秉鈺笑了笑,沒有回答。
武悅笙蹙眉,嬌憨道:“怎麼,你耍本宮?”
“不敢。”許秉鈺手掌心在武悅笙的後腦勺,懸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他低眸凝視故作乖軟的公主殿下,輕輕略唇,落下掌心,撫摸她的青絲,以示安撫。
待在將軍府始終不妥,武悅笙不願多待,牽著許秉鈺大搖大擺走出將軍府,只是到了門口,許秉鈺立即鬆開她的手,一副避諱不及的模樣,和她保持一定距離。
武悅笙倒是不惱,月紅給她戴好帷帽,攙扶她上車廂,待她摘下帷帽,許秉鈺坐在車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她懶懶躺下來,單手托腮,目光鎖在男人清瘦背影上。
“郎君,進來。”她簡單開口,語氣透出不悅。
許秉鈺停頓片刻,終是進來,他望過來,黑眸不知想些甚麼,抿唇略笑:“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後悔?在本公主的眼裡,從來沒有“後悔”二字。”武悅笙嬌滴滴哼一聲,還是一樣霸道無理。
許秉鈺無聲略笑,看向別處。
月紅不滿的嘀咕:“也不知道公主喜歡他甚麼。”
許秉鈺好似沒聽見,主動沏茶,雙手給武悅笙奉上,他的手,骨節分明,白皙有力,就是手掌心不好看,粗繭太多,可偏偏這樣一雙手,最是迷人,反觀那種細皮嫩肉,武悅笙最為不屑。
許秉鈺察覺武悅笙看他的手,眼神充滿興趣,他展開手心,伸到她面前,任由她觀賞,勾唇道:“公主,我這手,有何玄機?讓你如此興趣。”
“你的手,好醜。”武悅笙語氣嫌棄,精緻眉心微微蹙起。
許秉鈺凝視掌心,粗糙繭子錯亂不堪,陳年舊傷外加新傷,確實不好看,從小待在公主府長大的公主,哪裡看過這些,他蜷起掌心的瞬間,冰涼小手握住他,他的心一顫。
武悅笙對他彎眉,眼眸笑吟吟,靈動閃爍,消瘦小臉也就這一雙眼睛漂亮招人,她說:“但,我喜歡。”
許秉鈺凝視她,平復跳動不已的心臟,他深呼吸,淺淺“嗯”了聲。
“本宮不止喜歡你的手,只要是你,本宮都喜。”武悅笙捏起他的下巴,由上慢慢往下看,指腹輕輕撓他,直到許秉鈺受不住地握住她的手,制止她挑逗的舉動,眼神提醒她,莫要輕浮。
武悅笙興致一來,由不得他說不便不,她起身將人按在身下,低頭親吻他的唇,男人的唇很軟,鼻尖環繞他的氣息,沉穩的,淡淡木檀香。
她睜開雙眼,眼神閃過疑惑,看著緊閉雙眼的許秉鈺,暫時打消心裡的疑惑,比起他氣味的改變,她對現下更興趣。
武悅笙一向主導上位,主動攻擊,身下男人宛如她的玩物,心中來不及得意,後腦勺忽然一緊,唇舌猝然一麻,男人反客為主,手臂緊環她的腰身,燥熱掌心不斷在腰身摩擦,她不舒服地扭動,想要脫離他的掌控。
許秉鈺的呼吸粗重,睜開猩紅的眼眸,武悅笙膽子再大,也在這一刻嚇到了,她正要找藉口起來,面前的男人往下一暼,隨著他的動作,再次貼上她的唇,撬開她的貝齒,步步糾纏。
許秉鈺的吻又重又狠,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實在可惡,她氣急了,咬住他的舌頭,但他聰明,反應極快,敏捷躲過去。他停下親吻,低眸凝視她,黑眸幽深。
武悅笙氣息不穩,微張被吻腫的唇,眼眸水潤,泛著水光,毫無血色的臉頰泛起紅暈,軟綿無力趴在他懷裡。許秉鈺抬手,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無聲享受她的軟綿。
武悅笙感覺肚子不對勁,她伸手去碰,被許秉鈺一把抓住手,她不高興去看他,許秉鈺神色僵硬,眼神翻湧極其危險的暗意,她垂下鴉睫,不舒服地扭動。
許秉鈺直接把人攙扶起來,背對她。
武悅笙按住胸口,沉默片刻,睜著好奇的目光去看他,她每一次的靠近,許秉鈺放在膝蓋的手收緊,背對她不讓窺視。她忍不住勾唇,被勾起的好勝心在此刻爆發,他越是不讓,她越是要!
許秉鈺無可奈何,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你折騰我,是不是?”
武悅笙睜著無辜的眼神,像是在說我沒有啊。
許秉鈺有瞬間被氣笑了,將她攙扶好,低垂眉眼:“有些東西,是不可越界。”
“如果,我偏要呢?”武悅笙貼近他的肩膀,柔軟的身子散發淡淡的梅花香,她輕輕吐氣,呼入他的耳畔,親眼看到他的耳廓紅起來,紅得滴血。
許秉鈺無動於衷,看著她閃過狡猾的眼神,他抿唇:“不可。”
武悅笙捏住他的下巴,低聲不滿:“可,和不可,不是你說的算。”
許秉鈺拿走她的手,人慢慢冷靜下來,紅暈褪去,他不語。
武悅笙柔軟散發香氣的身子倒入他的懷中,許秉鈺下意識接住她,明知她有意為之,而他偏要陷入她的陷阱裡,清醒看著自己走進她的手掌心。
武悅笙猛地咳嗽,許秉鈺神色緊張,輕拍她的脊背:“喚醫官。”
武悅笙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模樣,像是隨時死去,許秉鈺心臟揪緊,他捏起她的下巴,再次提醒:“喚醫官,馬上。”
武悅笙注視他緊張的臉,明明很不舒服,她卻笑起來。
許秉鈺皺眉,他冷笑:“玩我?”
武悅笙搖頭:“抱我進去,就知道有沒有玩你。”
許秉鈺沒有猶豫,將她打橫抱起,踏進公主府,將人送去寢室,一進門便聞到奇怪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