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你,你怎能跟他走。
武悅笙頭暈腦脹, 胃口一陣翻湧,她不是沒有想過逃跑,只是劫匪太過狡猾, 一路上沒有放她下來過, 腹部硌得慌,好不容易被放了下來, 坐在大樹底下,緩了好久也沒能緩過來, 許是她這幅要死的模樣惹怒了劫匪,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眼神憤怒。
“你最好別給我裝死。”
武悅笙臉色慘白,一手拍開劫匪,呼吸虛弱:“你看本宮這模樣,像是裝的嗎?”
劫匪認真看她許久, 並未在她臉上看出偽裝, 勉強相信她的話,一把將她從泥土地面拉起來,低聲威脅:“你給老子老實點, 知道嗎?”
“...”武悅笙慢慢緩過來, 她站穩身體,手臂被扯得生疼, 她顫抖地深呼吸,目光看向眼前的劫匪,模樣還算可以, 就是有一道猙獰的疤,酷拽酷拽的,對方發現自己在看他, 煩躁地瞪她一眼,轉身走去坐下來喝水。
武悅笙這身體跑不掉,經過這一番折騰,她的腿腳軟得不行,胃口時不時翻湧,她捂著小腹,模樣呆滯,幾縷青絲垂落在眉眼,凌亂而可憐,面容病弱之態,被捏過的下巴青紫,坐在大樹底下呼吸。
劫匪見她沒有要跑的模樣,手拿背壺走過來,看她懨懨要死的模樣,一把拽起她的下巴,把熱水灌在她的嘴裡去,嗆的武悅笙來不及震驚,被噁心得轉頭就吐,難受得臉色發青。
劫匪見了臉色陰沉:“喂,我說你最好別死,不然把你丟去野外喂狼。”
“你為何要抓我?抓我來又是做甚麼?”武悅笙緩緩呼吸,拿出手帕嫌棄地擦嘴,站起身走到另外一邊坐著。
劫匪差點以為她要跑,心頭剛起殺意,就看見她重新坐下來,不由有點好笑,還真是膽子肥的,他收起背壺,想起高牆上那鋒利的箭尖,眉眼陰霾:“抓你,當然是有用的。”
武悅笙眼神微轉,沉默下來,本就病弱之姿,這般不說話還有幾分柔弱,柔弱得讓人心生憐憫。
劫匪肆意在她身上打量,眼神除了驚豔,就是感到有趣,笑起來:“你這女子真有意思,膽子挺肥的,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本宮哭了,你會放過本宮嗎?”武悅笙掠起唇角,神色鎮定,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算落在劫匪手中,也沒有半點狼狽和落魄,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來秘密遊玩。
劫匪聽到她這話,大笑起來,伸出他的髒手,捏過她白嫩嫩的臉頰,眼神微眯:“要哭就哭,我還沒有見過你這麼嬌滴滴又漂亮的美人哭過,但哭也沒用,我不會放過你。”
武悅笙和他對視一會,拍開他的手,悶悶不樂地蜷縮起來,抱著膝蓋不說話。
劫匪現在只有一個人,好不容易逮住她,還跑了這麼遠,自是不會在原地待太久,休息了一會,繼續拉起武悅笙一起走,可她身體虛弱啊,走不了幾步就要暈倒,氣的劫匪怒罵她幾句廢物,這點路都走不了。
劫匪還以為她會解釋或者憤怒,沒想到她懨懨看他一眼,像個認命的鮮豔花兒,垂著腦袋要死的樣子:“誰讓你抓的我,不抓體質好一點的人。”
“你和許秉鈺同吃同住,定是他的內子,不抓你抓誰?”劫匪冷哼。
武悅笙剛才還焉巴巴要凋謝的模樣,這回聽到他的話,立刻氣勢洶洶地跳腳,挺起瘦弱的身板子,眼神惱火:“本宮是公主,就他小小的案首會元,也配做本宮的駙馬!”
劫匪被她一嚇,驚愕看著她但很快恢復平靜,反手抓撓後腦勺,暗暗怒罵一聲,他深呼吸一口:“你是公主,怎麼能跟一個男子同吃同住?”
“本宮住官府有何不妥,是你不打聽清楚就綁人,你還怪本宮嘛。”武悅笙又懨懨地垂下眉眼,完全沒有方才的氣場。
劫匪煩躁一會,轉身把武悅笙扛起來,嘴裡罵人:“公主又如何,你們同吃同住,我看他對你又是買衣服又是買瓜果,你們關係定是不一般,抓你沒抓錯。”
武悅笙難受地抓著他的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臉色陰惻惻,嘴裡不滿:“那你怎麼不抓他,抓我這弱不禁風的公主,你也不怕朝廷剿了你的老窩,你不抓我,興許還能東山再起。”
從被他抓來,武悅笙就清楚,這位就是土匪的大當家,張旭。
張旭停頓下腳步,然繼續走,語氣輕鄙:“你這小公主真是有趣,別人巴不得端了我老窩,將我千刀萬剮,而你卻告訴我可以東山再起。”
“只要你不傷害本宮,你也就只是損失了老窩和小弟,而你還活著,跑了還可能東山再起,如果你傷害了本宮,到時候跑了也會被放在懸賞榜上,當朝廷重磅通緝犯,到時候那些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為了賞金追殺你,得不償失呢。”武悅笙面無表情看著遠處的天空,說得振振有詞。
她說得很有道理,張旭不是傻子,剛才一聽到她是公主,心煩得很,但他不會說出來,免得等會這位公主有恃無恐的偷偷跑了,他面色陰沉,冷笑一聲:“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抓你來的目的就是殺了許秉鈺,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武悅笙扯唇,話說到這裡,那她肯定要閉嘴啊,人嘛,要懂得適可而止,點到為止嘛~
張旭把她帶到一家客棧,這裡魚龍混雜,她長得這麼嬌美,嬌滴滴惹人憐愛,病弱之態更是令人起了保護欲和色心,不少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抓住劫匪的手,躲在他身邊。
“哥哥,你會保護我嗎?”她仰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張旭,抓著他粗糙僵硬的手指,軟聲哀求,若不是他長得還行,她才不會喊他哥哥。
張旭脊背難以啟齒地發酥,他僵硬身體,耳根子發軟發燙,尤其她一句哥哥,直接有了反應,他暗幽幽看著她祈求保護的臉,不是沒有察覺到周圍人覬覦她的目光,她倒是會尋找身邊人保護。
“當然...不會,只要弄不死你,我可不會招惹麻煩。”
武悅笙睜著眼睛看著他,勾起有恃無恐的唇,小聲提醒:“本宮說了,若是本宮受到傷害,你逃不掉的。”
張旭最不喜歡被人威脅,無論男女,他皺起眉:“你威脅我?”
“本宮從來不會威脅人,只是稍微提醒你而已~要是你走錯了路,別說東山再起,那將是你的萬劫不復。”武悅笙苦口婆心,一副當真關心他的樣子,身旁的張旭看她幾眼,拽著她往二樓包間去。
武悅笙獨自處在房間,張旭住在隔壁,若是有甚麼動靜他能及時聽到,她坐在窗旁,手肘隨意放在窗沿,垂眸看著下面人來人往的街道,漫不經心地拿出手帕,上面金光閃閃的寶石少了幾顆,無聊地用手指扣出一顆,眉眼思索。
熱水翻湧,水霧熱氣騰騰地往上縹緲,她沒有親自動手沏茶過,這倒起茶來頗有些生疏。此時有人敲門,她沒有搭理,門外的人不死心繼續敲門,見她一直不理,沉默了許久,小聲用噁心的語氣叫她。
“小美人~別怕,讓哥哥我來疼你。”
武悅笙手抖,熱水不小心濺到手背,瞬間腫起一塊水泡,疼得她陰惻惻地皺起眉:“滾。”
門外的人頓了下,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令人噁心的笑起來,他站在站門這般久,隔壁的張旭半無動靜,不免讓武悅笙臉色更沉,她看著翻湧滾燙的水,手捏水杯,臉色漸漸蒼白。
看來張旭是不會管她了,武悅笙說不心慌是假,門外的男人好似等不及便開始撞門,嚇得她直接站起來,應是許久沒喝藥施針,眼前一片眩暈,差點倒了回去,在這一刻,她無比痛恨自己的身體,如此不中用。
她撐著身體,提起滾燙的水壺,等惡霸撞門而入,她用力一潑,直往惡霸的眼睛去,餘光看見門外還有許些蠢蠢欲動之人,心裡一沉,門外跑不走,那她只能出此下策,轉身踩上椅子,踏上窗沿,沿著邊角往可以站的地方爬。
武悅笙踉踉蹌蹌嚇得不行,她忍住眼淚,心裡受委屈,這一難過,她就想到了那狗皇帝,趙胥回,李易安,還有混蛋許秉鈺,給他線索還沒找來,定是故意不來救自己,想讓自己死在路上,到時候他索性為自己收屍。
她要是活下來,一定不會放過許秉鈺,要打死他,折磨他,毀掉他最在意的東西,她氣憤地腹誹,抓著牆壁更用力,可她的手指嬌嫩,牆壁粗糙,一下子把她的手指刮破,她溢位眼淚,更加討厭許秉鈺。
屋內的男人怒罵她,試圖跟著出來抓她回去,嚇得她一沒抓穩,直接翻滾下去,好在下面有小商鋪的遮陽布,接住她掉下來的身體,隨著摔在地面,不算太重,但足以讓她起不了身,身體十分疼。
周圍的百姓圍上來,有幾個好心的婦人扶她起來,問她怎麼摔下來了,這麼高摔下來肯定有事,要帶她去看了大夫,而張旭從二樓飛下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得意看著她。
“休想離開,沒事就跟我走。”
武悅笙心裡氣急,眼神略過不明顯的思緒,面色懨懨:“我走不了,好痛。”
幾個婦人狠狠剜一眼張旭,以為他是武悅笙的丈夫,指著他就是一頓教訓,說他枉為男人沒有良心,怎可如此對待娘子,直接把張旭說煩了,差點動手殺人,但礙於此地人多眼雜不易動手,拽著武悅笙就要走。
可武悅笙怎會輕易讓他說走就走,她眼底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