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他來求我了嗎
武悅笙打算餓許秉鈺兩天,讓月紅吩咐下去後,庖廚便沒準備東苑的膳食。到了用膳時間,桌面擺放滿滿當當的膳食,每道菜口味不一,色香酸辣齊全,還有飯後小甜品。
她身子骨不好,口味吃不了太重,每樣菜不同口味卻是清清淡淡,散發一股兒藥味。
武悅笙提不起興趣用膳,看向外邊漸漸昏暗的天色,梅花樹上的星星閃著微光,比星星更亮的月亮懸掛在空中,漂亮而姣白。月紅見她不吃,夾幾快排骨給她,說公主好歹吃兩口吧。
“你說,我不讓許秉鈺用膳,他會餓死嗎?”武悅笙眼神擔憂,這般賞心悅目的人才,她可不想人家餓死,若是餓死了,她上哪兒找這般合適之人。
但凡他示弱,她也不會這般責罰他。
月紅跟著公主一起長大,如何不瞭解公主的性子,雖然霸道了些但也很好哄的,她冷哼:“他一個大男人餓不死,若是真餓了,他會來求公主。”
武悅笙吃兩口肉,眼神亮起,忽然不覺得口中的肉有藥味,她細嚼慢嚥:“本宮也不是不講道理嘛,他跪下來磕頭認錯,本宮考慮原諒他呀。”月紅重重點頭,不停給公主夾塊,這段時間公主一直不怎麼用膳,都瘦了好多,稍微磕磕碰碰都會留下淤青。
東苑遲遲無人送膳,許秉鈺明白公主在逼他主動求她,他若無其事地站在大樹底下,門口路過幾個小廝,見他兩天沒用膳還這般作態,怕是偷偷進庖廚偷吃,忍不住小聲嘀咕,說他不知好歹,裝模作樣,以為公主看中他,就把自己當香餑餑了。
許秉鈺好似沒聽見,繼續看書,那小廝說得更大聲,甚麼難聽的話都有,他抬起冷厲的目光,嚇得小廝們一個激靈,看著人模人樣,兇起來宛如羅剎,轉身灰溜溜地跑了。
“表哥。”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後睜眼,抬頭看向身穿婢子衣裙的許苗,看見他沒事鬆了口氣,把手中的包子遞給他:“我聽說你從前天晚上開始沒用膳,便一直擔心你,想辦法進來給你送吃的。”
許秉鈺蒼白臉色多出笑容:“讓你擔心了,別再冒險進來,現在回去。”
“表哥,要不跟我跑出去吧,若是你不走,公主那般不講理,恐怕要困你一輩子,”許苗著急:“我不想你寒窗苦讀十幾載就此毀於一旦。”
許秉鈺沉默片刻,眼神平靜道:“她是公主,我們走不了。”
許苗苦惱:“可是我不願看你毀在公主手裡...”
“娘她在公主手裡,”許秉鈺幾口吃掉一個包子,剩餘包子裝進袖口裡,示意許苗該離開了:“你回去,我在這暫時不會有事。”
她是安朝公主,他是今年案首的會元,他名譽與地位,不過是公主一句話而已。
何況,她目的是他。
許苗雖說擔憂,可著急也沒用,看了看許秉鈺凝重的臉,彼時拎她進來的下人過來催促,她只能嚥下這份憂愁,轉身跟著下人離開東苑,可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許苗會被堵在回去的路上,她跟同身旁的下人垂眉行禮,只希望那尊貴的公主莫要注意到她。
武悅笙等兩天沒等到許秉鈺前來求饒,便想著過去瞧瞧,她坐在抬轎上,頭頂遮陽帳紗,粉白色薄紗隨風輕飄,下人走在石磚上,綠樹好竹的側邊站了兩個婢子,她的目光隨意一掃,停在那眼熟的廉價玉釵。
廉價低劣到,她想不注意都難。
武悅笙看向月紅,露出滿臉不快的笑容:“月紅,把她們抓起來。”
月紅見過許苗,自然認得她,光一個眼神,跟隨後面的侍從將人抓起來,不過武悅笙並未著急把人關在牢房,而是吩咐原地返回,也不管許秉鈺餓不餓,就算快餓死,沒力氣,爬也要爬過來見她。
武悅笙神色陰惻惻,低頭玩弄從許苗頭上奪過來的玉釵,品質低劣,款式倒是新意。她隨手玩弄,在纖纖玉指上打轉,只是這稍不注意就會摔個破碎,她瞥向跪在地上的許苗,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手上這根低劣的玉釵,生怕摔壞了去還不敢出聲。
她微微勾唇,這點玉釵都能滿足,也實在是太好哄。
許苗努力鎮定,後背隱隱被冷汗透溼了,領她進來的下人被用力按在地面上,每揮下去的棍子重重打在下人身上,那揮打出來的風撲在許苗的臉上,驚悚嚇人。
下人痛得哀嚎,實在受不了地重重磕頭:“公主饒命,奴錯了,奴再也不敢了!”
武悅笙低眸看著血淋斑斑的下人,磕破了額頭也只換來她的擺手,棍子不再繼續打,下人劫後重生地感激不盡,嘴裡不斷感謝公主的大恩大德,她聽後眯起眼睛,讓人拖下去。
門口走來水藍衫衣袍的身影,腳步停在門口,看著半死不活的下人被抬下去,神色不明。他遮去身後的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許苗,跨步走進去,站在她的身側,那姿態像極了保護。武悅笙左右在兩人身上掃一眼,停住婉轉手中的劣質玉釵,對上許秉鈺的眼睛,他在看自己的手,應該說,看她玩弄的玉釵。
武悅笙舉起玉釵晃了晃,眼神褪去笑容,感嘆:“真是一對苦命鴛鴦,讓本宮看了都心疼。”她的聲音很甘甜,不生氣時如她看起來那般柔和,當真憐憫兩人。
許苗卻當了真,看著公主蹙起眉心,好似真在可憐她和許秉鈺,眼神幾分詫異,心中忍不住高興:“民女聽聞公主是位寬厚心善之人,今日一看不光心存子民,還十分漂亮。”
“本宮確實天生麗質,但無需旁人誇讚,”武悅笙繼續玩轉手中的玉釵,覺得無趣便丟在地面上,這一丟,廉價玉釵摔碎了一塊,她勾起唇角,心情還算好轉:“本宮都未曾聽聞本宮是位寬厚心善之人,你從哪兒聽說?”
許苗喉嚨一梗,臉色凝固而不知所措,她看著地上的玉釵,眼眶紅起來。
武悅笙神色居高臨下,注意到許苗柔弱委屈的淚花,接過月紅遞來的果茶,緩緩淺嘗:“許會元的表妹,長得不怎麼樣,嘴兒也笨。”
許苗被當面侮辱,臉色猝然蒼白,渾身顫抖了起來,這個公主當真如傳言那般,不是講理的主兒,不同的是,最喜愛旁人誇讚也起不了作用。
“公主,”許秉鈺蹲下身去撿,用手帕包裹起來,放在許苗手裡,他淡著臉看向武悅笙:“舍妹年紀尚小不懂事,還望公主開恩。”
武悅笙目光落在他臉上,慢慢往下移,方才進門來便注意到他換了身衣袍,這身衣服還是她半月前給他準備,但他從未正眼瞧過也未曾穿過,成天穿著破舊宛如乞丐,冷硬得很。
如今心上人落難,他倒是懂得捨身搭救,投其所好。
武悅笙眼神從他身上挪開,落在神色惶恐的許苗身上,笑容天真:“這一不懲罰,當真會讓有些人以為,公主府只要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許苗抬頭看向武悅笙那嘲諷的眼神,臉色比方才更為蒼白。
武悅笙沉臉:“當本宮何在?”
若是公主府日後都出現這種情況,她怕是不用等到十八歲,提前交代在這了,她偏頭看向月紅:“去打爛她的臉。”
許秉鈺側身擋在許苗身前,伸手攔住月紅,目光淡漠:“要打便打在下,一切是我的錯,莫要怪罪舍妹身上。”
許苗嚇壞了,完好面容對一個姑娘家來說是多麼重要,那可是關乎於以後是否能嫁到好人家,她眼睛一紅,落下眼淚,抬頭看向許秉鈺,忍著委屈抓住許秉鈺的衣袖。
“公主心悅我表哥,可我表哥喜歡溫柔嫻淑,是位良善之人,”許苗心頭憤怒,從許秉鈺身後探頭:“公主這般行為,如何讓我表哥心悅你?”
武悅笙聞言心中起了意思,她心悅許秉鈺啊,見許秉鈺護著身後的許苗,而許苗不知死活地挑釁,憤憤與她對視。她直接站起來,也就這麼一站,許秉鈺警惕地挪身,徹底將許苗擋在身後,不容旁人半點傷害。
她這還沒發話,許秉鈺公然挑釁她的權威,將她視如蛇蠍,真令人不爽利,敢得罪她,怕是活膩歪了。
許秉鈺垂眸,偏頭讓許苗住口,而面對武悅笙截然不同,一個是親近的呵斥,一個是不得不服的冷漠,他拱手:“舍妹有錯,公主若要出氣,大可拿在下生氣。”
武悅笙重新坐回柔軟的椅子上,舒舒服服讓侍女伺候,一旁的侍女拿著扇子對著冰塊朝她輕扇,冰涼舒爽很是舒適。這心頭的憤怒也好似平息,只有無盡的不暢,她雙指指向許秉鈺,讓他過來。
“跪下。”
許秉鈺看她一眼,沒有猶豫往前靠近,跪在她身前,他本就氣質出眾,模樣俊美甚是風流,單是跪在面前,沒有因為雙膝跪地而服從,一雙鳳眼平靜如水,腰身挺直,跪也是跪得正氣凌然。
武悅笙起身拽住他的衣領,眼神左右在他臉上流轉,一副任由他出氣的勁,她笑起來:“可以啊,本宮答應你。”
許秉鈺抬眼看著武悅笙,動唇:“多謝公主。”
“公主,要罰便罰我,是我硬闖公主府,是我出言不遜...”月紅滿臉懊悔,紅著眼看著許秉鈺。
武悅笙用力將許秉鈺的領口褶皺,鬆開手看向月紅,月紅心領神會,上前給許苗兩巴掌。也就這兩巴掌,許苗的臉蛋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她捂著臉,垂著腦袋忍著痛。
許秉鈺直接站起來,目光緊緊看著武悅笙,而她不急不慢地端起果茶,慢慢喝起來,享受侍女的伺候,他冷下聲音:“公主為何出爾反爾。”
武悅笙眼神不解,氣呼呼地放下果茶站起來,仰著頭嬌嗔道:“本宮哪有出爾反爾?”她皺起漂亮的眉心,甩下飄逸的衣袖,抬起高傲的下巴:“這可是你表妹的要求,怪不得本宮,本宮一向有求必應。”
作者有話說:
此時的許秉鈺:“.....”
我感覺,好像沒人會喜歡這篇文。
可是,我寫得好爽...(爽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