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夢婚 看他眼中波動的情意,看他毫無掩……
“師兄, 我們這是在哪裡?”
謝薦衣止住了淚,粗略掃視窗外,有鑿池, 廊亭, 石砌的小徑, 遠處還有個紮好的鞦韆。
“自然是在蕪山,我們的新宅院。按師尊所言, 即使你我日日相伴, 婚嫁之儀也不可廢,所以……”
他憐惜地撫了一下她哭紅的眼角,雙手捧住她臉:“我都兩日沒見到你了。”
謝薦衣防備著境中危險,正四下警惕打量, 突然臉頰被一雙溫熱的手托住,她順勢轉了回來, 對上師兄的眼神。
她下意識道:“這裡不對勁,我們還是找……”
剩餘的半句話截在半空,她被眼前景象震懾,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自幼相識, 她自認為見過師兄所有模樣:與人交談時溫和有禮,心疼她時蹙眉不展, 鬥法時神色疏離,她撒嬌時無奈退讓, 甚至還見過自己莽撞一吻後, 他錯愕不已的模樣……
但好像沒有任何一種神態能與此時的他重合。
見她轉過了臉,沈執琅放開手,只笑意盈盈地望著她。那神色裡飽含珍重,愛慕和發自心扉的……愉悅。
那是一雙正在注視摯愛之人的眼睛。
蘊含的愉悅之情摯誠又濃烈, 竟不知不覺感染到了她,被這樣的眼神望著,她的眼眶又開始泛酸了。
“存兒今日真的很美。所以別再掉眼淚了好不好?”
沈執琅垂眸靠近她:“嗯?”
謝薦衣盯著那張俊秀的臉,伸手攥住他的左手袖口,往下拉了拉,那道猙獰的疤完整地出現在她眼前。
“我也不想哭,可師兄你怎麼總是這樣,甚麼都不告訴我……”
她心中的難過無處可藏,憑藉本能猛地撞進了他懷裡,緊緊摟住他的腰身。
那衝勁橫衝而來,毫不收斂,沈執琅被撞得悶哼一聲,嘆笑道:“存兒說的是哪一樁哪一件啊?”
“別以為你現在不記得了就能耍賴,等我們出去的!”
“我怎麼覺得耍賴的另有其人。又是哭又是抱我,存兒是害怕了還是真的要反悔?”
見她不語,圈住他的手臂卻越收越緊,沈執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傳到她貼在他胸膛的耳中有點發悶,“唉,看來是害怕了。”
“道侶雖然與師兄不同,但也有共性,就是永遠以存兒為先。我會作為師兄陪伴你,也會作為道侶愛重你。”
“不是想遍覽四方,做個遊俠麼?既然師尊康健,存兒已經築基,成婚後我便與你一起下山,無論去哪裡,今生都再無離別,昭昭年月,相伴相依。這樣可好?”
聽著那道清雅的聲音一字一句剖白,謝薦衣感覺心間隱隱一陣悶痛。
原來這就是師兄的願望。就是這樣的幻境,讓師兄遲遲不願醒來。
她垂下視線,自己身上是繡著鸞鳥的大紅裙襬。
“師兄,你很想與我成婚嗎?”
他從喉嚨裡嗯了一聲,沉甸甸的,顯得格外認真。
“我想也是,我方才聽見了,你的心跳得好亂。”
“嗯。是。”
“如果你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此話何意?”沈執琅面帶疑惑,鬆開了抱著她的手,“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不是,甚麼事都沒有。”
“我只是想告訴師兄,哪怕你醒來後發現這裡的種種都是假的,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我。我同意嫁給師兄,心甘情願,絕不反悔。”
少女認真道:“我願意和你結契,同生共死,只要這個人是你。所以今後不用把渴求埋在心底,我也同樣可以縱容師兄。”
謝薦衣揮手招來合巹酒,小小的銅杯裡泛著清光,她揮袖,一飲而盡。
抬起眼,只見沈執琅還端著酒杯,無可奈何地望著她。
“這樣就可以了吧?”她咂咂嘴,“就是喝得太快,沒品出甚麼味來。”
“哦,是嗎。”沈執琅低笑一聲,仰頭飲下杯中酒。
一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道鉗住謝薦衣下頜,下一瞬,酒液經唇渡入她口中,他的舌像一條靈活的小蛇,纏綿地攫取了她的呼吸。
“那再嚐嚐好了。”
唇舌相纏,玉蘭淡淡的清香爭相縈繞在她鼻間。
沈執琅吻得很慢,一點一滴逐漸加深,熾熱中帶著些小心翼翼。
“嗯……”謝薦衣沉溺其中,腿逐漸發軟,無意識前傾摟住了他脖頸。察覺到她放鬆下來,沈執琅才驀地起身,將她打橫抱在懷中。
她恍恍惚惚的,感覺自己騰空而起,被放在軟和的榻間。
沈執琅抬手拆了她發冠,金紅綢鍛鋪在她身下,謝薦衣的喘氣聲與驚呼不斷交錯,一邊被他吻得羞恥,一邊卻又忍不住閉眼沉淪。
不知不覺,衣衫盡褪,耳邊是他越來越沉的喘息。
掌心的細繭就貼在她腰間,燙得她心窩一顫,沈執琅短暫鬆開攬住她的手,摘了指節上的戒指。
“存兒。看我。”他專注地望著她,眼神又燙又沉。
……
謝薦衣沒想過,一根手指也能讓人如此羞赧,簡直是突破她認知的枷鎖。
陌生的恐懼戰勝了快感,她‘唔’地一聲,驚懼地睜大眼睛。
不知為何,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搖搖欲墜。剛才大聲宣告的勇氣一掃而空。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師兄……”
這次是真的怕了。
沈執琅立刻撤了手,攬住她,“疼了,是不是?”
“對不起,存兒,是我不好。”
“嗚……”
他心慌意亂地吻她的淚,“不試了好不好,不哭。”
“是我莽撞。”
“你不喜歡,我就不碰了。”
他連聲地哄,展開雙臂,溫溫柔柔地抱著她,上半身露出的肌膚白淨瑩潤,前日裡謝薦衣抓撓的痕跡猶在其上。
沈執琅穿衣時看起來挺拔清瘦,脫了上衣卻不顯瘦弱,抱著她的手臂一繃緊,硬邦邦地硌著她腰,腹間薄薄一層肌理更是塊壘分明。
上面隱約覆了一層薄汗。
他說話時連尾音都啞了,聽起來像一根羽毛,撓得她心癢癢的。
謝薦衣冷靜下來後,很快發現師兄在忍耐,並且頗為痛苦。
沈執琅雀翎似的眼尾拖出一道迤邐的紅痕,像是在剋制甚麼念頭。
罷了……再疼能疼過她命懸一線,遍體鱗傷?
況且回過神來,她也不僅僅只有對未知的害怕,還有點亢奮,期盼,以及難以言說的燥熱。
能嫁給師兄,能看見師兄為她穿婚服,對她來說何嘗不是美夢?
“我沒事了,我們再試試吧。”
謝薦衣給自己壯膽,掀開僅剩的薄紗,探手摸向他的腰帶,被沈執琅握住手。
青年細細地看了她神色:“別,我不想你為了我做你不願意的事。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以後慢慢來。”
“我沒甚麼不願意的。”
她不再多說,只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決心。謝薦衣兩下扯鬆了他衣襟,貼上去,吻落在他肩上、胸膛,能清晰感受師兄的顫慄。
他閉眼蹙眉,似乎在盡力壓下逐漸深重的呼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這模樣以她的視角看來,實在是誘人得緊。
“存兒乖,好嗎?”
“我也沒你以為的那麼好,你……你不知道你現在是甚麼模樣,再這樣下去,我忍不住的。”
沈執琅睜開眼睛,其中情緒如同海浪拍打岸堤,不斷在進進退退,好像一旦決堤,就會把自己淹沒:“我不想讓你害怕,更不想傷了你。”
謝薦衣道:“我們今日成婚,以後就是道侶,從今往後,師兄就完全屬於我了,這種事情,我雖然沒經歷過,但有師兄在,我願意與你一起嘗試。也……只想和你一起試。”
她一邊說,一邊沒輕沒重地學他的動作,引得沈執琅眼裡的欲/念與愛意都在瘋漲,一時很難說是哪個佔了上風。
……
“好。”過了一會,他啞聲答。
言罷,沈執琅抱住她倒向床榻,邊哄邊親,一路蜿蜒,耐心得不行。
直到謝薦衣神色迷濛,不自覺動了動腰,喚道:“師兄。”
聲音一出,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嗓音。
沈執琅取出濡溼的指節,應道:“嗯,在呢。”
“還怕麼?”
她攀緊他,搖了搖頭。
然而這感覺與手指太不同了。
謝薦衣嗚咽一聲,咬住他肩膀,沈執琅動作極慢,循循善誘,溫柔地吻她耳垂,“好點了嗎?”
一室旖旎,風月盡歡。沈執琅目光幾近痴迷,望著她,借月色一寸一寸地看,看不夠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伸手蓋住謝薦衣的眼睛,輕輕問,“存兒心悅我嗎?嫁予我,你開心嗎?”
“當然。”
沈執琅:“……現在別看我。”
謝薦衣偏要撥開他掌心,看他眼中波動的情意,看他毫無掩飾的貪慕。
“師兄……”
最後一吻落在她汗溼的鬢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