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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往事 師兄的境……是與她成婚?!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89章 往事 師兄的境……是與她成婚?!

湖水幽深, 宛如深不見底的洞窟,月色映在暗波間,徐緩搖曳。謝薦衣微微睜開眼, 遠處水中的一絲月光明明滅滅, 抖落了層層銀紗。

她不是困在師兄的術法裡了嗎, 這裡是何處?

睜眼,闔上, 再次睜開, 眼前冥濛的景象似水中墨滴,逐漸暈開,現出一座長林豐草的青山。

她的雙足猛地一墜,踩上了堅實的路面, 眼前幾間屋舍零散地分佈在山野中,銀月灑在大地上, 照出離她最近一扇院門上噴濺的血。

這幅景色陌生又莫名熟悉,謝薦衣不自覺往前走去,推開那門扉, 入目只有凌亂的屍堆。

倒地的屍身中有數名黑衣蒙面客, 還有一對穿布衣的中年夫婦,男子死時怒目圓睜, 握劍的手無力垂下。

謝薦衣的腳步停在那婦女身前,憑直覺喚出口:“吳……嬸?”

——識海一陣銳痛, 謝薦衣不得不弓身抱緊腦袋, 使勁晃了幾下,腦中倏而閃現出一段不久前的畫面。

師兄與鉤吾水脈交戰,那異獸節節敗退,見生還無望, 臨死之際竟製造出一場幻境,喚作‘虛月’,將二人困在水中。

虛月境分雙生,猶如天邊月的雙面。一面為真境,一面為假境。

看這裡橫屍遍野的慘狀,只怕她面對的是假境,專用來摧折她的心志。

正想著,林中傳來一道劍鳴,‘嗡——’地一聲錚錚而悽然,分外耳熟。謝薦衣取出錦囊中雙刀,心足點地,躍入林間。

大批黑衣人合圍住兩人,殺招頻現,劍影刀光。而正在抵抗的二人一個為鬢髮微霜的男子,另一人身形挺拔,面龐帶著還未完全長開的韶秀,是個少年。

“師尊、師兄!”

看清二人,雙刀焰起,謝薦衣奔向亂處,卻有一道身影比她更近、更快,她只見一對紅色的飄帶劃過,小小紙鶴吹出一片火!

“師尊師兄,我來幫你們!”

謝薦衣神情有一瞬間的驚愕。

那人烏圓的一對眸子,身後跟著無極鶴,分明是年幼的她!

正持劍周旋的師徒二人見到幼小的她出現在此處,紛紛色變,燕廣雲道:“你怎麼出來了,快走!”

小不點兒臉上滿是倔強:“我不,我要殺壞人,他們將吳嬸和陳姐姐都殺了,我要和你們一起為她們報仇!”

那些黑衣人仿若嗅到血的豺狼,見到小女孩兒後,再不顧甚麼燕廣雲,直直衝她而去。

沈執琅急急撤了劍,回身攔在師妹前,一時情急,手臂被追來之人割出一道長痕。

“師兄,你沒事吧?”

女孩音色稚嫩,面有焦急,可她實在勢單力薄,火焰時斷時續,對於這些殺人如呼吸無形的頂尖高手來說,簡直是以卵擊石。

沈執琅用完好的那隻手臂安撫地攬住她,“沒事,跟好我。”

師尊是他們三人中的最強戰力,為身後兩個徒弟阻攔住了大半殺手,可圍入林中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遠遠望去竟然看不到盡頭。

燕廣雲吐出一口淤血,“老東西,真是下了血本了,阿琅,看我時機,尋機會帶她逃,我斷後!”

“好!”

流光迴雪,燕雪劍的劍氣生生撕開一個豁口,無需多言,沈執琅托起女孩,抱在臂彎,金劍御風,轉瞬甩掉眾人遠遠一截。

那道清蕭的白影手臂很穩,將女孩牢牢護住。

眼見二人遠去,黑衣人之中有一女子陡然躍起,勁辣的靈力衝向二人背後。

沈執琅的舍光印亮起,反手攔下一擊,她卻不依不饒,手中劍傘‘鏘’地展開,無數骨刃飛出!

少年立即將謝薦衣更緊地遮入懷中,念訣抖開劍雨,卻因不敵對方境界,骨刃鋒芒閃過,接連扎進他背後!

他悶哼一聲,用沾著血的手將舍光印點在謝薦衣眉間,放開了懷中人,低聲道:“快跑,存兒!”

那時的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眼見少年踉蹌欲倒,慌亂地抱住他的腰,撐住他身軀:“師兄,我不要丟下你!”

女子撐傘迫近,半張臉隱在面罩後,只有一雙無情的眼。

而那些黑衣人見她出手,大多都轉去圍攻燕廣雲,可見她地位超常,對付個半大少年輕而易舉。女子手中傘轉動,對準了沈執琅的心臟——

小謝薦衣將他身後這一切看在眼中,氣急攻心,面上黑紅之氣隱現,縈繞周身,眼底在血紅和烏黑之間不斷變化,年幼的臉上現出狠戾之色。

少年攬住她呼喚:“存兒,存兒,冷靜!”

那女子見狀,終於開了口:“哦?終於不是些老弱病殘了,要有點意思了?”

興味從她臉上閃過,劍傘束起,毫無猶豫直碾向二人!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息。

封印破,兇獸現,日月變。

巨大的戾氣在一息之間蕩平了山林,平原易野,寸草不留,除了被她遠遠推開的沈執琅,身邊人無一倖免。

那女子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和她手中劍傘一同焚化在迎頭而來的火海中。

兇獸的嘯聲響徹雲霄,初現原型的兆火獸殺紅了眼,烈火燒山,蕪山幾乎被夷為平地。

饒是此等亂象仍不能使她滿意,幼獸尚未掌握血脈之力,生生破印,導致體內真氣不斷亂竄,不僅傷人,同時自噬。

她發出的嚎叫聲痛心切骨,無休無止,還殘存的黑衣人在她面前如同螻蟻,來不及奔逃便通通被踏成泥。

沈執琅聽她痛呼,眼中幾乎要泣出血來:“存兒……”

“完了。”

燕廣雲遙遙看著那一路衝撞,發狂不識人的兇獸,無力地闔上眼簾。

他想盡辦法為她開靈根,築基,教導心法,引她入正途,可事到如今,一切都付之一炬。

兇獸雙眸血紅,神情滿是痛苦無措,短暫的宣洩後,終於力竭。

‘轟——’她頹然倒地,長尾蜷縮起來,露出身後正踉蹌奔來的沈執琅。

“存兒!”

燕廣雲:“別過去,她此時已失神志,認不得你了。”

少年恍若未覺,不但在兇獸惱怒的眼神中繼續靠近,還一把丟開了佩劍。

“不要害怕,是師兄。我絕不會傷害你。”

見到有人肆無忌憚地侵犯她領地,兇獸喉中響起威嚇低音,只苦於幾番掙扎,無法起身。

待他走得夠近了,她怒嚎一聲,伸出爪子抓擊向他胸膛——

那一擊兇狠,卻不知為何在最後一刻偏移了分毫,落在對方手背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少年看也不看淌血的手,面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我就知道存兒不會忘了我,也捨不得殺我,對不對?”

燕廣雲:“沈執琅,你瘋了!你要幹甚麼,快停下!我們先將存兒帶回去想辦法救治!”

她身上那股磅礴狂暴,足以毀天滅地的戾氣已然消散,與此同時,生機也一點一滴從她身上慢慢流逝。

歸根結底,謝薦衣是兇獸與人類之子,違背倫常,只算是半獸,若是還未踏入成年期就衝破了母親下的封印,等待她的結局只有爆體而亡。

若真有這麼一刻,以少年此時的距離,絕無倖免可能。

救治?她封印已解,就算救回,等待她的也是倒施逆行後,只要修煉就會伴隨的痛苦。

要他如何旁觀?

少年自然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耐心撫過她額間不羈的幾縷毛髮,像是一如既往地替她整理髮絲:“疼不疼?”

她自然無法回答。

他喉間溢位喟嘆:“……這話問得多餘了,肯定很疼。”

沈執琅望著她虛弱的雙眸,心如刀絞:“別怕,師兄不會讓你有事。”

那比現在更年輕清秀的少年似乎只是做了個簡單的選擇,就好似選擇今日穿甚麼衣裳,簪甚麼玉冠。

他舉起那隻留了爪痕的手,將有血跡的那一面貼在了自己脖間,仰頭閉眼唸誦起了甚麼。

只見他喉結滾動,髮絲輕舞,沈執琅神情從容,一襲雪衣,攏在光裡,剎那間美過神祗。

長長的咒文聲中,他纖細的脖頸間開出一朵花苞,逐漸伸展枝芽。

謝薦衣體內的戾氣受到牽引,彷彿絲絲縷縷種入了他的體內,直到在他身上盛放成一片妖異的茱萸紋。

隨著痕跡越來越清晰,她面上的痛苦減弱,消去。

謝薦衣體內的封印被沈氏密印再次復原,支撐不住獸形,化回了人。

少年強撐意識看了她一眼,終於放心般脫力倒下。

還好,他這次在師妹身邊。

而此時沈執琅的身後,除了燕廣雲,還有握著雙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成年謝薦衣。

……

原來在未尋到治療之法的這些年裡,之所以只有師兄能緩解她的靈根灼痛,是因為他是世上唯一一個在替她痛的人。

他的茱萸印是為她而種,並非天生,更不是受沈氏威逼,她才是那個給師兄帶去傷害的人。害他歲歲年年,受盡苦楚。

為甚麼她會忘記?為甚麼他從不提起?

面前幻境如潮水般褪去。

背後有人輕輕握住了她的肩,好似是安慰。

謝薦衣轉身,是與她一同入了虛月境的師兄。她幾乎是無法剋制,一頭扎入他懷中。

“嗚嗚,師兄……”

沈執琅輕柔地為她擦淚,久久不言。

直到看她的淚如雨般,連綿不斷,這才嘆息一聲,溫和的話語中透著落寞:“怎麼了,就這麼不願嫁予我麼?”

“你說甚麼?”

謝薦衣愣住,淚還懸在臉頰,將墜未墜,像一顆光潔的珍珠。

她緩緩退出他懷抱,這才發覺此處並非之前她的幻境,而是一間古樸精緻的屋內。

桌上是龍鳳燭,合巹酒,師兄身上的……是大紅婚服。

他伸手接住她那顆淚,一雙眸子如同形狀秀致的春柳,鼻樑挺直,容貌清瘦優雅,本是血色淡淡的薄唇在燭光下顯得紅潤了幾分,染了瑰色。

窗外銀月幽淡,硃紅的婚服穿在他身上,桃花映面,俊得讓人啞然。

他一貫溫文的模樣如今眼角眉梢都刻滿繾綣:“我說,現在抵賴會不會晚了些?”

“……”

既然師兄直到現在還有手上的疤,體內還殘餘茱萸印的影響,那她方才的境並非空xue來風,應當是真境。

所以另一個境,自然是假境,也就是師兄的境。

師兄的境……是與她成婚?!

他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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