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捧著長滿綠毛的爆米花過來，便被人攔住了。
“你用趙雪縵的電影票買的？”微胖男直接問。
司無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承認：“是啊，有甚麼問題？”
微胖男顯然沒料到司無會直接承認，話頭一哽，半張著嘴愣在那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過來，盯著司無：“這是趙雪縵的電影票，憑甚麼你去換？要換也該吳鹽和周爾爾去吧。”
不等司無說話，他又瞪一眼沒反應的周、吳二人。
“這可是你們朋友最後留下來的東西，你們要便宜了外人？”
吳鹽像是被點醒：“對，這是雪縵的電影票，你怎麼能拿去換爆米花？”
周爾爾似乎還沉浸在朋友死亡的悲傷裡，低垂著眼，沒有反應。
至於錢勉跟李花禾，只是圍觀，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司無慢悠悠用指尖繞住一縷垂在身前的頭髮，微微偏頭，笑眯眯地望著對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
“哦，你們想如何呢？”
玩遊戲爆裝備，不就是誰撿到就是誰的。
這是她撿到的，自然是她的。
這些人腦子沒事吧？
“既然是趙雪縵的電影票，換到的東西，自然歸他們朋友。”
微胖男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言辭之間似乎處處在為周、吳二人考慮。
“對，應該給我。”
吳鹽覺得微胖男說得很對，趙雪縵的電影票就應該歸他們。
司無肩膀微微抖動，在吳鹽和微胖男疑惑的目光下，她突然笑出聲。
她一邊笑一邊說：“你們還挺有意思。”
微胖男感覺這傢伙又在嘲笑自己，瞬間被激怒。
他往前邁了半步，啤酒肚跟著一抖，小眼睛瞪大，粗短的手指頭戳到司無面前：“有甚麼意思？你搶別人東西，你還有理了？”
司無：“你們是在道德綁架我？”
“誰道德綁架你？”吳鹽皺眉，不滿道，“那本來就是雪縵的東西，給我們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你別廢話了，趕緊把東西還給他們！”
微胖男和吳鹽一唱一和的指責司無。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是在哪兒？在這裡……”
司無身體往前走兩步，直接和微胖男來了個面對面。
她比微胖男高，此刻微微彎下腰，目光直直壓下來，釘在他臉上，唇角微微一彎，聲音幽幽地飄了出來：
“殺人可不違法呢～”
醫生說她最缺的就是道德。
她要是能被道德綁架，醫生高低得給他們磕一個。
微胖男被面前這張漂亮但蒼白、虛弱的臉晃了下眼，腦海裡無端給她加上一層脆弱的濾鏡。
然而目光撞進那雙金棕色的眼睛裡，就像被甚麼東西蜇了一下，渾身一個哆嗦。
那雙眼睛明明沒有多少威懾力，甚至可以說溫柔。可還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意，從脊背深處爬了上來。
這女的，可不像她外表這般脆弱！
司無單手託著爆米花紙盒，突然朝著他們遞過去：“想要的話，就來拿唄。”
“……”
她語氣裡的鼓勵和期待意味太強烈。
強烈到微胖男和吳鹽都感覺到了危險。
彷彿他們敢上去拿，她就會殺了他們。
司無等了兩分鐘，見兩人都不動，有些可惜：“我給你們機會了，是你們自己放棄的，這可不怪我咯~”
微胖男願意動動嘴皮子，但讓他動手，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吳鹽則是有些犯怵，一時間沒有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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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為甚麼不出聲？”
司無拿著爆米花離開後，吳鹽立即惱怒地衝周爾爾發火。
周爾爾被吳鹽推得一個踉蹌，慘白著一張臉，艱難地張了張唇：“那是她拿到……”
吳鹽一臉恨鐵不成鋼：“甚麼她拿到的，那是趙雪縵的電影票，該是我們的！！”
周爾爾抿著唇不說話了。
雪縵死了，他一點都不傷心嗎？
他們是朋友啊，從高中就認識的朋友啊！
這麼多年的感情，就算是條狗，養好幾年也有感情吧？他怎麼一點都不傷心呢？
周爾爾不懂，只覺得吳鹽的聲音尖銳極了，很吵、很煩，像蒼蠅一般在她耳邊嗡嗡。
吳鹽說半天，見周爾爾垂著頭不吭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木頭嗎？老子爭取利益的時候，你不跟上就算了，現在還跟我擺出這麼一副死人臉，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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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鹽罵人的聲音很大，迴盪在大廳裡。
司無坐在等候區，爆米花被她隨意放在旁邊的空座椅上，完全不擔心被人搶走的樣子。
李花禾站在旁邊打量她。
病號服鬆鬆垮垮地套在她身上，衣服上斑駁的鮮豔血色，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脆弱，像蒙著一層薄薄的死氣，乍一看給人一種急需人保護的柔弱模樣。
可她的眸子裡卻閃著細碎的光，那是一種與外表截然相反的、蓬勃的生機。
求生欲嗎？
不。
那不是求生欲。
更像是小孩抵達一個新環境時的新奇與興奮。
還有剛才影廳裡的場面，她居然沒有半點不適……
矛盾、古怪、違和。
李花禾站了一會兒，走到她旁邊。
“可以聊聊嗎？”
司無聽見聲音，偏頭看來，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露出一個笑容。
她將爆米花收進了揹包裡，隨後熱情地拍椅子：“可以可以，我最喜歡聊天了。來，坐這裡聊。”
李花禾被她這熱情嚇到，好一會兒才隔著一個空位坐下：“好像還不知道你叫甚麼？”
“我叫司無。”
“司wu？”吳？無？梧？
李花禾有點摸不準是哪兩個字。
“有無的無。”
李花禾覺得這名字有點奇怪，誰家父母會取這麼一個字……不過也可能是個假名。
所以李花禾沒有糾結名字，點下頭道：“我叫李花禾，之前已經介紹過。”
司無點點頭，笑眯眯地和她寒暄兩句：“我正好有點事想請教你，可以吧？”
李花禾一頓，態度依舊端得高高的：“你想問甚麼？”
司無立即問出自己沒琢磨明白的問題：“那個遊戲面板上有個怪物幣，是幹嘛的？怎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