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楚蕭冷靜的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他面色依然沉穩,但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情緒。
“紀小姐,您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
楚蕭靜靜凝視著紀清雪,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攥緊,正要說甚麼,紀清雪抿了抿唇,聲音很輕道,
“楚蕭,把衣服脫了。”
楚蕭:“...”
見他僵在原地,紀清雪朝他走近了一步,聲音溫柔道,“讓我看看你後背上的傷,可以嗎?”
楚蕭深吸一口氣,平靜道,“紀小姐,我說過,您認錯人了。”
見紀清雪還在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向沉穩冷靜的他,神色多了一絲慌亂,
“您先休息一會,我讓兄弟們整理一下物資,然後立即出發去S市。”
從A市去J市,需要先經過與A市唯一接壤的S市。
楚蕭轉身要走,被紀清雪伸手拉住了胳膊,“楚蕭...”
男人身體一僵,雙腿像是灌了鉛,根本不能挪動半分。
紀清雪瞥了眼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嘆了口氣,“喜歡一個人,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還是說,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末世前那個紀清雪了,你覺得喜歡我,是件讓你不恥的事情?”
別說楚蕭,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恥。
末世前,她在最混亂的娛樂圈裡都能潔身自好。
現在為了活下去,她可以投奔自己曾經最為不恥的變態惡魔。
可以配合他玩各種變態遊戲。
可以一次次出賣自己的身體。
“紀小姐,不是的。”楚蕭低下頭,目光落在女人拽住自己手腕的手上,艱難吐出兩個字,
“我脫。”
紀清雪松開他。
楚蕭走到桌邊,背對著她。
他取下身上的彈匣,脫了黑色作戰服外套,手指停了一下,將身上最後一件黑色T恤也脫了下來。
紀清雪的目光掃過他後頸的雪花紋身,落在那具精壯堅實的身軀上。
小麥色的肌膚上,佈滿迥勁有力的肌肉。
只是靠近肩胛骨以下,大半脊背都是凹凸不平的疤痕。
紀清雪鼻頭一酸,眼眶倏地紅了。
她朝楚蕭走近了些,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疤痕,一整個掌心突然緊緊貼了上去。
男人身體下意識繃緊。
“當時是不是很疼?”
“不疼。”
紀清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早就想問的問題,“你當時,為甚麼要救我?”
當時的楚蕭,是主辦方專門請來的保鏢。
打底日薪三千元,不能再多了。
為了三千元,就要把身體和命搭上,值得嗎?
“沒有為甚麼。”楚蕭喉結滾了滾,聲音聽不出起伏,“換做別人站在我那個位置,也會那樣做的。”
他怎麼能說,自己從紀清雪出道開始就對她一見鍾情?
在銀三角刀口舔血的那些無數個黑暗無比的夜裡,他腦海裡想的都是她。
甚至,有些難以啟齒的時刻,他幻想的那個物件,也是她。
“紀小姐,您別太放在心上。”楚蕭說著,彎腰去拿衣服。
剛直起身子,女人白皙細嫩的手臂從身後摟住了他,柔軟溫暖的身體貼了上來。
楚蕭身體愈發僵硬,一股熱血猛地竄上天靈蓋。
他喉結艱難滾動,“紀小姐...”
“以後叫我清雪。”紀清雪將他摟得更緊,“你捨命救過我兩次,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所以...”她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還是說,你嫌棄我了?”
現在的她,身體被江夜白那個變態弄得很不好。
“我...”楚蕭深吸一口氣,長滿老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我沒有。”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
“將來,也不會有。”
他只恨沒有早一點,將她從江夜白那個惡魔手中營救出來。
*
顧招野和秦歡回到市區房子的時候,剛剛恢復的異能,又全部耗盡了。
殺掉堵在樓道里最後一隻喪屍,顧招野氣喘吁吁地靠在門上。
只有一隻手能動的秦歡,抬手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珠:
“招野哥哥,你真的好厲害。”
如果不是顧招野的精神控制異能,這一路遇到的這些喪屍,足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也算運氣好,回來路上沒有遇到掠奪者。
否則,就算顧招野異能強大,帶著她這個斷了一隻手的“累贅”,大機率會成為那些掠奪者眼中最好的獵物。
兩人進了屋。
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內,秦歡尖叫出聲,“招野哥哥,家裡進賊了?!”
她把幾個房間快速掃了一圈,滿眼狐疑,“奇怪,這賊怎麼專門翻垃圾桶?”
末世初期,會有人翻垃圾桶找殘留的食物。
但現在明顯不可能。
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丟的物品,幾乎都是和鹿芝芝有關的。
除了相簿、首飾和一些私人物品,竟然還有睡衣和內衣褲。
她之前住在鹿芝芝家的時候,為了尋求刺激和報復。
有幾次和顧招野做那種事情前,她還偷偷去鹿芝芝的衣帽間,拿過她的睡衣和內衣。
所以,對鹿芝芝的衣櫃很是瞭解。
秦歡總感覺,顧招野和她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把她當做了鹿芝芝。
因為有好幾次,顧招野嘴裡喊得都是“芝芝”。
可他對自己穿著鹿芝芝的衣服又超級反感。
秦歡的身材和容貌也是極品,但和鹿芝芝相比,還是差的太遠。
鹿芝芝的內衣穿在她身上,鬆鬆垮垮的。
每次都是讓她換了衣服,才會繼續。
想到這裡,她心裡都一陣堵。
“這個賊連舊內衣都偷,該不會是哪個暗戀那個賤人的變態窮鬼,偷回去當寶貝供著吧?
還是說,那個賤人惹了甚麼有變態癖好的人呀?
也對,賤人的東西也只配被陰溝裡的老鼠惦記!”
聽著她一口一個賤人,一口一個賊和變態,顧招野皺眉瞥開眼,“歡歡,少說兩句。”
但想到自己揹包裡放著的鹿芝芝的那些私人物品和內衣褲,他又有些心虛。
一想到,秦家的救援直升機還有兩天就到,他也不敢和秦歡鬧得太僵。
腦海快速斟酌完,顧招野轉移話題道,“歡歡,我餓了,給我拿點吃的。”
聽見這話,秦歡瞬間意識到自己的空間價值。
她收起慍怒,擠出一抹嬌媚笑意,牽起顧招野的手放到起伏不平的心口,
“招野哥哥~人家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