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骷髏口罩的'江夜白',猛烈咳嗽著從濃煙中跌撞走出。
他一眼便看見了舉槍瞄準自己的鹿芝芝,以及護在她身側的白霽澤、玄夜和緋羽。
'江夜白'眼神陡然轉冷,猛地一甩黑袍袖子,露出佈滿燒傷疤痕的手掌。
掌心中,一團火焰緩緩凝聚,變大。
火焰還沒射出,“砰!”
一顆子彈精準貫穿了他的右腿膝蓋。
鮮血飆濺,'江夜白'嘶啞“地到抽了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晃。
他面容扭曲,低聲咒罵道:“賤人!”
“砰!”第二顆子彈緊接著射中他的左腿膝蓋。
這一次,男人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緋羽警惕地看向他的身後,“姐姐,怎麼沒看見那個光頭?”
鹿芝芝冷冷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黑色長袍下襬空蕩著,直接露出兩條佈滿猙獰疤痕的大腿,便沒多想:“應該是被大火攔住了。”
樓下的火勢蔓延極快。
已經有濃煙順著鐵門縫隙滾滾湧出。
飛車館靠近松樹林一側的外牆,火舌瘋狂亂竄,黑煙沖天而起。
樓下的槍聲依然激烈,子彈呼嘯聲不絕於耳。
從小鎮廢墟湧來的喪屍群,已經逼近近前。
鹿芝芝微微蹙眉。
不對勁。
江夜白的目標明明是她和白霽澤他們。
怎麼樓下火力還集中在楚蕭和顧招野身上?
除非...
這是江夜白在聲東擊西!
畢竟,如果不是玄夜擊落了剛才那架直升機。
那此刻的江夜白,早已經逃離了這裡。
所有的想法不過眨眼之間。
眼前的危機容不得半分遲疑。
她再次舉槍,對準地上男人的要害扣動扳機:
“這一槍,替那些被你折磨害死的女人!”
“嗷啊!”一聲嘶啞刺耳的慘嚎聲,從'江夜白'喉嚨裡中溢位。
鹿芝芝再次抬手,手臂上的袖箭連發。
“嗖!”
“嗖!”
“嗖!”
數支箭矢精準刺入'江夜白'的胸膛,刻意避開了心臟。
鮮血飆濺,整件黑袍瞬間被血液浸透,變成了更深的暗紅色。
男人渾身顫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鹿芝芝...你死定了!”
“呵。”鹿芝芝冷笑,懶得跟他廢話,舉槍瞄準,“去死吧,江夜白。”
這時,旁邊的白霽澤壓低聲音,“雌主,這個江夜白有點不對勁。”
身為白虎獸人,他的嗅覺遠超玄夜和緋羽。
儘管四周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和腐爛惡臭,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眼前這個男人的氣息,與之前車上那個散發著體液和脂粉味的江夜白截然不同。
他身上只有一種陌生的,帶著強烈恐懼的濃重汗味。
“不對勁?甚麼意思?”鹿芝芝警惕挑眉,看向那個渾身鮮血面容扭曲的男人,還是扣動了扳機。
子彈接連擊中'江夜白'的眉心和心臟。
男人身體一僵,徹底癱倒在地。
鹿芝芝毫不手軟,又補了幾槍。
汩汩的鮮血順著男人的身體湧出,在乾熱的天台地面上蔓延開來。
白霽澤正要上前檢視,玄夜漆黑豎瞳驟然緊縮,一把將鹿芝芝緊緊護進懷裡,“不好,快撤!”
密集的槍聲中,隱隱傳來一陣詭異“滋啦”聲。
像是空氣被突然撕裂開了一般。
聽覺極好的白霽澤也聽見了。
連忙和緋羽快速跟了上去。
“先找掩體!”
四人用盡最快速度離開飛車展館,白霽澤剛抬手立起一道結界。
幾顆炮彈便擊中了飛車展館前的松樹林區域。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地面劇烈震顫。
強烈的衝擊波襲來,連白霽澤的空間結界都顫了顫。
松樹林周圍一片硝煙瀰漫。
幾棟建築瞬間化為灰燼,無數碎片砸向四周。
玄夜低頭看向懷裡心跳飛快的鹿芝芝,不由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小笨蛋,嚇到了?”
“有點。”鹿芝芝心有餘悸,“沒想到這個江夜白,竟然這麼狠。”
還好她沒有太多廢話,直接將他殺了。
不過,她下意識看向松林方向。
先前那麼猛烈的炮火,秦歡和顧招野,應該也不可能活下來了。
沒能親手報仇,倒是可惜了。
還有紀清雪,同樣有些可惜。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江夜白是那種得不到就會毀掉的型別。
但他的姐姐還活著,他怎麼會自毀?
“走吧,雌主。”白霽澤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現在,該去找炸了我們家的人算賬了。”
幾人並不知道,真正的江夜白早已在炮彈落下前,悄然逃到了地下。
地下負二層。
炮彈落下的瞬間,江夜白、剃刀以及僅剩三個替身,剛剛抵達小礦車的終點。
那裡是旅遊小鎮的另一個隱秘出口。
幾個荷槍實彈的心腹精銳早已守在那裡。
江夜白在末世前就以行事乖戾狠毒著稱。
加上私下做著規模不小的違法交易。
在被那場大火毀容後,他心血來潮,從西南亞找了幾個和他身形相仿的男人,每人給了一筆重金,用醫美整形成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模樣。
就連傷疤都難以辨認。
就為了哪天東窗事發,可以有人暫時頂替,自己金蟬脫殼。
他原本覺得,末世來了,無法無天的他有了囂張的資本。
這些替身意義不大,
倒是沒想到,這些人裡有一半覺醒了異能。
其中一個還和他一樣是火系。
他便將他們編入了自己的隱秘保鏢裡。
這件事,只有他和姐姐以及剃刀知曉。
倒是沒想到,竟然會有用到的一天。
看著身後隱約傳來的震動,剃刀心有餘悸,“還好江少思慮周全。”
這一招金蟬脫殼,讓他由衷佩服。
江夜白眼底陰鷙翻湧,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鹿芝芝這個賤人,我遲早要將她碎屍萬段!”
這一次,是他輕敵了。
否則絕不會變成今天這樣被動的局面。
剃刀問,“江少,還要回基地嗎?”
他們剛上礦車,就傳來訊息說,楚蕭手下的那些僱傭兵帶頭反水了。
留在基地裡的,都是些篩選剩下的異能者和普通人。
自然很快被那些人輕鬆控制。
江夜白眸色森寒,“去第一監獄那個據點。”
玩偶基地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可以隨時拋棄的幌子。
存放著核心物資和軍火的兩個秘密據點,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