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招野一噎,臉徹底綠了。
鹿芝芝卻像剛想起來甚麼,從口袋裡掏出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繡金綢袋,隨手朝他扔了過去:
“哦,差點忘了,這個還給你。”
顧招野皺眉,伸手一把接住。
江夜白,秦歡,白霽澤他們的視線刷地一下集中到了他的手上。
顧招野指腹摩挲了一下綢袋,眸色倏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探入袋中,摸出了那條掛著星星吊墜的純銀項鍊。
這條純銀項鍊,並不值錢。
卻是他被送到孤兒院時,院長從包裹他的襁褓裡發現的。
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這個遺物,在他18歲那年,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了鹿芝芝。
是認定她是自己終生伴侶的意思,也是想用這條鏈子將她永遠套住。
他記得自己說過:這輩子都不許取下來。
鹿芝芝也乖乖承諾了:這輩子都不會取下。
可現在...
顧招野攥緊項鍊的手指緩緩收緊,額頭青筋暴起,眼底瞬間被紅血絲布滿。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鹿芝芝只是在氣他。
這一刻,他知道。
她是真的放棄他了。
心口像被一把佈滿倒刺的鈍刀反覆碾磨,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抬眼看向鹿芝芝,眼尾紅了。
“芝芝...”
“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鹿芝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還是忍不住一顫。
畢竟曾經相愛過那麼多年。
畢竟是自己青梅竹馬的白月光。
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那些記憶都是刻在骨子裡的。
只是上一世和這一世經歷的那些事情帶來的恨意,將曾經年少時淳樸真摯的感情,徹底葬送了。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有多開心和感動,現在便有多噁心和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顧招野,是個男人就別婆婆媽媽,別讓我看不起你。”
話落,她轉身,拉著白霽澤和玄夜的手,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顧招野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底的光,徹底寂滅了下去。
半晌,他薄唇緊抿,手指顫抖著從胸口貼身口袋裡,摸出那枚磕著鹿芝芝名字簡寫的婚戒,穿過項鍊。
然後,掛在了自己脖頸上。
遠處山坳裡,幾個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拿著望遠鏡的人,鏡筒緩緩掃過面容冷峻的顧招野,落在他脖頸上那條銀項鍊上。
一個聲音響起,“老大,確認了,是先生一直在找的那位。”
旁邊的人皺起眉頭,“可這和我們之前得到情報不相符啊。顧先生不應該是鹿家準女婿嗎?怎麼看著倒是和秦家那位關係更親密些?”
“之前的情報是末世前的,這都末世一年了,很多事情早就發生了變化,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個人看向身旁戴著墨鏡的男人,
“老大,那個一身黑袍的男人,應該就是江氏集團前總裁,如今A市玩偶基地的一把手,江夜白。
這個人在末世前口碑就極差,顧先生和他混在一起,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據我觀察,那個旅遊小鎮裡,藏了不少狙擊手和重機槍手。看樣子,他們應該是準備進小鎮圍獵喪屍取晶核。”
“槍口無眼,我們要不要出手去幫幫顧先生?”
墨鏡男臉部肌肉繃緊了一瞬,沉聲道,“不用。現在還不是我們暴露的時候。”
下方。
顧招野還不知道自己正被人遠端監視。
他像是換了個人,整個人周身冷冷的。
先前泛紅的眼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狠厲和勢在必得的決心。
他語氣冰冷,沒有半點溫度,“江少,一會等他們輸了,把那個女人交給我。”
那個女人,自然是指鹿芝芝。
“只要你能把她交給我,剩下的,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
江夜白挑了挑眉,玩味地瞥了他一眼,“做甚麼都可以?”
“是。”
“好,我答應你。”江夜白輕笑一聲,緩緩掃過自己在暗處佈置的天羅地網,“不過,我要提前說明,子彈無眼,要是那個賤人在比賽中不小心受傷了或者發生甚麼。你可不能怪我。”
“子彈?”顧招野故作瞳孔一縮,“甚麼意思?”
剃刀嗤笑一聲,“顧總不會覺得,今天就是個單純的殺喪屍取晶核賭局吧?”
見江夜白沒有制止的意思,剃刀繼續得意道:
“江少做事一貫思慮周全,尤其這種必須贏的賭局。今天江少親自坐陣,整個玩偶基地最強的戰力和火力,全在這了。”
“你那個負心的前未婚妻和她那幾個保鏢,怕是插翅難逃了。”
顧招野聽著,不動聲色地看了江夜白身旁的楚蕭一眼。
後者眼神微動,但稍縱即逝。
顧招野唇角抽搐了一下,笑了,“佩服。”
賭局即將開始。
楚蕭走到旅遊小鎮入口處,抬手指著旁邊一張斑駁變色的景區導航圖,聲音清晰道:
“入口是景區正門,出口是C區小樹林附近的3號門。
一小時為限,準時到達C區3號門,並且晶核獲得數量最多者獲勝。”
C區樹林?
鹿芝芝和三個獸夫對視一眼,想起紀清雪的提示,目光同時朝導航圖上的C區3號出口看去。
鹿芝芝心中冷笑,瞬間明白了江夜白的意圖。
這個旅遊小鎮她末世前來過一次。
那個小樹林面積不小,之前都是密密麻麻的松樹。
中間有條小道,是唯一通向3號門的路。
極端高溫天氣裡,那些樹葉應該都已經乾枯落盡。
而小樹林周圍是幾棟室內遊樂場,最適合佈設狙擊手。
也最適合甕中捉鱉。
江夜白眼底閃過陰鷙,“怎麼樣,鹿大小姐有意見嗎?”
“有。”鹿芝芝和三個獸夫交換了一個眼神,輕笑著說,“一個小時,太長了,半小時為限吧。”
楚蕭皺眉,“鹿小姐,這個小鎮單單從入口走到3號出口,都要至少50分鐘。”
更別提,路上還要殺喪屍,撿晶核。
鹿芝芝語氣淡淡:“我們是在賭命,不是來團建的,不是麼?”
江夜白內心忍不住輕嗤。
還真是不自量力啊。
看他一會不玩死他們。
一想到這,他內心就忍不住浮現一絲扭曲的興奮。
“鹿大小姐確定?”
“確定。”
江夜白唇角勾起一抹陰冷弧度,
“好,就按照鹿大小姐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