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芝芝一眼瞥見走在隊伍最後、低頭咬著耳朵的顧招野和秦歡,冷笑一聲。
還真是冤家路窄。
楚蕭眼尖看見她,揮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快步朝鹿芝芝迎了過來。
他銳利目光掃過鹿芝芝身旁的陌生美少年,冷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禮貌問好道:
“大小姐好。”
鹿芝芝微微頷首。
對於這個長相英俊、對她禮貌有加的僱傭兵頭子,她算不上反感,但也沒有甚麼好感。
末世之下,為討生活各為其主是常事。
但她心裡,平等的不喜歡江夜白身邊的一切人。
楚蕭和白霽澤他們目光交匯打過招呼,這才低聲道,
“大小姐,我前面去了您家,沒見到您。”
見她沒吱聲,他繼續道:
“江少已經答應了您的賭局。存放遊艇的地方離市區有些遠,只是今天氣溫依然太高,沒法駕車。
江少說,等過兩天氣溫降低一些,便親自帶您去看那艘遊艇。”
他餘光瞥了眼朝著鹿芝芝走來的顧招野和秦歡,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以及,答應了您額外的那條。”
鹿芝芝抬眼掃了那對狗男女一眼,來了興致:“哦?他真願意砍斷他們雙腿?”
她今天沒戴變聲器,聲音和之前不同。
沒了乖戾跋扈,只剩下屬於女孩的溫柔甜美。
楚蕭微微一怔,但也沒多想,點頭道,“是。”
“不怕得罪秦家了?”
“和秦家相比,江少更願意和大小姐您合作。”楚蕭喉結滾動了一下,補充道,“畢竟秦家再強,也遠在J市,鞭長莫及。”
鹿芝芝輕笑一聲,睨他一眼。
知道這話大機率是楚蕭自己說的,但還是道,“算他聰明。”
此刻她戴著防曬口罩,整張漂亮的臉蛋只露出一雙水潤清澈的小鹿眼。
但剛剛走到附近的顧招野,還是瞬間聽出了她的聲音。
雖然早已經猜到是她。
可在那道熟悉無比的聲音灌入耳中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
他一把甩開拽著自己手腕的秦歡,大步流星走上前,眉眼間盡是失而復得的興奮與驚喜:
“芝芝!”
緋羽敏銳地察覺到顧招野眼底的炙熱和語氣裡的親暱,又上下掃了他一眼。
眼前這個目光灼灼看向自己雌主的陌生雄性,膚色冷白,面容冷峻,留著利落寸頭,穿了一身黑色勁裝。
高大挺拔的身形和出眾的外表,在一眾藍星人群裡格外扎眼。
屬於雄性獸人的警覺和領地意識,瞬間在緋羽心底冒了出來。
還不等白霽澤和玄夜出手,他已經上前一步,將鹿芝芝拉到身後,滿臉警惕盯著顧招野,
“你是誰?”
顧招野看著滿頭粉毛的俊美少年,目光落在他握住鹿芝芝纖細手腕的那隻手上,再瞥了一眼兩人身後的白霽澤和玄夜,微微一怔。
但很快,一股怒火夾雜著醋意竄上頭頂。
他怒聲反問,“你又是誰?!”
他不明白,不過半天時間,鹿芝芝身邊竟然又多了一個面容俊美的少年。
他只覺得自己頭頂綠得都能跑馬了。
這個女人,她怎麼敢的?!
顧招野越想越氣,上前一步伸手去拽鹿芝芝,“芝芝,跟我回去!”
鹿芝芝神色厭惡,身體往後一退。
他伸到一半的手抓了個空,頓時怒了,
“芝芝,你回答我!你當初離家出走就是為了他們?!”
他聲音太大,被關在醫院裡密集遊蕩的喪屍,渾濁泛白的眼珠咕嚕嚕轉了轉,不約而同朝幾人所在的方向齊刷刷看了過來。
一陣燥熱的風吹過。
帶來了喪屍的腐爛惡臭,也帶去了新鮮人類的氣息。
那些已經習慣了高溫和炙熱陽光的喪屍,瞬間變得亢奮起來。
“嗬嗬嗬!”有喪屍開始推擠柵欄,想要從醫院裡衝出來。
楚蕭微微蹙眉,警告道,“顧先生,別忘了我們今天出來的目的。”
“如果因為你導致任務失敗,江少的懲罰你承擔不起。”
話落,見顧招野無動於衷,他扭頭看向幾個持槍異能者,命令道,“你們幾個,先去攔住那些喪屍。”
現在確認喪屍進化出了晶核。
他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晶核資源牢牢控制在玩偶基地手中。
顧招野根本聽不進去。
此刻他額頭青筋暴起,滿臉怒火地盯著鹿芝芝:
“鹿芝芝,你回答我!”
“你為甚麼不回來?!”
“為甚麼和這些野男人勾搭在一起!”
白霽澤目光落在顧招野臉上,心中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確認。
玄夜眸色一冷,手心旋起幾道鋒利冰刃,被白霽澤輕輕按下:“雌主暫時不讓弄死他們。”
話落,他金眸微沉,看向鹿芝芝。
顧招野的事,他正面側面試探問過幾次。
但她一直避而不談。
白霽澤也想知道,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卻見鹿芝芝神色平靜,看都沒看顧招野一眼,
“顧招野,你狗叫甚麼?”
“呵,狗叫?”聽見這話,顧招野反而笑了。
他攥緊拳頭,強壓下翻湧的複雜情緒,死死盯著鹿芝芝。
這話,鹿芝芝離家出走狠狠扇他一巴掌前,也一模一樣說過。
他現在可以無比確定:
鹿芝芝根本沒有被人洗腦,也根本沒有失憶,更沒有被人奪舍!
她就是在生自己的氣,故意氣他的。
否則,那天他們帶著張天師他們去火燒鹿宅的時候,他和秦歡,早就和那幾十個人一樣,被她身邊那個戴著蛇形豎瞳的男人殺死了。
這麼一想,她身邊這三個不知道哪裡找來的野男人,極有可能是她重新僱的保鏢。
而故意表現這麼曖昧,大機率也是在氣自己。
自行腦補完,顧招野感覺這段時間內心經歷的一切煎熬,都是笑話。
果然,這個女人,還是在乎自己的。
他聲音柔了下來,“芝芝,跟我回去,好嗎?”
“之前的事都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現在又覺醒了一個非常罕見的異能,可以更好地保護你了。”
話音剛落,秦歡一臉無語地走上前,一把拽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晃動的胸脯緊緊貼了上去,
“招野哥哥,你這是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