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有點遠，幾人又位於背光處，看不太清楚。
鹿芝芝乾脆取出望遠鏡。
紀清雪、顧招野和秦歡那張滿頭大汗的臉，依次出現在鏡筒裡。
他們和其他人一樣，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了被陽光灼傷的紅痕，看上去狼狽不堪。
白霽澤也一眼認出了顧招野和秦歡，正是之前在物流園倉庫對自己雌主出言不遜的那兩個。
他冷白指尖輕點，給自己和鹿芝芝周身佈下一道隔音隔物的單向空間結界後，這才輕聲問：
“雌主，那兩個人是？”
鹿芝芝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語氣淡淡，“兩個自投羅網的垃圾。”
她沒想到，顧招野和秦歡竟然會投奔惡名昭著的江夜白。
看樣子，兩人真是走投無路了。
“這次也不殺他們嗎？”白霽澤聲音微冷。
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的雌主和那個身材高大、面容冷俊的男人，似乎有某種說不清的關係。
但他試探詢問了兩次，她都不願多說，他也不好再追問。
“先不用。惡人自有惡人磨，讓他們再蹦躂一陣子吧。”
“好。”
白霽澤視線落回顧招野身上，深邃眸底多了一絲探究和審視。
秦歡一手拽住顧招野手臂，一手扶著腰，氣喘吁吁。
兩人大清早就出發，卻不料中午氣溫太高，一些路段連個遮擋都沒有。
裸露的面板被毒辣陽光一照，瞬間刺呼呼的疼，又腫又癢，還起了水泡。
兩人不敢再走，只能躲在路邊一個臭氣熏天的廁所裡，硬生生扛到天黑。
要不是在路上看見玩偶基地張貼的倖存者招募公告，他們大機率已經放棄了。
“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麼多人。”秦歡喘著粗氣說完，眼尖瞥見不遠處和幾個女人走在一起的紀清雪，內心暗罵了一句晦氣，拉著顧招野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招野哥哥，我們去那邊排隊。”
顧招野拉住她，“歡歡，要不先觀察一下再過去。”
他冷眸掃過廣場，看著周圍荷槍實彈的安保，再看看廣場中央乖乖排隊的人群，像一群乾涸帶宰的魚被扔在了案板上。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浮上心頭。
“有甚麼好觀察的。”秦歡有些不耐煩，壓低聲音催促道，“難道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顧招野沉默了。
“放心吧，招野哥哥。”秦歡拉著他低下頭，湊近耳語道，“之前在庇護所，江夜白處處針對我們，還不是因為鹿芝芝那個賤人。”
“現在我們已經和她分道揚鑣了。”她頓了一頓，“況且，我倆現在擁有的異能，正是他們需要的。”
“我就不信江夜白看不清形勢。就算他是個瘋子，他上面不是還有江葉琳麼？”
這個玩偶基地，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地獄。
可憑藉她和顧招野的異能，以她秦家大小姐的身份背景，她就算在地獄裡，也要做那個吃人的鬼。
“走吧，招野哥哥。”
“好。”顧招野一邊走，目光一邊快速掃過人群。
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心底緊繃的那根弦莫名一鬆。
但很快，又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空虛和失落，悄悄浮上心頭。
秦歡看了一眼高臺上那個拿槍的光頭，壓低聲音道：
“招野哥哥，我們直接去找那個光頭，告訴他我們要見江夜白。”
“不行。”顧招野一把拽住她，“歡歡，先排隊，看看他們到底怎麼個稽核法。”
秦歡徹底無語了，“顧招野，你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前怕狼後怕虎的，能幹成甚麼大事。
如果不是上輩子親眼看見他在覺醒第三個異能後，那些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臉。
她打死不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會是後來的那個狠角色。
就算是猥瑣發育、扮豬吃虎，這也太猥瑣過頭了。
顧招野沒說話，掃了一眼隊伍，排了上去。
男士和女士的隊伍是分開的。
秦歡氣得一跺腳，去了旁邊。
這時，臺上的光頭輕咳幾聲，揚聲道，“現在開始稽核，有異能的，需要展示一下，我會對你們進行分類。”
他下巴朝身後那排拿著牌子的人一揚，“分類後，自己去找各自分類的負責人，領取基地入住牌。”
話落，他下了高臺，走到男異能者隊伍前。
排在最前面的男人掌心凝出一段金屬，金系異能。
“大魚。”光頭看向下一個。
對方被光頭的眼神震懾住，臉都要憋紅了，一捧土才終於顫顫巍巍出現在手心。
眾人見狀，不由笑了。
那男人慌了，“哥，我才覺醒異能，用的還不熟練。
等以後我升了級，可以建房子，搭陷阱，可以幫基地做很多很多事情！”
光頭嗤笑一聲，“小魚。”
鹿芝芝眉心微皺。
所以，攻擊系或對基地當前有用的異能者，是大魚。
無足輕重的，是小魚。
那剩下那些寫著“沙包”、“宵夜”、“肉票”、“刨食”...的牌子，又是甚麼意思？
很快，輪到顧招野。
看著他掌心凝出的水流，嗓子早已乾的冒煙的眾人，紛紛瞪大眼睛看了過來。
那水流瞬間變粗了好幾倍。
“天，是水系異能！”
“握草！這異能現在牛逼啊！”
“這麼多水，這也太強了！”
旁邊一個男人低聲呵斥，“安靜。”
眾人瞬間噤聲。
光頭陰鷙視線落在顧招野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上，似乎認出了甚麼。
但他不動聲色朝身後那棟別墅裡看了一眼，這才扯了扯唇角，語氣鄙夷道，“小魚。”
白霽澤將那邊的對話原封不動轉述過來，鹿芝芝輕笑一聲。
看樣子，對方認出了顧招野的身份，且沒打算輕易讓他過關。
眾人再次小聲議論起來。
“這種時候，水系異能怎麼能算小魚呢？”
“那個人好像是顧招野，據說末世前就和江少不對付，不會是被針對了吧？”
顧招野沒說話，正要抬腳往寫著“小魚”的牌子那邊走，秦歡跑過來一把拽住他，“招野哥哥，等等。”
“怎麼了？”
“這不公平。”
“沒事。”
“不行。”
秦歡說完，朝光頭走近幾步，唇角彎彎，
“這位大哥，水系異能在這種時候非常珍貴，能解決整個基地的飲水問題，
評小魚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