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青樓,曲無憂是第一次。但是被媳婦帶著逛青樓,曲無酒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
慕容茜:“我們沒少一起來。”
曲無酒解釋道:“那時候我們是僱主與僱傭者的關係,茜茜是大小姐,我就是個小保鏢!拜堂之後,這是第一次。”
慕容茜雙手叉腰:“還好意思提,還以為找到了符合心意的上門女婿,又美又強,都出來給人打工了應該是沒背景,是靠自己的,哼,結果呢!好不容易追到手了,才知道他身後勢力比我家顯赫百倍。”
曲無酒摸了摸鼻子,那時候,慕容茜也沒問。
為了收取進一步的資訊,洛俏俏和慕容茜易容之後帶著各自的丈夫進了紅蓮谷中的紅袖閣。
進到這紅袖閣中,並沒有和其他地方的酒館茶樓看起來有甚麼不同,除了用各種紗帳營造氛圍感的表演舞臺,半遮半掩之間,極具誘惑。
侍女衣著正常,行為舉止端莊大方,神情自若,看著就像是受到嚴格禮儀規訓的,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未必有她們做得到位,如果不是在紅蓮谷中,定會懷疑是哪裡的官家千金。
慕容茜拿出預約的牌子,侍女帶著他們去了三樓的紫薇間,紫薇花做包間內飾,藍紫色的花簾一掀,一女子帶著侍女端坐在茶桌前,有條不紊地給客人泡茶,上茶。
她便是這間廂房現在的主人。
女子收拾好茶臺,起身行禮:“小女紫薇,侍女阿嫻見過各位貴客。”
四人入座後侍女阿嫻將熱茶奉上。
紫薇坐下,換了茶葉,繼續煮茶,門外有人敲門,阿嫻開啟包廂門,四個小廝端著食盤入內,阿嫻把盤中食物放到四人面前的桌上,四人退下後又入四人,三樣鹹口茶歇,三樣甜口茶歇,一疊瓜子,一疊夾心紅棗,一疊花生,一疊去了殼的堅果,一盤時令水果,還有一壺清酒。這壺清酒是慕容茜預定時加上去的,名為忘紅塵。此酒在江湖多有讚歎,她也想試試這忘紅塵。
洛俏俏沒收了曲無憂的酒,她自己的那壺也收了起來,紫薇姑娘餘光看向洛俏俏,嘴角微微上揚,這姑娘是個懂行的。
慕容茜本就擅長察言觀色,見嫂子這麼做了,想必是酒中有些貓膩,也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
曲無憂不太明白,他們是在他人府上做客呢,還是來……逛青樓的,這跟其他人口中的不一樣。
紫薇姑娘令侍女給各位貴客續茶。
除了忙忙碌碌地侍女,其他人一言不發。
喝了三杯茶後,洛俏俏忍不住了:“不如來些小曲兒?”
紫薇姑娘停下手中的動作:“姑娘想聽甚麼,小女擅長琵琶,揚琴和長笛。”
洛俏俏:“想聽……姑娘隨意吧,就來幾曲姑娘擅長的好了。”
阿嫻將琵琶遞與紫薇姑娘,自己淨過手後接手茶臺,繼續為客人烹煮,動作嫻熟,行雲流水,彷彿這裡才是她的主場。
紫薇姑娘行至樂師臺,輕撫琵琶,一曲離騷從紫薇姑娘指尖流淌而出。
洛俏俏:“姑娘不像這等級的。”
紅蓮谷的等級之說慕容茜也略有耳聞。她出入過不少的花樓,青樓,甚麼花天酒地,紙迷金醉的場景她沒見過?紅蓮谷的豔名廣為流傳,今日她也是第一次來,全程沉默不語,只是找不到語言形容這紅蓮谷紅袖閣中給她的感覺,與她去過的地方都不一樣,與傳言有很大的出入。
紫薇姑娘指尖一頓,換了首輕快的曲子:“多謝姑娘讚譽。”
洛俏俏:“撫風,觀花,聽雪,繪月四大山莊該有姑娘的一席之地。”
琵琶琴絃斷了。
前一句,紫薇姑娘只當洛俏俏是在欣賞她,捧她,後面這一句連四大山莊的名字都如此清晰,紫薇姑娘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懂行的姑娘。
慕容茜:“四大山莊是甚麼?”
在外界的傳聞中,沒有出現所謂的四大山莊,她收集的資訊裡也沒有提及。
紫薇姑娘溫柔地回答:“姑娘,四大山莊是十二花仙宴客之地,非請不可入。以姑娘的消費能力進天香樓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姑娘是第一次來,所以只能到我們紅袖閣的包廂之中,下一次才能往上去到天香樓,之後還有玉香樓和春香樓,更上一層樓的九十六魁首小院,四十八座花使合院之後是二十四花王府邸,才能到十二花仙山莊能到那個層面的貴客,誰會提?那可不是光靠金銀錢財就可以得到邀請的地方。”
身份,地位,錢財,資源……
難怪外邊的傳聞多是三香樓的,更上面的沒有雄厚的資金和龐大的資源做支撐,往上走確實不容易。
進紅袖閣也是有門檻的,夠不上門檻的客人只能選遊船,或者更低一層的石窯。
紫薇姑娘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曲氏兄弟二人一眼,重點服務的客人也是洛俏俏和慕容茜兩位姑娘,這兩位才是大金主。
洛俏俏把一顆葡萄丟進嘴裡:“紫薇姑娘太矜持了,沒有主動討好人的意識在裡面,即便是客人提出了要求,姑娘也有些遲滯,換了別人早就走人或者要求換人了。姑娘習慣了被別人討好,而不是去討好別人,想來想去,唯有十二花仙才會有如此待遇。”
紫薇姑娘放下琵琶:“姑娘對我們紅蓮谷的挺熟悉。”
洛俏俏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小玉牌放在桌子上:“算不上,就多知道了那麼一點點。”
侍女阿嫻站起來,把屋內所有的遮蔽開關開啟,這些機關只有在做那種事的時候才開啟一兩個,阿嫻把他們全部開啟了,不放心又加了兩層防窺探的能量罩。
嘆息聲從紫薇姑娘的嘴中發出,曲無酒擋在慕容茜前面,曲無居想擋住洛俏俏,洛俏俏把他扒拉到一邊,摁到位置上坐好。
紫薇姑娘勾了勾手指,洛俏俏放在桌上的小玉牌到了紫薇姑娘手中,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圖案:“多少年沒有見過這個小玩意了,百年前一戰,擁有這小玩意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小姑娘,你家長輩給你的?”
洛俏俏眨眨眼睛:“本姑娘自己的。”
紫薇姑娘把小玉牌放回去:“你才多大?成年了沒有?你家長輩姓甚麼?”
洛俏俏扁扁嘴:“成年了的,奶奶給我的,可不就我的了嘛!我奶奶姓洛。”
“姓洛啊!”紫薇姑娘眉目柔和,像是在透過洛俏俏看某個故人。“她也教了你怎麼認山莊裡的人?”
洛俏俏笑而不語。
“算你命大,遇到本仙子,遇上其他人,你小命難保了。”紫薇姑娘語氣既寵溺又無奈,又有些許生氣。“這小牌子收好了,不要亮出來,回去告訴奶奶和家裡的長輩,小心故人到訪。你們走吧。”
阿嫻:“主子,讓客人們半個時辰後再離開吧,這遮蔽剛開啟不久,現在出去難免起疑。主子,奴記得,他們買了忘紅塵。”
忘紅塵,有了!
阿嫻把自家主子的胭脂水粉全部拿了出來,準備對四人改造一番。
洛俏俏:“為甚麼不是遇上仙子而是遇上其他人就會小命不保呢?”
洛俏俏不是讀不懂紫薇姑娘話裡的意思,有時候就想知道個為甚麼。
紫薇姑娘閉上眼睛,回憶著一段痛苦又黑暗的記憶:“你家長輩認識的那十二花仙,只剩三人,其餘九人皆是叛黨升上來的。”
曲無憂張嘴想問些甚麼,被洛俏俏給捂住了。
紫薇姑娘垂下頭:“因為我們沒用啊!所以我們才能活下來。高高在上的花仙,修為盡廢,淪落為紅袖閣的低階廂房之主,連名字都不配擁有,還有比這個更能震懾住谷內上下的嗎?”
洛俏俏:“不太對,其實,十二花仙只剩下您了對吧!您還活著不是您沒用,而是他們找不到您!您才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動。”
紫薇姑娘微微皺眉:“小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
洛俏俏:“恰恰相反,本姑娘覺得自己知道得太少了,現在反而是知道得越多,我們才有可能活下來。您可沒有打算放我們離開這裡,您深諳易容之道,自然從我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留意到我們是易容的,結合本姑娘問的那些問題,您現在覺得我們是上面派來試探您的,您暴露了,所以阿嫻姐姐這麼果斷的就降下屏障,還找好了理由。您離開的時候確實還有另外兩位花仙還活著,她們全都死於帶著“洛枬”離開紅蓮谷。她們都成功了,一個偷樑換柱,把真洛枬換成了假洛枬,一個於心不忍帶著洛枬逃了出去。您覺得本姑娘說得對不對,十二花仙之首,千面妖姬,蕭意公子。”
紫薇姑娘淡笑道:“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倒是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
洛俏俏:“本姑娘有辦法證明我們與他們不是一夥的!也許我們可以合作。”
蕭意後退幾步,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故人之後”要耍甚麼把戲。
洛俏俏運轉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