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城亡命奔逃,反手便將追來的一眾殺手接連格殺。
誰也未曾料到,這批殺手最終喪命的,並非他們的目標顧天城,反倒栽在了自己人手裡。
隊伍末尾,代號花雕的殺手故意緩步落後,長劍與匕首暗藏殺機,對準的全是身旁同僚,對前方逃竄的顧天城視若無睹。
追兵越來越少,山勢愈漸崎嶇。輾轉至一處隱秘山洞前,追殺者已被清理殆盡,只剩花雕與顧天城兩兩相對。二人默然對視,不必言語,眼神已將訊息傳盡。
剛要鬆氣稍歇,一陣極輕的鈴鐺聲,悄然鑽入花雕耳中。
有人來了。
兩人神色同時一凜,立刻分開展開戒備。靈力翻湧,捲起滿地落葉紛飛,下一刻刀光乍起、劍影交錯,瞬間纏鬥在一處。
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花雕長劍虛指顧天城心口,餘光卻死死盯住鈴聲來處。
是白顯,還有那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衣公子。
阿棋指尖掐訣,一方棋盤凌空浮現、驟然放大,穩穩擋在顧天城身前。
是他——莫弈——是那個人收養的孩子之一,如今的天界新秀勢力墨家的二公子。
花雕眼神驟凝:此地不宜久留。他旋即抽劍回身,身法一縱,疾速遁走。
阿棋指尖黑白棋子齊發,在花雕身後轟然爆開,碎葉煙塵四起,待塵埃落定,早已沒了那人蹤影。
“跑得倒快。”
顧天城故作輕鬆,不動聲色掩住肩上滲血的傷口,心底卻暗自罵娘:
這老傢伙剛才一走神沒收住力,差點把他左臂直接砍斷。
不過……他已經拿到了需要的情報。
是時候,給那些魔族,備一份“驚喜”了。
顧天城好奇地望向阿棋。
花雕見了他就退,絕非此人作風。那人向來狠絕,從不留無關活口。
以棋為道,攻守兼備……阿棋的師父,絕不簡單。
藉著花雕送出的線索,顧天城佈下一連串突襲,打亂魔族數部部署。魔君趁亂切入,鯨吞蠶食,將那些勢力一一抹除。
三年一瞬。
顧家府邸。
參加完三弟顧夜城與沐雅的婚禮,顧夜漓將顧天城拉到僻靜角落,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按計劃,你該退場了。”
顧天城點頭,轉身離去。
他獨自坐在院中,望著漫天星子,為自己策劃一場無聲的死亡。
臨走前,他想去見阿棋和白顯最後一面。
深夜,顧天城潛回軍營。
營帳之內,兩人仍在挑燈分析魔族邊境佈防。
他一掀帳簾便笑著開口:“白顯,你發小顧夜城大婚,你不去喝杯喜酒,說得過去?”
白顯頭也沒抬:“我去了,誰替你看著阿棋?有沒有帶吃的回來?”
顧天城一時語塞,默默將打包的茶水與餐食擺在桌上,又示意副官把喜糖喜餅分給帳外將士。
三人落座對飲,帳內暖意融融,阿棋卻隱隱覺出不對。
喜慶之下,藏著一抹沉鬱的陰霾。嘴上說著婚禮上的趣事,顧天城的眉眼卻始終低垂——那是他凝重思考時的習慣性模樣,絕非真心歡愉時會微微眯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