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他們離開,白初給赫連炎套上一個寬大的斗篷,將兩個紅色的薄片放入赫連炎眼睛,赫連炎給他包的,只剩下一雙眼睛,嘴巴都張不開。
自己嘴裡塞了兩對假的尖牙,同樣將兩個紅色小薄片放入自己眼中,取下發冠,散開束起來的頭髮,用髮帶隨意的打了個結,穿上斗篷,拎著赫連炎往城外跳去。
火海的後面是一片湖。
他們還泡在湖中一夜,天亮才出來。
白初之交代了一句,別說話,就沒有再說其他的東西。
白日是熱鬧平常的城邦集市,接近日落便開始家家戶戶關門關窗,歇業,太陽落下之後也沒有燈火亮起,未必是安眠,因為黃昏到黎明是另外的狂歡。
旅店厚重的窗簾外面是血紅色的天空,夜行生物出沒,翅膀翻騰的聲音一次次從城邦的街道上響起,像是夜巡的軍隊,整齊劃一,從來都不缺喜歡夜間出去冒險的人類,尤其是十一二歲的孩子,遇上夜行者被拖走吃掉,也有極少數的人沒馬上死,而是被豢養在地下室等死。
赫連炎與白初一起搭乘馬車走過許多地方,每一個大型城邦的附近都會有一個陰森的古堡,有帶著鐐銬的纏著繃帶的瘦弱人類被綁在種滿玫瑰的莊園裡,像是麥田裡驅趕鳥類的稻草人,宣告這裡有主人。
白初沒有目的地,走到哪裡便是哪裡,偶爾停下來打打工,手裡提著的好像很重的皮箱裡面也是空的。
他們來到了和之前都不一樣的城邦,這裡用很高的圍牆圍起來,還有裝備精良的獸人士兵守衛在城門,白初沒有進城,拐道去了能一覽城邦的高山山頂。
山離得很遠,看向城邦時,城邦裡的房子都只有芝麻大點,但是城邦中心的巨大雕塑連臉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這裡大概是旅行的終點,後面雖然走的是另一條路,赫連炎能感覺到他們要回去了。
不知學校
情離開後,邢獄回到學校中與墨月時消了假,當初玄界特招的那批插班生在綜院新開了一個班,暫時代理班主任的林老師要關注自己的中級班的學生還要關注這些基礎不一樣的初級班學生心態爆炸,有人要來接替他的班主任位置林老師求之不得。
剛回辦公室的邢獄還在打掃自己的位置,就看見林老師抱著一大沓資料進來,要不是邢獄掛著工作證,林老師的疑問句就要冒出來了。
邢獄就看了最上面的那張學生資訊,立刻把試圖離開的墨月時抓住:“教主,申請換個班。”
墨月時:“沒得商量,當初申請表上掛的就是你名字。”
邢獄:“不還有莫隨老師?”
墨月時詢問:“莫隨老師回來了嗎?”
邢獄十分低落,難過得想哭:“沒有。”
墨月時拍了拍邢獄的肩膀:“好好幹,爭取一次性評上星級。可以給你一個指定協管老師的特權。”
難搞。
林老師:“或許,老夫可以提個建議?”
邢獄:“林老師您覺得誰合適?起碼得有赫連上思那個實力才鎮得住他們。”
林老師扶了扶眼鏡,赫連上思是誰?
邢獄猛地一拍手:“白院人少,教主,能不能選曲洛南。”
綜院辦公室裡整理教案的老師都抬起頭來,看向邢獄,大多數又低了回去趕緊收拾東西,即將要上課的,直接去教室,已經上完課同樣抱起東西直接走了,宿舍好像比辦公室安全。
墨月時盤算著在哪裡吃瓜不會被誤傷:“沒意見,你們商量好了來辦公室簽字確認。”
林老師對著邢獄豎起大拇指,也跑了,要和邢獄交接的關於初級班的問題也拋之腦後了。
邢獄隨手翻了一下林老師拿來的資料,很詳細,最近一次大考的排名也有。玄界和蒼界體量相似,時間比接近一比一,大哥他們送來之後,他在玄界呆了三個多月陪師父找光隕之地,那個地方他和陽琅進不去,他們就摸上了各個神族的領地,一路潛藏偽裝跟著光神部族行動,前前後後也花了不少時間。
初始之地的時間幾乎是停滯的,和情前輩離開,去往情前輩的絕情谷,在白榆對情前輩的質問下才知道蒼界已經過去了二年。
按說他們在不知學校也差不多三年了,他們的檔案上只有兩年的成績。
邢獄很快在全院排名上找到了獨孤濯的名字,他在玄界過了七八年,獨孤濯怎麼也應該是在中級班,但是他現在還在初級班,且距離升班績點就差幾分。
很有可能學校的時間和玄界的時間,比值變了。
邢獄收好資料去白院找曲洛南,副班的事,還要跟他確認。
想起上次被認錯的事情,邢獄先回職工宿舍換上他以前的綜院校服,往白院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和邢獄打招呼的,不像以前那樣叫他邢老師或者邢學長,而是邢法同學或者是邢學弟,邢獄都一一回應。
進了白院,也有不少同學打招呼,問借筆記的,有個學長把手放在邢獄肩膀上,向邢獄討要學習資料,一直說到教學樓樓下,邢獄也沒同意。
看樣子楚楚剛剛下課不久,不少學生還在教學樓下圍著她,手裡拿個小本本在做記錄。
“楚楚。”邢獄對著楚楚招了招手。
楚楚循聲望去,也招手示意了一下,表示先處理完學生的問題。
學長見邢獄直呼楚老師大名,還不加尊稱,直接收回了搭在邢獄肩膀上的手。
“你,你是誰?”學長驚疑不定,邢法從來不會對老師不敬。
邢獄扭頭微微一笑,學長直接遁走。
邢獄雙手環抱:“見鬼了?”
楚楚:“可能以為自己中了洛老師的幻術?邢獄,這麼快就回來啦?來找人?”
邢獄:“來找洛南學弟,教主讓我給自己找副班,想著你們白院課不多,老師多,這不來借人來了。”
楚楚:“你是會挑人的。洛南不在白院,今天下午沒有他的課,你沒直接去洛老師那裡看看?檬檬在和墨主任補課。”
邢獄:“檬檬是缺了多少課,教主親自給她補?”
楚楚:“誒,檬檬沒和你說嗎?墨主任收她為徒了。”
邢獄當然知道,墨月時這個師父還是燭九陰需要陰檬指路,他們互換身體的時候邢獄給她拜的,因為邢獄的自作主張,陰檬和他吵架了。
陰檬認為她既然拜了邢掌門為師父,那就要一心一意的孝敬師父。
邢獄是覺得,他爹從來沒有教導過陰檬,陰檬學的是他們黑暗神族自己的東西,用的也是自己族裡配備的資源,除了青山派內門弟子的頭銜,青山派甚麼都沒有給過他們這些神族子弟,他們神族弟子住在山上是要花錢的,其他弟子則不需要。修行路上有貴人扶持,便會順暢很多,邢獄覺得墨月時就是陰檬的貴人。
空拿出很多高人身後不止一個師父的事例來勸說陰檬別生氣,這件事才算過去。
想起這件事,邢獄還是有些心虛。
曲洛南不在,邢獄和楚楚告別,剛轉身,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邢獄的手臂,手的主人在邢獄身後上氣不接下氣,很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
“先別走。”
邢獄轉身面向赫連念:“小念啊,怎麼了?”
赫連念:“獄哥,我是邢法同學的班主任,有個問題,希望你和邢法同學好好溝通一下。”
邢獄好奇了,他哥能有甚麼問題?
赫連念拿出一疊信:“這是各科老師對邢法同學的投訴,邢法同學的問題就是他問題太多了,我們只是老師,他拿我們當百科全書!就說上週週日,休息日,休息日!他拿這這麼厚的一本筆記本,我們從早上太陽剛剛升起,一直坐到晚上太陽落山。”
邢獄一個個看這上面的名字,令他驚訝的是,諸葛顏也在其中,司徒正楓這個脫線的二愣子都能壓得死死的諸葛顏,也有搞不定的人啊?
赫連念正色道:“如果獄哥不太樂意去溝通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和學生們八卦一下獄哥你的戀情。”
威脅!絕對是赤裸裸的威脅!
邢獄:“小念絕對是和樂樂學壞了,那個乖寶寶小念呢?嗚嗚嗚嗚嗚嗚。不對啊,楚楚,小念都在籌備婚典了,你和子蔚呢?”
楚楚:“賣身契還在公子手裡,上思小姐不回來,他大概不會點頭。公子說了不能只讓他一個人痛苦,他又捨不得小公子不開心。有這麼個主人挺難的。”
上思啊,邢獄想到了還在初始之地的鐘意,希望冥皇大人能早日摸透!
曲洛南不在白院,那就是在綜院這邊的宿舍了。
敲響洛枬的宿舍門,開門的洛枬眼神裡明顯帶著怒火,臉色也比上次見面更蒼白了一些,邢獄還嗅到了胭脂水粉的味道,看來他是用了些辦法來掩蓋自己的問題。
洛枬皺起眉頭:“邢獄?你怎麼穿這身衣服?有甚麼事嗎?”
邢獄:“不找你,找洛南。”
洛枬不悅:“你來晚了,我們吵架了,他幾分鐘前摔門走了,你現在下樓追可能來得及。”
邢獄:“你不問我找他何事?”
洛枬:“你是來看笑話的嗎?”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對曲洛南有極強佔有欲的洛枬會放任曲洛南摔門離開,別人多看一眼曲洛南都要私下警告別人的洛枬,在邢獄明確說要找曲洛南的時候沒有出口威脅……
邢獄抓住門不給洛枬關上:“對你們吵架的內容挺感興趣的。”
洛枬:“他要求我轉去白院,我直接拒絕了。”
告辭之後,邢獄下樓在院子中坐著翻看資料,他猜曲洛南還會回來的,曲洛南患有嚴重的心病,這種心病讓他放不下洛枬,長期穩定的看醫生也沒有緩解的樣子。
他要接手的這個班,兩極分化有些嚴重,分院前列前五十名的有十人,分院吊車尾倒數五十名的有十人,整個班人數也就三十五人。
臨時更換班主任,只要任課老師不請假,那麼原定課程老師不變,今年邢獄需要給他們班上的課只有班會課,班會課一週就一節。
邢獄正在思考明天的班會課要怎麼上的時候,曲洛南提著一個大食盒路過,邢獄藉此與曲洛南提了一下讓他當班副的事情,曲洛南沒有猶豫直接同意了。
拿著教主親自蓋章,曲洛南親手簽名確認的調令,邢獄覺得有點像做夢,太順利了。
以前是誰不重要,做好現在的自己更重要。
沒打擾教主的補課,邢獄輕輕地關上會議室的門,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寫公開課申請。
才寫了個表頭,會議室的門就開了,這麼快?是他思考太久了嗎?看了一眼時間,還真是,放學時間到了。
墨月時:“你還穿學生裝,一點也不注意點影響,在其他同學面前注意分寸,有些同學還未成年。”
怎麼覺得教主好像有點針對他的樣子。
陰檬與邢獄一起走出辦公室,陰檬查起了自己的資產餘額。
陰檬:“我們去小飯館吃吧!”
邢獄:“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陰檬:“今天發學分了。”
邢獄:“今天發學分?走!師兄帶你去吃好吃的。”
邢獄拉著陰檬一路向東。
東街,是不知學校裡有名的富豪街,富到甚麼程度?裡面最便宜的東西在市面上的價值都要超過十萬。不是商品溢價,而是能在東街出售的東西在別的地方出手只會比在東街更貴。
喜歡摸盲盒的可以去西街,外出歷練的學生總能淘到些殘缺的古物,都會去西街寄售。
越是靠近東街,陰檬就越緊張,她沒告訴邢獄,邢獄給她的學分,她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學分都給了獨孤濯,讓獨孤濯轉交給邢法了,給自己留的,夠用就行。
邢獄明顯感覺到陰檬的手心在冒汗。
邢獄停下來揉了揉陰檬的腦袋:“第一次來?”
陰檬紅著臉應道:“嗯。”
邢獄:“莫慌,裡面不吃人。”
前面的人不少,邢獄拉著陰檬一路小跑,來到東街最大的樓前,比起其他商鋪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富麗堂皇,這個木質結構的大樓有些低調,可是這大樓的佔地面積就佔了半條街,又是東街最高的建築物,毫無疑問,它是東街最貴的。
邢獄亮出了一張會員卡遞給前臺接待:“麻煩,寶石包間。”
包間等級分為青銅,白銀,白金,黃金,寶石,耀陽,星辰。
邢獄的會員卡很普通,邢獄剛亮出來的時候正在排隊等位置的同學們,剛要提醒邢獄去後邊排隊,就被邢獄開寶石包間的話給咽回去了。
大廳散桌和低階包廂沒有,黃金以上的包廂大半都是空的,接待接過邢獄的卡做登記,便讓服務員帶著邢獄和陰檬上樓。
服務員將兩個本子遞給邢獄,邢獄翻看了兩眼,把其中一本給了陰檬,這麼厚的一本東西居然是選單?
每翻一頁陰檬的手就抖一抖,抬頭看邢獄正拿著“選單”在上面寫寫畫畫,邢獄注意到陰檬的目光,放下自己手中的“選單”坐到陰檬旁邊從頭開始給陰檬推薦菜品,因為離得太近,邢獄的臉就快和她貼在一起了,臉紅心跳,慌亂中只顧得下意識點頭了。
邢獄把手中的選單遞給有些懵圈的服務員,服務員收了選單輕輕地退了出去,很快就拿著一個單子過來確認菜品是否無誤,是否有忌口,能接受的辣度是多少。
陰檬看著有她小臂長的小單,說不出話來,他們怎麼點了那麼多?
邢獄與服務員確認無誤後,服務員退下,輕輕地關上了門,為包廂提供專門服務是有提成的,這一單她賺翻了。
陰檬:“這,這麼多,我們吃得完嗎?”
邢獄:“分量很少的。”
邢獄又拿起那本“選單”翻閱起來,點菜的選單被服務員拿走了,邢獄手上這本卻沒收。
陰檬湊過來:“這是甚麼?”
邢獄:“部分拍賣物品的圖冊。”
陰檬沒見過拍賣:“師兄,為甚麼有兩個價格?”
邢獄:“上面那個是給出的底價,下面那個是我寫的預計成交價。”
陰檬咋舌:“這麼貴。”
邢獄:“東街就是這樣。”
陰檬小心翼翼地詢問邢獄:“師兄,我們要是付不起飯錢怎麼辦?”
邢獄直視陰檬:“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賭博去了?還欠別人多少?”
陰檬:“不是,師兄,我,我把學分給獨孤少主了,讓他轉交給邢法師兄。”
邢獄長舒了一口氣,嚇死他了,沒有就行,教主管得那麼嚴,要是陰檬賭博應該早就被嚴罰了,也不會到資產輸光的地步。
邢獄:“你給了多少?”
陰檬:“室友說初級階段有個千萬塊的就夠用了,所以,只留了一千多萬,剩下都給了。”
獨孤濯,邢獄瞭解,這個人不是給他的,他一分都不會要,所以他相信陰檬給了獨孤濯多少,獨孤濯就給了大哥多少。只是看到陰檬手裡有那麼多學分,應該沒少罵他重色輕友,畢竟當時他只給了獨孤濯五十萬,東方禮也是五十萬,李茵茵給了一百萬方便她照顧李恩,可以帶李恩吃點豐富的,因為李恩還小,就只給了兩百零花。
服務員推著餐車去搭乘升降梯上樓時看到了邢法他們,邢法下午又去綜院蹭課了,身上穿著綜院的校服,服務員還以為是邢獄下來接朋友,就熱情地迎了上去,帶他們去包廂,還讓原本給邢法他們帶路的服務員給她推餐車跟著她上樓。
寶石包廂很大,餐桌和包廂門口之間有一道屏風,邢獄正在給拍品估算價格,陰檬坐他旁邊安靜地看著。
服務員引著邢法進入包廂,繞過屏風,看見邢獄和陰檬安靜地坐在那裡,她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感受到異樣的目光,邢獄抬頭與邢法四目相對,邢獄指了指前面的空位:“來都來了,坐吧。麻煩把點菜的選單再拿上來一下,已經好了的可以先擺上。”
邢真跟著原本帶他們的服務員下去把包廂退了。
負責邢獄包廂的服務員將菜品擺上,退出去拿來了幾份新的選單分發給邢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