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上思帶赫連寒逛花樓,這地方,她是男孩子的時候都沒有來過,這花樓裡的姑娘彈的曲子,頗有些哀怨迴轉的味道。
赫連寒:“帶本少主來這地方,你哥醒來定要訓你。”
赫連上思:“嫂子你不說,我哥怎麼會知道。嫂子,你們院的白樂和南宮隱,聽說嫂子和他們關係不錯,能不能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赫連寒被茶水給嗆到了,赫連敏他們玩不過白樂,但是白樂不夠這赫連上思玩的,南宮隱更不是對手。
記得時空之鏡中,白樂會著了他們的道,是因為有高手指點,徐徐圖之,一步一步把白樂的路封死,最後只能落網。
這背後之人,很有可能是赫連上思,以赫連敏的驕傲,連她這個少主都不放在眼裡,能讓他們屈服的,自然是血脈地位天賦實力都在他們之上的人。
赫連寒:“為甚麼?”
赫連上思搖了搖面前的茶杯:“原本本姑娘的獵物是少主,如今少主變嫂子了,自然要找新的獵物。本姑娘眼光很高的,要挑就挑那亮眼的天才。”
赫連寒:“家主不會同意你遠嫁的。”
赫連上思:“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爺爺不可能一直管著本姑娘。本姑娘的未來本姑娘自己爭取,其他院那些垃圾,本姑娘遲早一把火燒了他們,連與有親緣關係的妹妹都能這般對待,還有甚麼他們做不出來,呸。本姑娘的夫君要是這種人,趁早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赫連寒:“那個妹妹後來怎麼樣了?”
赫連上思嘆氣:“自盡了,心智成熟的大人都受不了,何況她一個離開父母的小姑娘?連夜從姑媽家回來,連她的屍首都沒有見到。赫連容就只是象徵性的被打了一下,皮肉都沒傷,讓本姑娘動手,不能打死他也要讓他一輩子下不了地。”
赫連上思對著赫連寒眨眼睛:“嫂子,你幫幫忙。不然,本姑娘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這個方法,嫂子不會喜歡的,畢竟本姑娘身上留的,也是這被汙染的血脈。”
赫連寒放下茶杯:“婚禮我會邀請他們參加,來不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赫連上思抱著赫連寒一頓猛親。
赫連上思撐著腦袋看著赫連寒:“嫂子,你心裡是不是喜歡我哥啊!你肯定是放水了,不然我哥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得手。”
赫連寒:“沒放水,打不過。你哥擅長用毒,防不勝防。就是那個他不太會,能成還是本少主主動,笨死了。”
赫連上思手中的茶杯直接掉了,嫂子這招高啊!完全把老哥拿捏了啊,自己這個老哥在別的事情挺精的,在這種事情上怎麼就覺得有點傻氣!老哥哪裡需要她幫著說好話?
赫連上思:“上思佩服,嗯,嫂子就這麼告訴我了?”
赫連寒學著赫連上思用手撐著腦袋:“我對你坦白了,天火燃城那天,能不能不擋我的路。”
這句話是直接出現在赫連上思腦子裡的,赫連寒就這麼認真地看著赫連上思,嘴沒動。
赫連上思站起來拍了拍裙子,過來挽赫連寒的胳膊,先把小吃鋪子逛了一圈,走去點心鋪子買些新做的點心,最後去酒樓打包熱菜。
赫連上思直接拉著赫連寒去了赫連上邪的院子,一腳踢開赫連上邪的房門,又重重地關上。
正在喝藥的赫連上邪直接一口悶了,把藥碗給楚楚,楚楚端出去,順帶把門關好。
赫連上邪:“我的大小姐,誰又招惹你了?”
赫連上思:“你惹我了!你老實交代,嫂子知道多少?”
赫連上邪看看赫連寒,又看看赫連上思,直接把被子蓋上,裝死,他哪裡知道赫連寒知道甚麼,又知道多少。
赫連寒攔住赫連上思去扯赫連上邪被子的手:“他還是個病人,需要休息。你也不用惱,是在時空之鏡看到的,一兩個片段,不多,有些畫面很模糊,但是可以確認。”
房間裡很安靜,幾乎落針可聞,赫連上邪滿腦子都是小寒兒都看到了些甚麼啊?!時空之境,赫連上邪開始回憶開學時看到的場景,滿地怪物的屍體,穿著被鮮血染紅的裙子提著兩把劍跑過來的人,又美又傻氣。
舒予聽說赫連上思風風火火的,帶著赫連寒就去踢赫連上邪房間門,放下手裡活計就過來了。
推開房門一看,自家女兒赫連上思張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是赫連寒擋在她前面,楚楚在後邊抱著赫連上思的腰,自家兒子赫連上邪淡定地坐在床上喝粥。
舒予帶走了赫連上思,路上赫連上思還喋喋不休地罵赫連上邪,一個髒字不帶。
赫連寒在赫連上邪身邊坐下來:“他們說這個月十五是個好日子。你覺得呢?”
赫連上邪:“本公子哪裡還有甚麼話語權,小寒兒你安排就好了。”
赫連寒:“那就那天吧,等不起了,婚典過後我就回學校。”
赫連上邪:“好。”
赫連上邪把一樣東西塞進赫連寒手中,赫連寒沒有推脫,立刻收了起來,起身,又換上那副冷漠的表情才出去。
白院的老師,學生們,還有他們爬塔小隊的隊員們都收到了赫連寒寄來的請帖。
赫連滿問躺在床上的赫連上邪有沒有甚麼朋友要請的,赫連上邪想了想,他身邊似乎沒有甚麼人是適合的,好像也就燭九陰了,給學院的老師們和同班的同學們發一份吧,同學一場,讓他們羨慕羨慕。
說是十五,赫連上邪以為也就這幾天了,請柬樣板送他手中時,才知道是舊曆十五,在月底。
魔皇之後第一任新帝登基,把他登基那天設立為每年的第一天,新曆由此開始。
沐醫生來看過他兩次,第一次是來看情況,第二次是告別,他們要回學校去了,赫連上邪讓他們把楚楚一起帶上,他這裡不缺她一個。
赫連上邪從母親的態度變化上感覺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直線下降,她的準兒媳成了第一,甚麼都要先問過她,最後才想起來自己兒子。
赫連寒有些應付不來舒予的噓寒問暖,還得依靠赫連上思打圓場,上思卡著開學前最後一天回學校了,她就要直面舒予,沒有援手了,赫連上邪?他完全指望不上,裡裡外外,全是他親自把關,忙得脫不開身。
舒予夫人又端著她煲的雞湯過來了,赫連寒避無可避,她正在接受女官的儀態指導,舒予夫人每次都挑赫連寒學禮儀的快結束的時間過來,安靜得等女官放人。
在舒予夫人面前,女官哪裡敢為難赫連寒?一句重話都不敢說,被舒予夫人惦記上,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舒予夫人的好,只對自己人,對外她就是個凶神,對下屬嚴厲,不容忍任何差錯。
魔域舊曆十五,新曆二十九
剛好是蒼界的一個重大節日,全校放假三日,給蒼界的學生回家過節,不願意回家的可以留在學校。
赫連上思昨日下了課就跑回來了,赫連府邸上四處張貼著喜慶的紅色裝飾,先去看了赫連上邪,赫連上邪這邊春風得意,又跑去赫連寒那邊,楚楚已經在了,不過赫連寒看起來有些緊張。
赫連上思:“嫂子,你這樣不行啊!明天可是重頭戲,你要記住,我哥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赫連寒:“你看我的臉是不是很紅?”
赫連上思:“明天出門見到他的時候,就想一些他讓人生氣的事情。”
赫連寒:“讓人生氣的事情……”
楚楚:“不知道去哪裡弄了一身傷回來,直接昏迷了近兩個月。”
效果很明顯,房間的溫度直接降了下來,赫連上思一邊抱著自己一邊問:“昏迷近兩個月?赫連上邪?”
楚楚拉過赫連上思,詳細地講了他們去琨侖西山路上,以及他們在山莊裡的事情,祈星前輩的事情她沒有說。本來只是讓赫連寒冷靜一下,現在反倒是她不冷靜了,想把赫連上邪打一頓。
楚楚催促赫連寒早點休息,她們凌晨就要起來梳洗裝扮,為了保持體力,早點休息才是王道,楚楚就在赫連寒小院的側屋休息。
凌晨三點,舒予夫人輕柔地叫醒赫連寒,看著屋裡這麼多人,半夢半醒之間的赫連寒還有些茫然。
侍女們給赫連寒端水洗臉,換衣服,婚服繁瑣,自己穿有難度,赫連寒只能站起來張開雙臂任由侍女們擺弄。
衣服換得差不多了,還剩幾件,要整理妝容後再穿,有些重,穿上了行動受限制。
赫連寒端坐在鏡子前,舒予夫人拿過梳子給赫連寒梳頭,這件事情本應該是她孃親做的,對外來說,她的雙親都已經遇難,沒辦法來參與她的婚禮。
舒予夫人看見赫連寒發呆,也沒說甚麼,這種大日子裡,想起自己父母是人之常情。因為兒子放下對赫連寒的成見,才看到她一路走過來的不容易,誰都知道魔君的弟弟收赫連寒為徒藏的甚麼心思,在兩大勢力的較量中,赫連寒不僅得不到家族的支援,還要小心家族在她背後捅刀子,父母遭遇毒手雙亡,幼弟失蹤,生死不明,她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舒予夫人悄悄物色了很多大勢力的千金,沒想到最後他兒子選了他們最沒有想到,也是最想除掉的人。怎麼想,沒有那個“意外”這兒媳婦可是個男子。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赫連府今日熱鬧得很,白樂他們與白曉他們一同到來,僅是來魔域,白樂還敢自己來,來赫連府,白樂可不敢,他進赫連府,那是羊入虎群,有去無回,有師父同行才安心。
司徒正楓跟在白曉身後,好奇地張望赫連府。赫連府中沒有那種金碧輝煌的建築,幾乎是,青瓦白牆,樸實頂樑柱,簡單,簡潔,院中草木青翠,沒有一個是普通植物,都是千年以上的靈植。
許行舟摸著木柱子:“子蔚兄真是抬舉我,我們家跟他們家比,我們連塊瓦都比不上。”
穀雨:“你現在的表情像變態,我們是來吃席的,不是來讓人家看笑話的。”
許行舟:“你倒是挪腳啊!別看了,看了也不會是你的。”
琉星想過赫連上邪是富哥兒,沒想是這種級別的富哥兒,謝謝他們還記得有他這麼一個人,給他送了封請柬。
火鳳朱雀,冰鳳夫妻他們是赫連寒加在名單上的,給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們借住人家家裡兩個月,都是情分。
曲無憂出門怎麼可能不帶洛俏俏,曲無虞終於見到了她嫂子,初見第一面就吐槽曲無憂老牛吃嫩草,曲無憂白眼都翻上天了,就知道這妮子嘴裡沒好話,是對他沒好話,對悄悄的讚揚都沒有重複過。
有諸葛胥的善意提醒,曲無憂過來時已有了準備,第一次跨界,周圍的變化和自身的變化都記在心裡。
赫連上思串到了赫連寒的房間中,看著盛裝打扮的赫連寒無限感慨,不由得開始幻想自己穿上嫁衣時的樣子。
赫連上邪來接親,赫連寒穿著紅嫁衣,手中喜扇遮面,被赫連上思和楚楚攙扶著走出來的時候,赫連上邪的呼吸下意識的放慢了兩分。
赫連寒在二人攙扶下上了轎子,二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赫連寒的婚服,留楚楚跟在轎子邊,赫連上思先回主屋。
迎親的隊伍從後門出去,圍了赫連府轉了一圈,再回到正門,赫連上邪下馬,走到赫連寒的轎子前,高聲道:“請新娘子下轎。”
按照劇本,赫連寒應該磨蹭到赫連上邪說了三遍之後才不情不願地下來,赫連寒緊張忘了,赫連上邪剛伸出來她就伸手搭上去了,想起來再收回來也來不及了,只好順著下去,緩慢下轎。
赫連寒站穩之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自顧自地往前走,算是一個找補吧。
從正門到主屋,赫連寒心裡一直在打鼓,這個團扇做工很好,針腳密,將正前方的視野全擋住了,赫連寒只能用餘光觀察其他人的反應。
赫連上邪地聲音在赫連寒的耳邊響起:“別緊張,跟著自己的感覺來,剩下的相信我!”
赫連寒斜眼看向赫連上邪,他一直保持著微笑,嘴角上揚的程度,應該是剋制著自己不能笑得太誇張。既然他如此自信,她也沒有甚麼好怕的。
一套繁瑣的流程下來,總算要到了送新娘入洞房這個環節,結果……
司儀:“禮成,請新人與賓客入席。”
赫連上邪的笑容有點僵硬了,他好累,甚麼時候還加了這麼一個環節,他只想回去躺床上,躺地板也行。
赫連上思悄悄給赫連上邪傳音:“家主爺爺說嫂子是我們赫連氏的少主,和其他新娘子不一樣,宴請賓客她應該在場,所以就改了。”
赫連上邪傳音回覆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通知我了?”
赫連上思:“是誰剛回家就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怪我咯?”
赫連寒在楚楚的協助下,換了身輕便的紅色裙裳回來,與赫連上邪遊走在宴席之上,菜是沒得吃幾口,不含酒精的果汁喝撐了。
一個重傷未愈,一個懷有身孕,都不宜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