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陰魂鐵礦石的成功產出,如同給整個黑山鄉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土地廟前那片泥地上,堆積的礦石雖然不多,但那幽冷的光澤和沉甸甸的質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希望就在這裡。
民夫們領到了第一筆用礦石折算的“香火錢”,雖然微薄,卻是實實在在的收穫,家家戶戶臉上都多了幾分笑容,對李三石和三石老爺的信仰也變得更加虔誠、具體。牛大和馬二走路都帶著風,感覺自己這“安全生產部長”當得名副其實,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白辰依舊沉浸在各種表格和資料之中,但不再僅僅是被動記錄,他開始主動分析礦石產量與人力、工具消耗的關係,嘗試最佳化開採流程,甚至初步草擬了一份《礦石分級與定價標準草案》。他發現,這種將混亂梳理成秩序的過程,本身就能帶來一種奇特的滿足感。
然而,這片剛剛升騰起的喜慶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這天下午,日頭偏西,礦場結束了當天的作業,民夫們正三三兩兩結伴返回家中。李三石和白辰則在土地廟內,對著白辰用妖力幻化出的礦脈三維結構圖,討論著下一步擴大開採範圍的可行性。
就在這時,一股蠻橫、暴戾的妖氣,如同沉重的烏雲,驟然從黑風嶺深處壓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黑山鄉!
土地廟的長明燈劇烈搖曳,光線暗淡。牛大和馬二猛地從打盹中驚醒,臉上露出驚懼之色。就連正在廟外玩耍的孩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嚇得哇哇大哭。
“好……好強的妖氣!”馬二聲音發顫,“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獸都強!”
李三石臉色一沉,與白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妖氣的源頭迅速接近。
只見一頭體型壯碩如小山、皮毛黝黑髮亮、獠牙外露的巨熊,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從黑風嶺方向走來。它並非單獨前來,身後還跟著十幾頭形態各異、但同樣散發著兇悍氣息的妖獸,豺狼虎豹皆有,儼然一支小型妖軍。
為首的巨熊,氣息最為恐怖,已然達到了妖王級別!它那雙銅鈴大的熊眼中,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光芒,直接鎖定在了土地廟前那堆顯眼的陰魂鐵礦石上。
巨熊在土地廟前數十丈外停下,人立而起,竟口吐人言,聲音如同悶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呔!那窮酸土地!給本王滾出來!”
李三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印著“安全生產一萬天”的文化衫(外面依舊套著神袍),穩步走出廟門。白辰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他身側,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那熊妖王。牛大和馬二雖然腿肚子發軟,但也硬著頭皮,握著武器跟了出來。
“閣下是何方妖王?駕臨我這窮鄉僻壤,有何指教?”李三石不卑不亢地拱手,目光平靜地迎向熊妖王。
熊妖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李三石,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指教?哼!本王乃黑風嶺之主,**熊羆妖王**!爾等在本王的地盤上,擅自開挖礦脈,竊取本王之寶物,還敢問有何指教?!”
它巨大的熊掌指向那堆礦石,口水幾乎要流出來:“這‘陰魂鐵’,乃是黑風嶺之精華,自然歸本王所有!爾等未經許可,私自開採,已是死罪!”
李三石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礦脈而來。他面上不動聲色:“熊羆妖王怕是誤會了。此地乃黑山鄉,受天庭冊封之土地神域,並非無主之地。礦脈在此,便是我黑山鄉之資源,何來‘竊取’一說?”
“放屁!”熊羆妖王怒吼一聲,聲浪滾滾,震得土地廟簌簌落灰,“黑風嶺自古便是本王地盤!山裡的草,林裡的獸,地下的礦,都是本王的!你這小小土地,也敢跟本王爭?!”
它顯然是個不講道理,只講拳頭的角色。
這時,熊羆妖王身旁,一頭皮毛灰白、眼神狡黠的狼妖上前一步,尖聲開口道:“土地神,吾王念在爾等開採不易,已是格外開恩。今日特來,並非為興師問罪,而是給爾等一條活路。”
這狼妖似乎是軍師一類角色。
狼妖清了清嗓子,取出一張不知由何種獸皮製成的卷軸,上面用歪歪扭扭、卻蘊含著妖力的文字寫著:
“黑風嶺之主,熊羆大王令:
查,黑山鄉土地李三石,未經許可,擅採本王轄下陰魂鐵礦,本應嚴懲。姑念其初犯,且開採不易,特網開一面。
限爾等七日內,將‘黑山礦業’之**九成股份**,並首批開採所得全部礦石,獻於本王座下。自此以後,礦場開採需經本王許可,產出亦需上繳七成作為貢賦。
若敢違抗,或逾期不交,休怪本王踏平你這破廟,將爾等神魂俱滅,一個不留!
此令!”
狼妖唸完,將獸皮卷軸隨手扔在地上,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獰笑。
七日!九成股份!外加全部首批礦石!未來還要上繳七成產出!
這哪裡是甚麼“活路”,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奪,是要將黑山礦業連皮帶骨一口吞下,讓李三石等人淪為給它打工的奴隸!
牛大和馬二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懾於妖王威勢,不敢妄動。白辰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周身有細微的妖力開始流轉。
李三石看著地上那捲充滿侮辱性的“最後通牒”,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眼神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