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鄉的第一條路修通那天,張老實帶著鄉民們放了一掛鞭炮 —— 是他藏了三年的存貨,過年都沒捨得放,說是 “給土地爺的路添點喜氣”。路確實修得像樣:青崗土混著凝石沙,被李三石用神力夯得結結實實,踩上去不沾泥,下雨不積水,連路邊的野草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挖了條淺溝,說是 “以後鋪訊號用”,鄉民們聽不懂,只覺得 “土地爺想得遠”。
這天晌午,李三石正蹲在路盡頭的界碑旁,手裡拿著塊樹皮紙,上面用炭筆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 —— 實線是修好的路,虛線是計劃修的,還有幾個圈,標著 “可能有礦”。他摸出腰間的工程檢測錘,往界碑上敲了敲,“噹噹” 響,錘身上的聚靈符文閃了閃,微弱得跟螢火蟲似的。
“老爺,這錘子還沒俺的刀管用呢。” 牛大扛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鬼頭刀,湊過來,甕聲甕氣地說。他的刀還是從妖兵手裡繳獲的,沒來得及改,鏽得厲害,卻被他擦得鋥亮,寶貝得不行。
李三石白了他一眼:“你懂啥?這錘能測結實度,還能聚靈,比你那刀實用多了。” 他又敲了敲路面,“你看這路,用神力夯了三遍,能扛住妖兵的衝擊,比你那土盾還硬。”
牛大不服氣,揮了揮刀,想砍路邊的樹,被李三石攔住了:“別砍!這樹是用來擋瘴氣的,砍了黑風嶺的妖氣更容易過來。”
馬二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是用草紙訂的,上面記著賬:“老爺,俺算過了,庫房裡剩下的功德金,最多再修三里半的路。黑風嶺那邊妖氣重,俺聽老周頭說,裡面有吃人的妖怪,要不咱先緩緩?”
“緩啥?” 李三石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要想富,先修路,這道理在哪都管用。你忘了之前鄉民們運糧食,得扛著走,摔了多少回?路修到黑風嶺,能找礦,還能跟外面通商,到時候功德金多的是。”
他指了指樹皮紙上的圈:“石敢當跟我說,黑風嶺深處有礦,說不定是陰魂鐵,能做武器,能加固工事,咱要是能挖出來,就不用怕妖兵了。”
正說著,旁邊的山岩突然 “咔嗒” 響了一聲,跟石頭裂了似的。一個沉悶的聲音傳出來,斷斷續續的:“主上…… 前…… 前方…… 有血…… 腥氣。”
是石敢當。這山靈自從被李三石修路時喚醒,就沒說過完整的話,靈智跟小孩似的,卻能感知地裡的動靜,連幾里地外的血腥味都能聞著。
“血腥味?” 李三石皺起眉,“是妖獸打架,還是……”
“不…… 不是野獸。” 石敢當的聲音又響了,“氣…… 氣很純…… 像…… 像精怪。”
李三石心裡一動 —— 精怪的血腥味,說明可能有厲害的妖物在附近,是風險,但也可能是機遇。他看了看牛大和馬二:牛大一臉 “又要幹活” 的苦相,馬二眼神飄來飄去,琢磨著能不能找藉口溜回去。指望這倆貨去探路,純屬白費功夫。
“你們倆在這兒守著,別讓小精怪破壞路。” 李三石從神印空間裡摸出幾塊驅邪石,遞給他倆,“按我教的方法擺,有妖氣靠近就會亮。”
牛大接過石頭,趕緊點頭:“老爺您放心,俺肯定守好!” 馬二也趕緊應道:“俺幫牛大哥看著,一有動靜就喊您!”
李三石沒再多說,調動起體內那點可憐的神力,在身上裹了層淡金色的光 —— 主要是擋瘴氣,也能藏點氣息。他握緊檢測錘,順著石敢當指的方向,往黑風嶺走。剛走兩步,又回頭叮囑:“別亂跑,尤其是馬二,別偷懶!”
馬二趕緊站直:“俺不偷懶!俺就在這兒等著!”
李三石笑了笑,轉身走進黑風嶺 —— 路的盡頭是茂密的樹林,樹葉遮天蔽日,剛走進去,就覺得一股涼氣往脖子裡鑽,比黑山鄉冷多了。
黑風嶺的樹長得邪乎,枝椏歪歪扭扭的,像鬼爪子似的,刮在身上疼得慌。地上的腐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 “噗嗤” 響,還冒著股黴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腥氣,聞著讓人噁心。
李三石把神力往耳朵和眼睛上聚 —— 耳朵能聽見遠處的蟲鳴,還有樹枝斷裂的聲音;眼睛能看清地上的痕跡,比如野獸的腳印,還有…… 帶血的爪印。
“這爪印不小啊。” 李三石蹲下來,看地上的爪印 —— 比牛大的手掌還大,尖爪的痕跡很深,旁邊還有幾滴暗紅色的血,沒幹多久。他用手指沾了點血,聞了聞 —— 除了鐵鏽味,還有股清清涼涼的氣,不像普通妖獸的濁氣。
“石敢當,血腥味離這兒還有多遠?” 李三石在心裡問。
“不…… 不遠了。” 石敢當的聲音響了,“左…… 左邊…… 崖壁…… 有洞。”
李三石順著左邊走,撥開一叢帶刺的藤蔓 —— 藤蔓上還掛著幾根白色的毛,軟乎乎的,像是狐狸的毛。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狐狸精?
再往前走幾步,就看見一處崖壁凹陷,像個淺淺的山洞,血腥味就是從裡面飄出來的,還帶著股淡淡的異香,很好聞,讓人精神一振。
“這香味…… 是靈草?” 李三石心裡嘀咕,握緊檢測錘,小心翼翼地探頭往洞裡看。
洞裡不深,光線從藤蔓縫裡透進去,能看清裡面的情形:最裡面蜷縮著一團白色的東西,毛茸茸的,像是隻狐狸,比普通狐狸大一圈,雪白的皮毛上沾了不少血,後腿和肋下的傷口很深,皮肉翻卷著,看著就疼。
狐狸的前面,靠著巖壁長著株半尺高的草 —— 葉子是玉白色的,頂端結著顆硃紅色的果子,跟龍眼差不多大,冒著淡淡的霞光,香味就是從果子裡飄出來的。
“難怪有血腥味,這狐狸是為了護這靈草,跟別的妖物打架了。” 李三石心裡明白了,“這靈草不一般,能結出帶霞光的果子,肯定是好東西。”
他剛想進去,石敢當的聲音又響了:“主…… 主上…… 別…… 別靠太近…… 狐狸…… 還有氣。”
李三石停下腳步,仔細看那狐狸 —— 它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很弱,但還活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眼睫毛很長,即使在昏迷中,也透著股靈秀勁兒,不像普通的狐狸精。
“這狐狸…… 難道是大綱裡提的‘白先生’?” 李三石心裡冒出個念頭 —— 白先生是核心智囊,要是能救下來,以後管理神域、開發礦場都有幫手。
救,還是不救?
李三石琢磨起來:救吧,得消耗神力,他本來就沒多少,萬一救不好,還白費功夫;不救吧,這麼好的人才(疑似),還有靈草和可能的礦,錯過太可惜了。
“幹了!風險投資嘛,高風險高回報!” 李三石一咬牙,決定救 —— 他前世在工地,最信 “機會來了就得抓住”,不然啥也幹不成。
他走進洞裡,儘量輕手輕腳,怕吵醒狐狸。剛走到狐狸旁邊,就覺得一股陰邪的氣撲面而來 —— 不是狐狸身上的,是傷口裡的,像冰碴子似的,在侵蝕它的生機。
“難怪這麼重的傷,還有陰邪之氣在搗亂。” 李三石蹲下來,試著用神力往狐狸傷口裡探 —— 剛碰到陰邪之氣,就被彈了回來,狐狸還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身體抖了抖。
“不行,蠻幹會弄死它。” 李三石趕緊收回神力,額頭冒了汗,“我的神力偏構築,不擅長驅邪,得想別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靈草的果子上 —— 果子冒著霞光,肯定有滋養的效果,要是能把果子的藥力引出來,說不定能驅散陰邪之氣。
“試試萃取藥液?跟工地上調混凝土似的,精準點就行。” 李三石想起前世學的基礎萃取知識,決定試試。他凝聚起一絲極細的神力,像針似的,輕輕扎向硃紅果子 —— 不敢太用力,怕把果子弄爛。
神力剛碰到果子,就感覺到一股精純的藥力湧出來,像溫水似的。李三石趕緊引導著藥力,順著神力,慢慢往狐狸的傷口移 —— 這活兒得慢,得準,稍微偏一點,就可能傷著狐狸的經脈。
他聚精會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 額頭上的汗滴下來,落在地上,沒敢擦。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有一滴紅寶石似的藥液,順著神力,滴進了狐狸肋下的傷口。
“嗤 ——” 藥液碰到傷口,發出一聲輕響,陰邪之氣像雪化了似的,退了不少,傷口的皮肉也開始慢慢蠕動,雖然沒完全長好,但至少不流血了。
“成了!” 李三石心裡一喜,又趕緊引導第二滴、第三滴藥液,分別滴進狐狸後腿的傷口和眉心 —— 眉心是神魂的位置,能滋養它受損的本源。
三滴藥液用完,狐狸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臉色也好看了點,不再是之前的慘白。靈草的果子卻黯淡了不少,像洩了氣的氣球,但沒枯萎,還能再長。
李三石松了口氣,剛想站起來,就覺得頭暈 —— 神力用得太多,有點脫力。他扶著巖壁,剛站穩,石敢當的聲音又響了,這次比之前清楚點:“主上…… 山壁…… 後面…… 有鐵…… 很多…… 冷的。”
“鐵?” 李三石一愣,用剩下的神力往山壁裡探 —— 能感覺到裡面有股沉甸甸的氣,冷冰冰的,還帶著點銳利,跟他前世在工地見過的鋼材很像,但更邪乎,帶著陰氣。
“陰魂鐵!” 李三石心裡一震 —— 大綱裡說,陰魂鐵是建礦業的關鍵,能做武器,能加固工事,沒想到在這兒找到了!
他看著地上的狐狸,又看了看山壁,心裡樂開了花:救了個潛在智囊,找到了靈草,還發現了陰魂鐵礦,這趟黑風嶺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