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石在鑑裡尋境待了一下午,把應對巡查的策略一條一條列在沙盤上,還用不同顏色的標記區分:紅色是 “絕對不能做”,綠色是 “重點要做”,黃色是 “可以靈活應對”。
綠色標記第一條:“展示基建成果”。他讓意念模擬出神使的視角 —— 從村口進來,先看新修的路,路面平整,還鋪了碎石;再看灌溉渠,水流暢通,旁邊的田裡種著莊稼;最後看土地廟,廟門刷了新漆,供桌擦得乾淨,鄉民們臉上有笑容。“神使一進來,先看到這些,肯定會覺得俺幹得不錯。” 李三石點點頭,把 “路、渠、廟” 的模型弄得更清晰。
綠色標記第二條:“彙報戰功要‘低調’”。他想著,不能說自己用 “結構力學困陣”,就說 “依託地形,打了個伏擊”;不能說自己比妖兵強,就說 “鄉民們幫忙,一起把妖兵趕跑了”。“這樣既說了戰功,又不顯得張揚,神使不會覺得俺愛惹事。”
紅色標記第一條:“不提創新舉措”。他把 “績效考核”“專業化分工” 的模型藏了起來,想著神使要是問起牛大和馬二,就說他們是 “臨時幫忙的鬼差”,不說他們是 “正式員工”。“老派神使肯定不喜歡這些新東西,不提最好。”
紅色標記第二條:“隱藏隱患”。他把 “白影” 和 “上游靈魂” 的標記也藏了起來,想著讓馬二在神使來之前,再去樹林裡查查,務必讓白影別出來;上游那邊,讓牛大在取水口搭個棚子,別讓神使看見上游的妖氣。“這些隱患要是被神使發現,肯定會追問,到時候說不清楚,反而惹麻煩。”
黃色標記:“應對熊妖將”。這是最讓他頭疼的 —— 神使來的時候,要是熊妖將打過來,咋辦?他想了想,在沙盤上模擬了幾種情況:要是熊妖將小股騷擾,就讓馬二帶著鄉民躲起來,牛大守著廟,別讓神使知道;要是熊妖將大舉進攻,就只能求神使幫忙了,可神使會不會幫?
“或許…… 可以跟熊妖將‘談談’?” 李三石心裡冒出個念頭 —— 讓豹妖傳個話,說巡查期間別打,巡查完了再算賬。可熊妖將那麼兇,會不會同意?
他走出鑑裡尋境,往柴房走 —— 豹妖還被關在裡面,這幾天除了吃飯,啥也沒說。或許可以從豹妖嘴裡,問問熊妖將的想法。
柴房裡,豹妖正縮在角落裡,看見李三石進來,趕緊往裡面縮:“俺…… 俺真不知道上游的事,您別再問了。”
“俺不問上游的事,問你別的。” 李三石坐在小板凳上,“你要是能幫俺傳個話給熊妖將,俺就放你出去。”
豹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傳啥話?只要能放俺出去,俺啥都傳!”
“就說,城隍派神使來巡查黑山鄉,這段時間別來打,等巡查完了,俺們再打。” 李三石說,“你跟熊妖將說,要是他這時候來搗亂,神使說不定會幫俺,到時候他討不到好。”
豹妖想了想,點點頭:“俺知道了!俺這就傳!熊妖將雖然兇,可也怕城隍,肯定會同意的!”
李三石解開了豹妖身上的一道鎖鏈:“你只能去傳信,要是敢跑,或者跟熊妖將說別的,俺會讓你魂飛魄散。”
“俺不敢!俺一定傳信!” 豹妖趕緊保證,轉身就往黑風嶺方向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三石看著豹妖的背影,心裡還是沒底 —— 熊妖將真的會同意嗎?他只能賭一把,要是豹妖敢騙他,再收拾也不遲。
豹妖走後,李三石回到廟前,看見鄉民們正忙著 “準備”—— 張老實帶著幾個婦女,在給廟門刷漆,紅色的漆刷在木頭上,看著亮堂多了;老周頭指揮著年輕的小夥兒,把村口的路再掃一遍,還撿了些野花,插在路邊的石頭縫裡;牛大正把陷坑上的枯樹葉重新鋪了一遍,鋪得整整齊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陷坑;馬二則飄在半空中,指揮著小孩們,把廟前的供桌擦乾淨,還擺上了剛摘的果子。
“土地爺,您看這樣成不?” 張老實放下漆刷,指著廟門,“這漆是俺託人從縣城買的,紅通通的,神使看了肯定喜歡。”
“成,挺好。” 李三石點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 鄉民們雖然怕神使,可還是在盡力幫忙,想讓神使對黑山鄉有個好印象。
“老爺,俺打聽著了!” 馬二飄了過來,手裡拿著張紙條,是老周頭的侄子捎來的,“神使明天就來,走東邊的路,會先去隔壁的李家坳,再到咱們鄉。”
“知道了。” 李三石接過紙條,上面寫著神使的名字:“趙判官”,還寫著神使喜歡 “乾淨、整齊”,不喜歡 “亂糟糟的場面”。
“俺這就去告訴牛大,讓他把東邊的工事再整理一下!” 馬二說完,又飄走了。
李三石看著紙條上的 “趙判官”,心裡嘀咕:這判官是個啥性格?嚴不嚴?會不會挑毛病?他深吸一口氣,往鑑裡尋境飄 —— 再把應對策略過一遍,別出啥岔子。
第二天一早,鄉民們就起了床,有的在村口等著,有的在廟前站著,都穿著最好的衣裳,臉上帶著點緊張,又有點期待。張老實手裡拿著個布兜,裡面裝著剛蒸的饅頭,準備給神使當 “見面禮”;老周頭則站在村口的最高處,往東邊望,看神使來了沒。
“來了!來了!” 老周頭突然喊了一聲 —— 東邊的路上,出現了一道金光,金光裡有個穿著官服的人影,飄得很慢,後面還跟著兩個小神使,手裡拿著卷軸,像是要記錄啥。
鄉民們趕緊往兩邊站,給神使讓出路,有的還跪了下來,嘴裡唸叨著 “神使老爺好”。李三石飄到村口,對著金光作揖:“黑山鄉土地李三石,恭迎趙判官。”
金光裡的人影停了下來,是個穿著黑色官服的判官,臉上沒表情,手裡拿著個毛筆,看了看李三石,又看了看周圍的鄉民,開口說道:“本判官奉城隍之命,巡查黑山鄉,看看你這土地幹得如何。前面帶路吧。”
李三石趕緊應道:“是,判官請。” 他在前面帶路,心裡卻慌了 —— 這趙判官看著就嚴,不知道會不會挑出啥毛病。
鄉民們跟在後面,不敢說話,只有張老實偷偷往神使手裡塞饅頭:“判官老爺,您嚐嚐,剛蒸的,熱乎著呢。”
趙判官沒接,只是看了看饅頭,又看了看路邊的路和渠,嘴裡 “嗯” 了一聲,沒說好壞。李三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 這 “嗯” 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土地廟走,心裡祈禱著:千萬別出岔子,熊妖將別來,白影別出來,巡查順順利利的……
而此刻,黑風嶺方向,熊妖將正站在山頂,看著黑山鄉的方向,手裡拿著豹妖帶來的信,臉色陰沉:“城隍巡查?哼,算你運氣好,等巡查完了,再收拾你!”
樹林裡,那道白影正飄在樹枝上,看著村口的金光,眼裡帶著點好奇:“城隍的人?來黑山鄉幹啥?難道是為了上游的事?”
上游的山洞裡,那哀嚎的靈魂波動,似乎也感覺到了神使的氣息,變得更加活躍,怨恨也更重了,像是在對著神使的方向,訴說著甚麼。
李三石不知道,他以為的 “巡查”,其實只是更大風暴的開始 —— 神使的到來,不僅沒解決問題,反而讓各方勢力都動了起來,黑山鄉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了。
(第 27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