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石在鑑裡尋境畫藍圖的時候,幾十裡外的黑風嶺,正透著股能吞人的凶氣。
黑風洞 —— 熊妖將的老窩,跟土地廟的破樣子完全不一樣。洞口黑黢黢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股血腥氣混著腐木頭的味兒,聞著就讓人發怵。洞裡更嚇人:怪石堆得跟小山似的,洞壁上嵌著不少發綠光的磷石,光晃來晃去的,照得影子歪歪扭扭,跟活物似的。
洞中央擺著塊磨得溜光的青石,上面盤腿坐著個大傢伙 —— 熊妖將黑羆。這傢伙比兩頭牛還壯,披著件破爛的獸皮,黑毛上沾著不知啥時候的血漬,都結成塊了。他臉跟狗熊沒啥兩樣,鼻子又大又扁,倆眼睛瞪著的時候,精光直冒,周身的妖氣濃得都快凝成實的了 —— 比黃鼠狼黃三爺的妖氣重十倍都不止,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這會兒,熊妖將正抓著個粗陶罈子,仰著脖子往嘴裡灌酒 —— 酒是暗紅色的,不知道用啥釀的,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青石上,“啪嗒” 一聲,還冒著點熱氣。
“嗝 ——” 他打了個酒嗝,腥氣飄出去老遠,洞裡的磷石都晃了晃,跟被這股味兒嗆著了似的。
“吱呀 ——” 洞口的石頭被風吹得動了下,黃三爺縮著脖子,踮著腳尖溜了進來。他跟耗子似的,貼著洞壁走,眼睛還時不時瞟著熊妖將,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可手卻在偷偷發抖。
“將…… 將軍,小的回來了。” 黃三爺的聲音尖得像掐著嗓子說話,在洞裡飄著,顯得特刺耳。
熊妖將放下酒罈,斜著眼瞅他,聲音甕聲甕氣的,跟敲破鑼似的:“黃三啊,這個月的供奉收得咋樣?那幾個村子,還有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土地廟,沒出啥么蛾子吧?”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還在青石上敲著,漫不經心的 —— 在他眼裡,收供奉就是件芝麻大的小事,問一句都算給黃三爺面子。
黃三爺一聽 “土地廟”,臉上的笑立馬僵了,身子又往回縮了縮,結結巴巴地說:“回…… 回將軍,各村的供奉都齊了,就…… 就是黑山鄉的土地廟,出了點事兒。”
“嗯?” 熊妖將的眉頭皺了起來,洞裡的妖氣一下子濃了,壓得黃三爺差點喘不過氣,“咋了?那個快死的老鬼敢抗供?還是已經魂飛魄散了?”
他記得前任土地神 —— 跟快散架的破木頭似的,連說話都費勁。要不是怕天庭那邊說他 “欺負小神”,又覺得那破廟榨不出啥油水,他早把神格搶過來當玩物了。
“不…… 不是老的,是…… 是換了個新的!” 黃三爺趕緊擺手,生怕熊妖將誤會,“叫…… 叫李三石,邪門得很!”
他把兩次去土地廟的事兒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 第一次被李三石用 “地脈震盪” 嚇退,第二次去看李三石神力更弱,可又怕那詭異的手段,沒敢硬來。最後還補了句:“那小子不像是正經香火神,倒像個玩泥巴的,把廟前的路修得又平又硬,還讓牛大、馬二那倆懶鬼幹活,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