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燁眸光微微眯起,低聲說了幾句。
沈泉點頭應下。
蕭承燁等他離開後,打了個響指,暗一與天一從暗處走出來。
“你們帶幾個人暗中盯著,務必將他們抓個現行。”
“是”
這艘樓船有三層,可容納七八百人。
蕭承燁帶著他的親兵住在第三層,其他人住在一二層。
大船順著大運河而下,浩浩蕩蕩駛向雲州。
蕭承燁站在甲板上,眺望前方,江隨壁轉,霞光下雲霧蒸騰,兩岸巨崖,倒景如墨,近處山巒碧綠,青翠欲滴,頗為壯觀。
暗一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主子,他們果然動了。”
“有多少人?”
“十人。其中有五人步履輕盈,呼吸清淺,應該是武功高手。屬下懷疑是皇帝或者鎮國公安插過來的人。”
“很好!既然他們要找死,本王就成全他們。”蕭承燁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通知天一和沈泉,等他們行動再抓現行。”
“是。”
“他們肯定是大船行駛到指定的某個地方附近再行動,那地方附近必定藏著接應他們的小船。”
“屬下明白了。”
蕭承燁眼底寒光閃爍,他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為了殺他,置黎民百姓於不顧,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蕭承燁的目光落在從某處岸邊追過來的小船身上。
小船離得並不近,但是卻一直不緊不慢地追著他們,船伕還時不時側頭看向大船。
這艘小船有問題。
下一刻,蕭承燁的耳朵動了動,下面有動靜。
蕭承燁身形一閃,幾個呼吸間人便來到船艙。
果然,暗一、天一帶著暗衛,沈泉帶著親兵與身著校尉服飾的人在交手。
刀劍相交的聲音在船艙內響起,很快便引起船伕與王澤等人的注意。
眾人疾步跑過來,船伕一臉疑惑地問道:“王爺,發生何事了?”
蕭承燁指著船艙說道:“你們自己看。”
眾人順著手指看過去,只見其中兩個水密艙的隔板已然被人用利刃切斷,江水正快速往艙裡灌。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水密艙的艙壁使用的是堅固的立式隔板,隔板上刷了遇風很快硬化的桐油,再用麻絲、石灰把隔板之間的縫隙緊緊密封起來,即使隔板對面盛滿了水,隔板也不容易破損和滲水。
而兩個水密艙皆進水,很顯然是有人用利刃捅穿了其中一個水密艙的艙底,再用利刃切斷隔板,目的就是想沉船淹死他們。
只是那人還未來得及切斷其它擋板就被人發現了。
船伕頓時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起,胸腔劇烈起伏著,罵罵咧咧地走過去:“那個畜生乾的,老子弄死他。”
他也不管會不會被刀劍傷及無辜,只想著快速修好被人破壞的水密艙。
水密艙最大的好處就是即使有一兩個水密艙進水,只需進行針對性的修補,不會對船的整體造成影響。
且厚實的隔板還起到了支撐船體的作用,能幫助船體抵抗海水的橫向壓力,使船更加堅固和穩定。
那五個人的武功再高,在暗一、天一、沈泉等人的圍攻下也很快被抓住了。
暗一、天一將他們的手腳筋挑斷,再扔在甲板上,繼而又把另外五名校尉也抓過來。
王澤、太醫、校尉、將士滿臉憤恨地看著他們。
太醫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你們還是人嗎?這條船上有賑災物資,還有數百條人命,居然敢沉船?”
其他校尉雙目赤紅地瞪著他們,眼底滿是恨意,咬牙切齒:“你們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死有餘辜。”
將士們滿臉後怕,垂在身側的手竟在微微發抖:“差一點,差一點我們就被這些王八蛋害死了。”
王澤意味深長地看了蕭承燁一眼,眼底有一絲異樣閃過。
這些人要沉船害死他們是真的。
但攝政王有可能一開始便知曉他們的計劃。
而攝政王放任他們動手的目的應該就是要他們交代出幕後黑手,這個幕後黑手無論是誰,意欲害死這麼多人,銷燬這麼多賑災物資都是犯下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
蕭承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冰冷刺骨:“說吧!是誰讓你們這麼幹的?”
十個人都沒說話。
蕭承燁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沈泉,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是”
沈泉對身後的親兵說道:“把你們對付奸細的手段使出來。”
親兵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嘴角露出陰惻惻的笑容,搓著手緩步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的心尖上。
五名假校尉面色平靜,淡淡地瞥了親兵一眼:“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五名真校尉臉色蒼白,身體瑟瑟發抖,色厲內荏:“我們是朝廷官員,你們敢亂用私刑!我,要去告你們……”
“哈哈哈”親兵們仰頭哈哈大笑:“你們得有命活著下船再來告我們……”
五名真校尉瞳孔驟縮,聲音顫抖:“你們要殺了我們?難道不怕皇上追究?”
“你們都能沉船害死我們,我們為何不能殺了你們?你們說呢?”親兵們的目光看向將士、太醫以及王澤。
太醫嘴唇翕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若非攝政王的人發現及時,他們就要交代在江裡了,這些要害死自己的人,不值得同情。
將士們義憤填膺,紛紛開口罵道。
“從你們選擇沉船害死我們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的敵人,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一旦沉船,江水波濤洶湧,不會游泳的人必將喪生在江裡。”
“就算會游泳,江面如此之大,水之深,我們也未必遊得到岸邊。”
“你們就是畜生,奔著要我們的命來的惡魔。不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息我們心裡的怒氣。”
“船上裝的都是災民的救命糧救命藥,你們這些王八蛋卻沉船,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死有餘辜。”
“濫殺無辜,置黎民百姓於不顧的狗官,死不足惜。”
“殺了這些禍害,免得他們日後再禍害別人。”
蕭承燁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看吧!沒涉及到自身利益時,大多數人選擇壁上觀,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了,沒有幾個人會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