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逸軒冷哼一聲:“既如此,我們可以分道揚鑣,你拉著朝廷那兩萬石物資進城,你們自己全權負責一切事宜,本將軍帶著其他人留在城外。”
“那不行,您是此次賑災的欽差,我們得跟著您。”
“那就別說那麼多廢話。本將軍做的決定,有事本將軍擔著。”
蘇顏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人應該是皇帝的人,說這些話不知是怕死還是意有所指?
駱逸軒是在戰場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將軍,那兩個是沒見過血的草包將領,若駱逸軒連這樣的人都拿捏不了,如何統領大軍?
那兩個人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太高看他們自己了。
不過這些都不關她的事,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
反正駱逸軒也沒有讓她失望。
駱逸軒親自去取藥材清單過來給蘇顏。
蘇顏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緊蹙:“少了芍藥與大腹子這兩味藥。”
“芍藥?大腹子?”
“嗯!這兩味藥對此次瘟疫至關重要。我們得立馬進城把這兩味藥材弄出來。另外,我現在去寫一張藥材清單給你,你找機會傳信給攝政王,讓他儘快想辦法派人把這些藥材送來。”
“好。”
蘇顏進馬車寫藥材清單給駱逸軒,駱逸軒轉身拿著清單離開,很快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十名將士。
“我帶上這幾十名兄弟進城買藥材。”
蘇顏見他們一副準備去幹架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我也去。”
駱逸軒直接搖頭拒絕:“不行,你還懷著孕,留在這兒比較安全。你放心,我會很快出來的。”
其實他更想立刻把蘇顏送回京城,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立場這樣做。
表妹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人,絕對不會同意他的提議,他能做的只有用盡全力保護她。
蘇顏神情肅穆,語氣不容置喙:“我要去。”
駱逸軒靜靜地看著蘇顏,眼神犀利,不怒自威,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擔憂與無奈。
蘇顏毫不畏懼地抬眸與他對視,眸光閃爍著睿智而沉穩的光芒。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對視,誰也不讓誰。
過了一會,駱逸軒敗下陣來:“罷了!既然你想跟著,那就跟吧!但是有一點你得答應我,那就是必須一直留在我身邊。”
“你放心,我不會亂跑的。”蘇顏從善如流。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
駱逸軒對旁邊的將軍交代幾句,爾後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堅定而深邃,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霸氣與堅韌,從容與自信,令人心生敬畏。
肖一林的眼底滿是敬畏之色,立馬揚起馬鞭,馬兒吃痛,撒開蹄子追了上去。
劉學義帶著五十名將士齊齊翻身上馬,揮舞著鞭子,雄姿英發,氣吞萬里,蹄聲如雷震蒼穹,令人震撼不已。
李校尉與王校尉也在其中。
一行人很快來到城門外。
城頭上的官兵聽到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早已嚇得臉色發白:“來者何人!”
駱逸軒朝身側的將軍使了個眼神。
劉學義立馬上前,高聲喊道:“開城門!我等奉皇上之命前來懷溪府賑災。”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塊牌子。
牆頭上的官兵看見這個陣仗,哪裡還有剛才囂張的樣子,一臉諂媚的笑道:“將軍稍等,小的這就下去開啟城門。”爾後對旁邊的官兵說道:“你立馬去通知大人。”
蘇顏勾唇冷笑,果然在任何一個時代,權力都是好東西。
幾名守城官兵以最快的速度下來開啟城門。
劉學義指著其中一名官兵,又指了指馬車車轅:“你上來,帶我們去各大醫館。”
官兵怔愣了一瞬,連忙爬上馬車。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蘇顏掀開車簾,看著冷冷清清的街道,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在官兵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來到第一家醫館。
有七八個人蜷縮在醫館門口,皆臉色蠟黃。
蘇顏跳下馬車,這些人的議論聲傳入她的耳朵。
“最起初是東頭打鐵的劉三,半夜裡提著褲子往茅房跑了三趟。他妻子罵他貪涼喝了生水,他們還吵了一架……”
“巷子口賣炊餅的老王,攤子支到一半便捂著肚子往茅房跑……”
“我先是肚子隱隱作痛,像有隻手在肚子裡輕輕絞著,過了一會,那股絞勁便大了起來,像燉刀子刮腸子般一陣疼過一陣……”
“最要命的是口渴。喉嚨裡像著火一樣燒得人神志昏沉,看見水就想撲過去。”
“可河邊打起來的水,都帶著一層說不清的渾濁,喝下去。那火燒火燎的感覺剛平息片刻,隨之換來腹中更劇烈的翻江倒海……”
醫館掌櫃聽到馬蹄聲,搖搖晃晃走出來,臉色黃白交加,眼底佈滿恐懼不安,顫抖著聲音問道:“官,官爺好。”
蘇顏見狀,連忙出聲安撫他:“掌櫃莫怕,我們來此只是想問問你們醫館有沒有芍藥和大腹子?若有的話,請全部拿出來。”
掌櫃見他們不是來搶掠的,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氣,也不詢問原因,連忙應道:“有,有的。小的這就去拿給姑娘。”說完,搖搖晃晃朝藥櫃走去。
掌櫃很快便拿了兩大包大腹子與芍藥出來。
劉學義連忙伸手接過:“價錢幾何?”
掌櫃深吸一口氣:“一兩銀子。”
劉學義立馬掏了一兩銀子出來給掌櫃。
蘇顏上前抓了一把大腹子與芍藥出來,淡淡道:“若掌櫃信得過我,可以按照此藥方治療瘟疫,肉桂、木香、甘草、芍藥……”
掌櫃聞言,驀地瞪大眼睛,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姑娘,這張藥方真的管用嗎?”
蘇顏直接走出醫館:“信不信隨你。不過,我還未給懷溪府的瘟疫病人試過,效果如何尚未確定?你若不放心,生吃兩瓣大蒜或者蒸熟後食用,空腹服用,大蒜具有抗菌消炎的作用,可暫時緩解一二……”話未說完,人已上了馬車。
肖一林架著馬車揚長而去。
駱逸軒與劉學義等人騎著馬緊隨其後,留下掌櫃與門口的病人面面相覷。
“掌櫃的,那位姑娘說的話,可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