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滿臉鄙夷:“哈哈哈!你可真會吹牛,也不怕把自己吹上天。陸神醫來了一日尚未研究出治療瘟疫的藥方,你算甚麼東西,也敢說有治療瘟疫的藥方。真是可笑之極。”
蘇顏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顏醫仙子從淮川縣過來,治癒了多少得了瘟疫的病人,今日竟被你如此羞辱,好!好得很!希望你不要後悔。”說完,便轉身離去。
城頭的官兵嗤笑一聲:“啊呸!還顏醫仙子,老子還是神醫呢!”
肖一林低聲勸道:“姑娘莫生氣,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
蘇顏捏了捏眉心:“我沒有生氣,我只是為這些老百姓感到悲哀。但凡知府派幾個大夫在城外給他們醫治,我也不至於因為沒有藥材而束手無策。若城門一直關閉,若知府一點都不管城外人的死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我有一身精湛的醫術,沒有藥材,我也幫不了他們。”
“姑娘當真有治療此次瘟疫的藥方?”一道低沉渾厚、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蘇顏耳邊響起。
蘇顏循聲望去,來人二十五六歲左右,身著深色戎裝,身姿挺拔如松,烏髮高束,稜角分明的輪廓,劍眉斜飛入鬢,雙眸如寒潭般深邃銳利,鼻樑英挺,薄唇微微抿嘴,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著傲視天地的強勢。
這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
如果說蕭承燁是剛柔並濟的絕美,那麼眼前這人就是氣貫長虹的硬漢。
蘇顏收回視線,認真點頭:“沒錯。我從淮川縣過來,所經過的縣城聽從我的建議,使用我開出的藥方,已然控制住瘟疫,不過懷溪府的瘟疫與其他縣的瘟疫有很大差別。
我晌午曾到過距離此地一百里左右的小村子,給當地的瘟疫患者把過脈……”
駱逸軒負手而立,犀利的眼神審視著蘇顏。
這個女人相貌普通,衣著也普通,但是談吐優雅得體,氣場淡定從容,比精心培養的皇室公主與高門貴女都要出彩。
她是誰?
“你叫甚麼名字?”
蘇顏淡淡地看著駱逸軒,紅唇輕啟:“駱薇。”
“駱薇?”駱逸軒瞳孔驟縮,身形一閃來到蘇顏面前,雙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聲音顫抖:“你說你叫駱薇?”
駱逸軒的動作太快,快得蘇顏和肖一林根本來不及反應。
蘇顏的肩膀被駱逸軒抓得生疼,小臉驀地沉了下來,聲音冷若冰霜:“放手。”
肖一林也反應過來,握著柴刀架在駱逸軒的脖子上,氣勢洶洶:“放開我家姑娘。”
若不是雙腿與雙手都在顫抖著,還真有點像那麼回事。
駱逸軒絲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刀,見蘇顏臉色格外難看,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行為實在冒失,立馬鬆開手並道歉:“對不起!本將軍聽到姑娘的名字過於激動,從而給姑娘帶來傷害。看在本將軍並無惡意的份上,還請姑娘見諒。”
蘇顏知曉他沒有惡意,否則她高低得讓他嚐嚐她的厲害,又見肖一林的柴刀還抵在人家的脖子上,隱隱滲出一絲血跡,剛才那一點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肖一林,放下刀,他不會傷害我。”
肖一林收起柴刀,默默站在蘇顏身後。
蘇顏這才好奇地看著駱逸軒:“說吧!為何對駱薇這個名字有如此大的反應?”
她的眼睛像一汪秋水,清澈見底,眼波流轉間,卻又似深不見底的幽潭,讓人無法看透其中蘊含的情感與思緒。
彷彿上一刻她是純真無邪的少女,下一刻就變成心機深沉的老人。
世上怎會有如此複雜之人。
駱逸軒心頭微動,斟酌著開口:“本將軍失蹤十三年的表妹也叫駱薇。”
“你表妹在哪兒失蹤?”
“平州。”
蘇顏勾了勾唇:“你的姑母是蘇丞相夫人?”
駱逸軒驀地看向蘇顏,眼底閃爍著驚人的亮光,用力點頭:“嗯!”
“有人說我與她長得很像。”
駱逸軒點點頭:“你蒙著臉我看不清楚,但是你的眼睛確實長得與姑母一模一樣。”
默默在心裡加了一句:只是姑母的眼睛佈滿憂愁與哀傷,而你的眼睛清澈靈動。
“你表妹有沒有胎記之類?”
駱逸軒陷入沉思。
表妹出生時他已六七歲,每日除了練武外,還得去學堂唸書。
但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祖母與母親對他格外疼愛。
母親時常找藉口帶著他去蘇家看望姑母,姑母是父親那一輩唯一的姑娘,備受全家寵愛,是以祖父和父親都不會責備他與母親。
他還時常偷偷抱著表妹到外面玩,有一次路過如今的攝政王府時,被一條通體漆黑的大黑狗追趕,他抱著表妹慌不擇路之下進了王府後院。
當時王府的侍衛全是皇帝派來的人,聽到動靜以為他們是別有用心之人,直接拔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害得他手一鬆,表妹直接摔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哭。
表妹的右手腕正好磕到石頭上,流了很多血,嚇得他趕緊擼起表妹的袖子,給傷口撒金瘡藥止血,他記得當時看到表妹的右手手臂有一朵只有指甲蓋大的梅花胎記。
駱逸軒思緒回籠,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雅,指著她的右手臂問到:“你這裡有沒有胎記?”
蘇顏嘴角上揚,綻放出燦爛的微笑:“有一朵梅花胎記。”
“你,真的是我表妹。”
“應該是吧!我也不清楚。”蘇顏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又問道:“是攝政王告訴你,我如今的名字叫駱薇?”
駱逸軒點頭:“雲州接連幾日下特大暴雨,懷溪府決堤,數萬老百姓受災,皇帝便派我來懷溪府賑災。出發前,攝政王派人送了一封信給我……”
蘇顏微微頷首,徑直往馬車方向走去,駱逸軒牽著馬邁開大長腿跟上。
“這個懷溪知府,你怎麼看?”
駱逸軒眼底劃過一絲陰鷙:“尸位素餐,貪贓枉法,胡作非為,死不足惜。”
“你此番來懷溪府,不止賑災這麼簡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