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今日是八月初二,萬壽節。
莊嚴肅穆的大殿上,宮燈高懸,紅燭搖曳。
今日除了朝廷重臣與其家眷外,還有不少外邦使臣前來給皇帝祝壽。
使臣、后妃、皇子、公主、大臣以及他們的家眷坐在各自的專屬位置上。
皇帝、太后、皇后姍姍來遲。
一番開場白,頌揚皇帝的豐功偉績。
皇子公主最先進獻他們的禮物,皇帝隨便瞟了一眼,便讓他們下去。
蕭承燁捧著翠玉頑石雕刻的松柏擺件到大殿中央,行禮道:“臣弟祝皇兄萬壽無疆,福如海深。”
皇帝那雙如大海般幽深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蕭承燁一眼,“攝政王有心了。”
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壓。
蕭承燁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施施然回到他的座位上,舉手投足間優雅矜貴,盡顯皇家風範,引得大殿中不少貴女偷看。
皇帝見狀,差點捏碎手中白玉杯。
蕭承燁送的禮物中規中矩,既不出風頭,也不寒磣,禮數做足,他挑不出刺。
皇帝眼底殺意一閃而過,端起白玉杯抿了一口酒,默默盤算著要如何解決蕭承燁這個心腹大患。
自從得知蕭承燁在平州後,他前前後後派了十一次共計一千二百多名影衛前去刺殺,沒想到還是讓蕭承燁平安回到京城。
他無比後悔當初聽從母后的建議,在蕭承燁班師回朝時,為了帝王顏面,為了朝局穩定,為了天下悠悠之口而沒有痛下殺手殺了蕭承燁,以至於蕭承燁這麼多年處處跟他針鋒相對,捅他的心窩子。
母后到底還是過於婦人之仁了,以為用美人計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蕭承燁,就像蕭承燁那沒有福氣的母妃一樣,死得其所,掀不起任何風浪。
不曾想蕭承燁狡猾如狐,根本不接招。
他和母后曾利用身份為蕭承燁選妃,蕭承燁直接拒絕了,理由是他母妃生前要求他一定要娶自己心儀的女子,前來選妃的女子非他喜歡的型別。
蕭承燁接連拒絕三次後,他與母后便直接下旨賜婚,蕭承燁若再不從,就是抗旨不遵。
蕭承燁表面接受他們賜婚,暗地裡調查所賜婚的女子,品行不端的皆被他派人弄死或者弄殘,他們都猜到是他乾的,卻找不到一點證據。
後來,他便選一個品貌不錯的貴女賜給蕭承燁。
蕭承燁見該女子沒有甚麼缺點,便直接調查她的家人。
世家大族藏汙納垢的地方多了去了,作為皇帝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蕭承燁在金鑾殿上,直接將證據呈給他這個皇帝,還說甚麼他這個皇帝見不得自己的弟弟過得好等等言語,逼著他處置了女子一家。
御史大夫與一些耿直的大臣也紛紛上奏,要求他處置,弄得他騎虎難下,不得不將那女子的家人革職查辦。
至此,他和母后都歇了給蕭承燁賜婚的心思。
不賜婚,他們可以給他送女人啊。
理由就是他這個皇兄感念攝政王為大乾立下汗馬功勞,不忍看他孤單寂寞,送幾個女人為他暖床,解決需要。
那些女人個個身姿曼妙嫵媚,姿容絕代,是個男人見了都想將其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
偏偏蕭承燁是個木頭樁子,那些女子穿著清涼的衣裳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連看都沒看女子一眼,便派人將她們扔出府外。
如此三番四次之後,他和太后知道這條路暫時還行不通,便歇了賜女人的心思,開始改變策略。
蕭承燁這人疑心重,參加宮宴從來不吃食物,酒也是他自己從宮外帶進來的,美其名曰擔心別人對他下毒,就算被他設計,不得已喝酒,蕭承燁也是抬起手,用寬大的袖子遮住臉,將酒倒入事先準備好的容器裡。
把太后和他氣得七竅生煙,卻找不到理由處罰蕭承燁。
畢竟蕭承燁手握重兵,他們不能與他當面硬幹。
蕭承燁的攝政王府守得像鐵桶似的,他和太后想陷害他造反都無法栽贓證據。
某些大臣收到他的暗示,曾捏造蕭承燁結黨營私意圖造反的證據,皆被蕭承燁識破,他反手將那些大臣犯事的證據遞上來,害他平白損失了忠心耿耿的大臣。
蕭承燁的存在就像根刺一樣,刺得他心口發疼,恨不得欲除之而後快。
然,即便他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掌握生殺予奪大權,但面對戰功赫赫,手握重兵的蕭承燁時,沒有證據也動不了他。
因為只要他敢光明正大動蕭承燁,他帶出來的兵肯定會造反。
後來母后派人從嶺南找來無色無味的毒藥,又找到蕭承燁貼身侍衛失散多年的家人,威脅侍衛給蕭承燁下毒,他的心裡才舒服些許。
這一年多,眼看蕭承燁中毒吐血,昏迷,他的心裡暢快極了。
蕭承燁暗中尋找陸神醫,企圖請陸神醫為其解毒的事情他一直都知曉,並派影衛在暗處盯著。
可蕭承燁詭計多端,找人假扮他留在王府,他自己則偷偷出京找陸神醫,若非他收買的侍衛後來透露訊息給他,他會一直被瞞在鼓裡。
他在平州未曾找到陸神醫,卻和一個女人住在一起。
據說那個女人是周明軒的童養媳,難道蕭承燁不喜歡處子,而喜歡有夫之婦?
思及此,皇帝低聲與太后說了幾句。
太后眸光閃了閃,微微頷首。
官員們還在進獻他們的禮物,皇帝依然只是瞟了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所有人都進獻了禮物,皇帝拍了拍手,宮女們穿著華麗的服飾端著酒進來。
皇帝斂下眼底的冷意,朗聲道:“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朕今日高興,便賞賜給諸位愛卿。”
“多謝皇上。”聲音響徹天際,久久迴盪在皇宮上空。
宮女們給在場的眾人倒酒。
蕭承燁眸光微眯,他敢肯定這杯酒是專門為他而來的。
果然,下一刻,皇帝便端起白玉杯,“來,諸位愛卿,讓我們共飲此杯。”
蕭承燁看著桌面上澄清透亮的琥珀色液體,眼底殺意一而過。
太子見蕭承燁遲遲沒有端起酒杯,充滿不悅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皇叔,父皇給所有人都賞賜了葡萄酒,你不會拒絕父皇的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