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眨著星星眼,一臉崇拜地看著蘇顏:“姐姐,你真厲害!”
蘇顏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這叫有備無患。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萬事做最壞的打算,是給心穿上鎧甲,向最好的結果努力,是給夢想插上翅膀……”
“是不是報最大的希望,為最大的努力做最大的打算?”
蘇顏瞪了他一眼:“臭小子,知道還問我!”
秦霄笑臉一收,神情肅穆:“姐姐,我已然滿十七歲,不小了。”
十七歲,上輩子還在上高中的年紀,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年。
蘇顏笑得眉眼彎彎:“是是是,你長大了,是個大人了。”
秦霄見她如此敷衍,默默撇過頭不說話,一副我生氣了,快來哄我的表情。
蘇顏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哄過人,自然也不會去哄秦霄。
雨已然停了,四周黑漆漆的,風陰冷地嚎叫著,偶爾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東方天際慢慢浮起一絲魚肚白,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
秦霄見蘇顏沒理他,又屁顛屁顛走過來,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姐姐,你撒向野狼的是甚麼東西?”
“蒙汗藥。”
秦霄也是個聰明的孩子,聯想起蘇顏方才給朱時寧吃的藥丸和撒在傷口上的藥粉,還有她之前說的話:“姐姐是個醫術精湛的大夫?”
蘇顏點頭,“沒錯,我是大夫。”
秦霄嘴角上揚,手指尖因興奮而微微顫抖:“你能賣一些蒙汗藥給我嗎?”
蘇顏睨了他一眼:“你要蒙汗藥作甚?”
秦霄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有備無患啊!”
“我手裡沒多少,等到了京城再給你吧!”
“好!只要你答應我就行了。”秦霄咧嘴一笑,眉眼彎如新月,臉頰的酒窩盛著蜜糖般的歡愉,像盛夏綻放的向日葵。
蘇顏默默側過頭不看他,目光看向對面那座大山。
山體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裸露的岩層在晨光中泛著溼漉漉的光,像新鮮的還在滲血的骨茬。
官道被厚厚的、還在緩緩蠕動的泥漿覆蓋。
秦霄循著蘇顏的視線望過去,幽幽嘆道:“看著這座經歷坍塌與泥石流洗禮卻依然巍峨挺立的高山,讓我深刻感受到自然界的無盡威力與我們人類的渺小。”
“人類於天地間如微塵,於長風裡如青煙。故而,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要愛自己。
做好自己,敢於承認自己的不完美,並努力做出改變,獨自展翅翱翔,獨自堅強,別依賴誰幫襯,也別指望誰理解。因為沒有人會陪你一輩子,學會用強大的內心自渡,欣賞自己人生的海闊雲天,守心自暖,活出自己的精彩,足矣!”
秦霄沉吟片刻:“我雖出生於富商之家,是家裡的獨苗苗。家人將我視若珍寶,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然,我先天不足,身體孱弱,兩歲能坐,三歲能站,四歲才邁開第一步,走一步喘三喘,是出了名的藥罐子,父親尋遍名醫為我診治,皆斷言我活不過十五歲,
有好幾次,我走到池塘邊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可家丁奴僕把我當成眼珠子似的看著,根本找不到機會。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陸神醫上門為我診治,幫我精心調養了一年,用了無數天材地寶,我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出去。
可我始終不得勁,總覺得自己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我不知道該如何與外面的人打交道,即便我被人欺負,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敢據理力爭。
我將自己龜縮在殼裡,心思愈發敏感。父親和母親看見我這個樣子,愁得整日睡不著覺。
後來父親親自教我讀書識字,帶著我走南闖北,教我如何與人談生意,如何管理生意,慢慢地我發現,我的世界是美好的。
每一刻都是嶄新的,新生的,新鮮的,我的人生因為期待而變得充實,我開始享受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享受生活中的每一次感動……”
蘇顏聽他講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當一個人真正愛自己時,就會發現世上所有的美好都會為自己綻放。小子,你很幸運,有愛你如命的家人。好好愛自己,好好愛家人,好好愛生活吧!”
秦霄重重點頭:“姐姐所言極是。”
秦霄從小身體孱弱是他的不幸,但是他有愛他如命的家人,家人的愛始終溫暖著他,才讓他的性格越來越開朗。
不像蕭承燁那個傢伙,甚麼都得自己拼自己扛,性格也有些陰晴不定。
蘇顏看了一眼慢慢升起的太陽,轉頭問肖一林:“附近有沒有水源?”
“有。翻過這座山,有一處峽谷,谷底有一條小溪流。”
蘇顏眼前一亮:“既然有溪流,讓他們把這些野狼拿到溪邊處理,在溪邊烤完再拿回來。記得把狼肚子清洗乾淨,我有用。”
秦霄聞言,立馬過去吩咐秦一等人,爾後又回到蘇顏身邊:“姐姐,你要狼肚子作甚?”
蘇顏眨了眨眼,神秘一笑:“你猜。”
秦霄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是不是把狼肚當鐵鍋,用來煮食物?”
蘇顏含笑點頭:“沒有條件,我們只能創造條件。目前我們只能用狼肚代替鐵鍋,雖然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但是了勝於無嘛。”
秦霄眼底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姐姐煮的食物是不是與山洞裡面的幾株透明草有關?”
蘇顏再次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你小子挺聰明的嘛!”
秦霄抬手摸著被蘇顏敲過的地方,不滿地喊:“我不小了。”
“是,是,你不小了。定親了嗎?有幾個通房丫鬟?”蘇顏笑著調侃。
秦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上前攙扶蘇顏:“姐姐,我扶你去小溪流。”
蘇顏假裝沒看到他的神情變化,含笑點頭。
兩人進山洞帶上自己的東西。
山洞已然清理得乾乾淨淨,空氣中除了淡淡的血腥氣,完全看不出來剛經歷過一場惡鬥。
侍衛們與肖一林拖著野狼,朱時寧、黃氏等人緊隨其後。
蘇顏與秦霄走在最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