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顏、喬慕川等人大清早起來。
吃完早膳,喬慕川便帶著肖陽等十一人離開客棧,直奔京城。
蘇顏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對肖一林、朱時寧等人說道:“我們也走吧!”
肖一林與朱時寧各趕一輛馬車。
蘇顏獨自坐朱時寧趕的馬車,馬車裡鋪了一層被褥,坐累了可以躺下來休息。
肖一林趕的馬車裡坐著黃氏,張氏以及溫長峰。
兩輛馬車緩緩駛出青陽縣。
馬蹄嘚嘚敲擊著地面,濺起陣陣塵土。
他們白日趕路,晚上進城找客棧歇息。
走了四日,終於離開萊州,進入興州地界。
到了第五日,早上天空晴朗,萬里無雲,馬車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天空便下起淅瀝瀝的小雨。
幸虧蘇顏買的車廂都是防水的,並未受到影響,但肖一林與朱時寧還是不放心,又蓋上了油布,他們也穿上斗笠與蓑衣繼續趕路。
過了一會,雨越下越大,雨柱漫天飄動,像成千上萬支利箭射向馬車,勢不可擋,威力無窮。
一道閃電像一條長蛇張牙舞爪地向馬車撲來,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在天空中炸開。
蘇顏心中一凜,大聲喊道:“朱時寧,找個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走。”
朱時寧大聲回應:“是,姑娘。”
約莫走了一柱香左右,朱時寧勒緊韁繩,“籲”地一聲,馬車停了下來。
“姑娘,這裡有一座路亭。”朱時寧把凳子放下來,站在車窗外大聲說道。
“好!”蘇顏背起包袱撐著油紙傘緩緩下車,看到路亭外面停著三輛馬車時,默默在心裡多了幾分警惕。
朱時寧站在她身側,眼神犀利地掃著周圍。
肖一林的馬車緊隨其後,黃氏,張氏與溫長峰跳下馬車,肖一林快速走到蘇顏的另一側,與朱時寧一起保護她。
蘇顏滿意地點頭,這兩人分得清主次,還不錯。
跨入路亭,蘇顏不著痕跡地打量裡面的環境。
路亭的牆體由泥磚砌成,上面蓋著瓦片,不知是因為風雨太大,還是因為年久失修,有兩個角落在滴滴答答漏雨。
裡面坐著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俊俏少年,另外七個身形高大、腰佩刀劍的男子站在他兩側,皆著統一服裝,應該是俊朗男子的侍衛。
蘇顏收回目光,默默往裡面走,找一個沒有漏雨的地方坐下。
黃氏、張氏與溫長峰分別坐在她兩側。
肖一林與溫時寧將斗笠與蓑衣放在門口後,也在蘇顏兩側找位置坐下。
蘇顏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心情沉到谷底:這場雨恐怕一時半會停不了。
因為每日傍晚都會進城歇息,他們準備的食物不多,車廂裡除了饅頭與點心外,沒有其他食物,若這場大雨繼續下去,他們今晚得在路亭過夜。
旁邊這群人看上去沒有甚麼惡意,但是人心難測,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鬼,會不會趁火打劫。
他們人多勢眾,真要幹起來,自己這邊恐怕要吃虧。
她看了一眼已然顯懷的腹部,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袱,靠著牆閉眼假寐。
這種天氣甚麼都做不了,還不如閉目養神。
蘇顏敢閉眼假寐,黃氏與張氏卻不敢,兩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會看看外面的雨,一會看看另外一群人。
肖一林與朱時寧就更加不敢了,整個人像繃緊的弓,稍有風吹草動便草木皆兵。
溫長峰年紀雖小,但是很聽話,一直跟在張氏身邊,不吵不鬧。
蘇顏緩緩睜開眼睛,說話轉移他們的壓力:“朱時寧,去外面把我放在車廂暗格的糕點拿進來。”
“是。”朱時寧戴上斗笠蓑衣便衝出去。
蘇顏看向黃氏與張氏,“你們車上的食物可有拿下來?”
兩人同時點頭,指著他們手裡的包袱:“回姑娘,我們的食物都在包袱裡。”
“既如此,把食物拿出來吃了墊墊肚子,這場雨還不知道要下到甚麼時候呢。”
黃氏與張氏聞言,連忙將包袱裡的饅頭、點心拿出來分給大家吃。
朱時寧也拿了一大包糕點進來。
蘇顏現在肚子餓得快,便買了很多糕點放在車上當零食,沒想到今日要靠這些糕點充飢。
溫長峰拿著糕點小口小口地吃,漆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姑娘,這場雨甚麼時候停啊?”
蘇顏搖搖頭,看著窗外的雨幕劃過一絲擔憂:“我也不清楚這場雨會下多久。”
溫長峰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問,垂眸繼續吃手裡的糕點。
雷電交加,狂風暴雨,即使坐在路亭裡,也能感覺到那種地動山搖的氣勢。
蘇顏站到窗邊,看著官道兩側被雨幕籠罩的大山,心情愈發沉重:這麼大的雨,會不會引起山體滑坡?
路亭的位置就在山邊,萬一發生山體滑坡會不會受到波及?
肖一林與朱時寧見蘇顏盯著窗外出神,默默走到她身邊。
蘇顏指著兩側高高的大山說道:“下了這麼久的大暴雨,不知道會不會引起山體滑坡,你們都警醒點,一旦聽到外面的聲音不對,立馬叫醒我。”
兩人心中一凜,連忙應道:“是,我們知道了。”
蘇顏莞爾一笑:“你們也不用緊張,山體滑坡需要多種因素共同作用,不一定會發生在這裡,你們兩人輪流歇息,警醒點即可。”
話雖如此,外面狂風暴雨,有幾個人能安心閉眼歇息,蘇顏除外。
蘇顏說完,便回到原來坐的地方,再次閉眼假寐。
秦霄等人聽到蘇顏的話,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凝重。
這場暴雨下來三個多時辰,還沒有一絲停下來的跡象,未來還會下多久,會不會發生山體滑坡,誰都無法預估。
但是外面風大雨大,潛藏著許多無法預知的危險,他們也不敢貿然出行,只能留在路亭裡靜靜等候,隨機應變。
蘇顏懷孕本來就比較嗜睡,靠著牆壁便睡了過去。
這一晚,除了蘇顏與年紀尚小的溫長峰外,其他人都是睜眼到天亮。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風小了,暴雨依然傾盆如注。
蘇顏站起來活動手腳。
這時,一種低沉的悶響從大地的深處傳來,像巨獸翻身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