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因為天道誓言,她的性命關乎趙元正的生死,所以,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留她一命。”
趙凌雲回頭看了一眼趙仙蕊,陰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狠辣。
“但是,她也要跟我女兒付出同樣的代價。”
“而且,那法器也得賠給我青陽劍宗,只要做到這兩點,我可以用道心起誓,保她不死,而且從此以後,我們兩宗還跟之前一樣,不然的話……”
說著,趙凌雲的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全場萬寶宗眾人。
“另外我不妨再提醒諸位一句,我不是在跟諸位談條件,以現在萬寶宗的狀態,這是最好的選擇,沈兄,你作為萬寶宗宗主,也不想門下所有弟子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喪命,更不想苦心經營多年的宗門毀於一旦吧?”
相比於已是強弩之末的萬寶宗眾人,青陽劍宗這邊除開趙凌雲,底下還有兩名金丹中期的長老,一眾築基期內門弟子,甚至還有一名元嬰初期的強者。
這樣的陣容哪怕換做平時,也不是萬寶宗能輕易應付的。
不僅如此,趙凌雲冷笑著看向沈瀚海:“當然,沈兄也可以不顧一切的自爆,但這樣做最嚴重的後果,也不過就是拉我墊背,可我同樣已經是金丹巔峰,你要不了我的命,但你要想好了,你門下的那些弟子,可就都要跟你陪葬了。”
一人和一宗,孰輕孰重,趙凌雲就這樣直白的擺在了沈瀚海的面前。
他和萬寶宗上下已經為自己付出這麼多,即使他現在轉頭來勸姜雲瑤應下,姜雲瑤也不會怪他。
畢竟這是人之常情,而且也是最艱難的決定。
看他僵立在原地,姜雲瑤掙扎著就要起身。
“宗主,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們既然是衝著自己來的,姜雲瑤自然不願意拖累宗門。
不曾想,下一瞬卻被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肩膀。
大師姐和二師兄生怕姜雲瑤衝動,不由分說的將她按下。
大師姐臉色不愉道:“甚麼一人做事一人當,真要這麼論的話,最初也是我先招惹了趙仙蕊,連累你受無妄之災。”
二師兄也道:“小師妹,這分明就是他青陽劍宗不要臉的說辭,咱們不要聽。”
趙凌雲對他們兩個晚輩的話嗤之以鼻,只冷眼看向沈瀚海:“沈兄,想好了嗎?”
沈瀚海往前走了一步,隨手祭出自己這些年所煉製的全部法器,他道:“權衡利弊從來都不是我萬寶宗的做派,我們只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倒是你們,所謂的君子劍,在我看來,也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就算那可以震懾魔物的法器落到你的手上,也並非是我族之幸。”
沈瀚海的話音尚未落下,剩餘的還能動彈的萬寶宗弟子自覺地以姜雲瑤為中心,將她護在了身後。
這就是沈瀚海和萬寶宗的選擇。
他們這樣上下一心,視死如歸,反倒越發襯著青陽劍宗和趙凌雲乘人之危的卑鄙行徑。
這一次,不僅楊靖忠反對,甚至就連底下的一些青陽劍宗弟子都對此頗有微詞。
見狀,趙凌雲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他死死盯著沈瀚海,“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隨著這聲落下,趙凌雲直接催動了本命靈劍,一招劈山斷水帶著無盡的殺意直刺向沈瀚海眉心。
這一式,趙凌雲沒有絲毫保留,就是要一擊殺了沈瀚海。
“宗主!”
萬寶宗眾人齊聲驚呼。
沈瀚海雖然同時祭出了數十個防禦法器,但本就力竭的他,哪裡能正面迎下趙凌雲這全力的一擊。
眼看著最後一層防禦護盾碎掉,殺意直撲沈瀚海面門,萬寶宗眾人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不忍看沈瀚海血濺當場的殘忍畫面。
然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沈瀚海依然站在原地。
預想中那血濺三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而懸在他眉心的那一劍連同這一招式所攜帶的殺意竟然都被反彈了回去。
萬寶宗弟子都愣住了。
就連沈瀚海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這……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去,才發現他們的頭頂上方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十二枚玉簡。
而他們被籠罩在這十二枚玉簡組成的陣法之下,在陣法的邊緣仿似有一層隔絕外界的屏障。
剛剛也是這層屏障阻擋了趙凌雲的那一記殺招。
“是小師妹!”
大師姐最先反應過來。
此時,姜雲瑤手上還掐著法訣,顯然剛剛才勉強動用過身上僅剩的靈力,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看得大師姐也心驚不已。
“小師妹,你怎麼樣?”
就連沈瀚海也連忙轉身詢問:“姜姑娘,你沒事吧?”
姜雲瑤搖了搖頭,“我沒事,這是我夫君給我的護身法器,可以抵擋並困住元嬰以下的修士。”
若只是趙凌雲他們,倒沒甚麼可顧慮的,隨意他們怎麼折騰,都不可能破了小師叔給她刻印的這十二枚玉簡。
可站在趙凌雲身後不遠處那名青陽劍宗的長老葛泰,是青陽劍宗最厲害的人,已經是元嬰初期的修為,而且還是最厲害的劍修。
若他出手,這十二枚玉簡組成的防護陣只怕堅持不了多久。
沈瀚海顯然也想到了,他連忙招呼一眾弟子和長老:“大家趕快打坐調息。”
姜雲瑤也不吝嗇,從儲物袋裡直接拿出了小山高的靈石,靈草,靈藥,但凡是有助於恢復傷勢和修為的,能用得上的,她毫不吝嗇的甩了一堆又一堆出來。
只有儘快恢復靈力和修為,等這十二枚玉簡陣破了,再面對青陽劍宗,他們也才有一戰之力。
萬寶宗雖然富庶,但也從來沒有這樣奢侈過,眾人原本還有些拘謹和不好意思,但時間緊迫,大局當前,在跟姜雲瑤道謝之後,便也沒再扭捏推辭了。
十二枚玉簡隔絕了他們的氣息,外面甚至連半點兒聲音都聽不見,可趙凌雲卻能透過十二枚玉簡看到他們在裡面抓緊時間調息養傷。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就該趁他病,要他命。
眼下是除掉萬寶宗的最佳時期。
趙凌雲也不遲疑,當即就催動了劍氣不停地招呼了過來。
可即使他使出了全部力氣和手段,那十二枚玉簡組成的防護陣依然紋絲未動,甚至就連裡面的萬寶宗眾人連根頭髮絲都沒有驚動一下。
趙凌雲徹底沒了耐心,當即指揮了青陽劍宗弟子一起上,甚至就連葛泰也一併動手了。
明晃晃的劍氣和殺意仿似組成了一張鋪天蓋地密不透風的劍網。
隨著葛泰的出手,原本巋然不動的十二枚玉簡也終於有了反應。
雖然依然將那些殺招給擋了回去,但若繼續這樣下去,崩碎只是遲早的事。
萬寶宗眾人在恢復,但哪裡又能趕上十二枚玉簡崩碎的速度。
姜雲瑤雖然焦急,但眼下也只能靜下心來調息。
時間不等人。
趙凌雲更是深諳此理。
眼看著這十二枚玉簡硬的跟烏龜殼似得,短時間內竟然擊不碎,趙凌雲稍稍冷靜了下來,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既然正面想不出辦法,那就先攻其軟肋。
趙凌雲一抬手,止住了眾人手上的動作。
他笑著看向姜雲瑤和沈瀚海,用嘴型道:“對了,還有一個人,我差點兒都忘了。”
對上他那陰險狡詐的眼神,姜雲瑤瞬間反應過來。
糟了。
趙元正!
她那便宜師傅還在洞府突破。
也正是因為還在突破的關鍵時刻,所以才沒能參與到這次大戰。
所有人都接連被魔物,被姜雲瑤吸引了注意力,竟沒有人想到他。
趙凌雲抬手指了指小梅峰趙元正洞府的方向,得意道:“你們萬寶宗不是自詡有難同當嗎?姜雲瑤,你看看,他們上下都能為了你甘心赴死,你當真能眼睜睜看著我讓人親手殺了你師父嗎?”
趙元正此時正在突破的關鍵時期,莫說動手了,甚至破壞了他洞府的結界,影響了他的心神都有可能讓他走火入魔。
隨著趙凌雲一抬手,這裡修為最高的葛泰動作最快,一個閃身就飛掠到了趙元正洞府外。
趙凌雲笑道:“看樣子,斬仙劍主給你的寶貝不少,這玉簡應該也是其中之一,就這樣毀了倒是可惜。”
所以,他也臨時改了主意,“你現在若是乖乖出來,剛剛我說的兩個條件依然作數,我不會為難萬寶宗上下,甚至就連你師父那頭,我也不會讓人打擾,否則……”
趙凌雲只是抬了抬眼皮子,葛泰那邊就已經催動了劍氣,隨時準備一劍劈了趙元正的洞府。
見狀,沈瀚海急得跳腳。
“這龜孫子!怎麼這麼慢!我就說他關鍵時刻靠不住,裴道友還指望他為姜姑娘護道,沒曾想,這龜孫子反倒成了姜姑娘的拖累!”
可見平日裡罵趙元正也是習慣了,張嘴就來。
可他嘴上雖然是在罵著,但眼底卻滿是對趙元正的擔憂。
趙凌雲挑眉看向姜雲瑤,“我數到三,姜姑娘。”
“法器,玉簡,你的臉,這三樣東西,我都要了,若你們再執迷不悟,我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聞言,大師姐一把拉住了姜雲瑤的手:“小師妹!不要!”
師父的命重要,可小師妹也同樣不能捨棄。
雖然趙凌雲承諾會饒了姜雲瑤的性命,但以他父女這幅睚眥必報的醜陋嘴臉,姜雲瑤落到他們手上怎麼可能有個好。
甚至比起直接丟了性命,生不如死的折磨更痛苦。
大師姐的話音剛落,趙凌雲那邊已經開始數了。
“一,二……”
眼看著他動了動唇,隨著第三個字音就要落下,姜雲瑤一把推開了大師姐的阻攔,縱身躍出了十二枚玉簡組成的防護陣。
“小師妹!”
“姜姑娘!”
一時間,萬寶宗眾人臉色大變,再顧不得打坐療傷,齊齊起身就要追了出來。
然而,這十二枚玉簡組成的防護陣猶在,它既能護住他們,也能攔住他們。
沒有姜雲瑤的神魂應允,以他們的修為根本出不來。
哪怕眾人心急如焚,卻也只能死死地抵著十二枚玉簡的屏障,隔空看著姜雲瑤。
相比他們的揪心,趙凌雲趙仙蕊父女倆都得意的大笑了起來。
趙仙蕊就要第一個衝上去對姜雲瑤動手,卻被恢復了一點兒靈力的楊靖忠攔下。
趙凌雲雖然看到了,但也並未放在眼裡。
一個楊靖忠翻不起甚麼浪,眼下最要緊的是從姜雲瑤手上拿到至寶。
所以,趙凌雲甚至都沒多看楊靖忠那邊一眼,只提步朝姜雲瑤走來,並笑道:“好,是個有膽識的,也難怪青雲宗那位會如此看重你,若他還活著,恐怕放眼整個修真界也無人敢傷你分毫,可惜啊。”
說話間,趙凌雲已經走到了姜雲瑤面前。
在他眼裡,已經力竭的姜雲瑤猶如螻蟻一般,根本翻不起甚麼浪。
就算她有法器傍身,但那法器也已經損毀。
他殺姜雲瑤,只是動動手指的事。
不過,若是劍氣太過,直接連同姜雲瑤身上的至寶一起毀了便得不償失了。
所以,趙凌雲才有些顧忌。
他原是想提步走到姜雲瑤身側,先定住她,再用搜魂術探查她的識海,將所有能搜到的寶貝都取來,這樣也算物盡其用。
至於被搜魂術強行搜魂之後的姜雲瑤是不是會變成白痴,那就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畢竟,他只答應了留姜雲瑤性命,又沒說留著她的神魂保她不傻。
要知道,這可是青雲宗那位,斬仙劍主裴清月的道侶!
當初裴清月為了她,以重金讓趙元正立下天道誓言,甚至為了讓她免於被修真界覬覦,當眾將那些至寶丟入葬魔淵。
可見她在裴清月心底的分量。
他就不信,裴清月如此看重的人,會不留下重寶給她。
隨著腳下步子的逼近,越想,趙凌雲心中越是興奮。
但是,趙凌雲不知道的是,同樣興奮的還有姜雲瑤。
眼看著趙凌雲一步步逼近,姜雲瑤抬眸,毫不避諱趙凌雲那貪婪的目光,淡淡一笑道:“趙宗主,你可知,上一個用倒數來威脅我的人,下場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