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上,今禾盤腿坐在甲板上打坐,她手腕上繫著一條紅繩,紅繩的另一端綁著生無可戀的柳玉傾。
主要是她甚麼都不敢做,更不敢打擾今禾打坐修行。
【要了命了啊,這小魔頭綁著我幹嘛呀!】
【求求啦,我又不是犯人,我也有人權的好不好!】
【這得綁到甚麼時候啊,我想我爹了,我想我香香軟軟的大床了,我想吃好多好多美食,不想吃沒有味道的辟穀丹!】
柳玉傾表面上一聲不吭的躺在地上裝死,可她的心聲源源不斷的湧入今禾的耳朵裡。
今禾都不知道一個人的內心活動怎麼能那麼多!
她不知道為甚麼能一直聽到柳玉傾的心聲,但既然能聽到,柳玉傾又是死而復生的人,那這就是機緣。
蛇母說過,世上萬事萬物天道總會留有一線生機,而這一線生機得靠自己去悟,自己去找。
現在這個或許就是上天給她所留的一線生機。
她不能衝動,她要報仇,更要帶蛇母回家,不能讓蛇母在外當一個孤魂野鬼,她怕蛇母被其他的鬼欺負!
今禾強行忍住內心的躁動,一遍遍學習著在秦桑身上看到的靈力流轉來修行,增強自己的肉體力量。
她看到秦桑當時揍人時,整個身體充滿了力量,那種力量和很多人不一樣。
之前在廣場上她揍人的時候,有觀察過那些被揍的人。
有些人身體裡有五條很特殊的經脈,小花說,那就是靈根,五靈根之所以被稱之為廢靈根,是因為那五條靈脈完全不一樣。
它們需要同時生長,一旦此消彼長的話,很容易造成不穩定,甚至進入體內的靈力無法儲存,從而消散。
可一旦掌握了修行方法,五條靈根同時修行,雖然會慢,但絕對是穩紮穩打的存在,並且後期能一躍千里。
而柳玉傾就是這樣的人。
可她又在柳玉傾的體內看到了另一條奇怪的東西,灰灰的,又帶著血的紅絲,她有問過小花,可小花也不知道是甚麼。
只不過,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會說的,只有柳玉傾繼續是個廢物,她才能把柳玉傾控制在身邊,繼續探聽她所知道的事情。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學習秦桑的運氣之法,想辦法把魂府裡的力量綿而散的先灌滿全身,然後再注入體內的經脈裡,只要她學會了秦桑的運氣之法,就能後天改造自己的身體,讓自己成為像秦桑一樣的大力士!
今禾一心多用,又在聽柳玉傾的叨喃,又在腦子裡想各種各樣的事情,還得控制自己的身體學習。
突然,秦桑朝著他們走來:“青竹坡到了,我先下去檢視一下,阿禾看好你小師姐哦。”
今禾微微點頭,剛準備從地上站起來,就聽到柳玉傾說道:【來了來了,我最討厭的地方它終於來了!】
【這哪裡是甚麼青竹坡啊,明明就是萬人坑吧!】
【這秦桑哪裡都好,就是腦子不太行,那老不死的殺人狂一說線索在青竹鎮裡,她就去了!】
【大姐啊,你倒是發揮一下你金丹真人的腦子啊,把青竹坡掀開一個口子看看呀!】
【這青竹坡下全是白骨呢!】
【這些竹子都長在了白骨上啊!!!】
【哎......】
一連串的唉聲嘆氣讓今禾眼眸一斂。
她原本只是想換個地方打坐的,秦桑一下船,她在甲板上打坐就不安全,她想回房間落下陣法,然後繼續修行打坐,柳玉傾心裡的叨喃聲,完全不會影響她。
可現在.....
蛇母說過,但凡出現轉機,一定要逆心而行!
她不想去,那就非去不可!
“師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秦桑眨了眨雙眼:“你在說甚麼?”
今禾的手狠狠?了一下,把柳玉傾從地上拽了起來,對著秦桑說道:“師姐,既然我下山了,就當歷練吧,我跟你一起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柳玉傾眼睛都大了:【修行狂魔今禾咋轉性了?被甚麼髒東西附身了嗎?】
【退退退!!!!】
柳玉傾心裡的小人不斷拿著劍朝著今禾捅去,可今禾看都不看柳玉傾,直接從船上一躍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
“今禾,你要死啊!!!”
“咚——”的一聲,柳玉傾整個人被摔在得七葷八素的,反觀小小年紀的今禾,從高處落下,穩穩落地,居高臨下的看著柳玉傾:“你好弱。”
無能狂怒的柳玉傾雙手緊緊攥著拳,咬牙切齒的盯著今禾,可嘴裡一句狠話都不敢說,深怕被揍。
今禾這狗東西揍人比秦桑還疼!
秦桑看著柳玉傾那氣急敗壞卻不敢罵半個字的模樣,真的是非常好奇她家香香軟軟的小師妹究竟做了甚麼,能讓柳玉傾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家大小姐慫成這樣。
“幾位是仙人吧,不知仙人來青竹坡有何要事呢?”
一個脊背佝僂,拄著柺杖的老人家笑得滿臉褶皺的看著秦桑他們三人。
本來是個看起來非常和藹可親的老人,可卻讓柳玉傾瑟瑟發抖,儘管她非常害怕今禾,這一刻卻還是整個人縮在今禾身後。
彷彿今禾這個六歲的小孩比秦桑那個金丹真人更靠譜!
【完了完了,秦桑這沒腦子的體修要被坑了,死了死了,怎麼辦啊!】
她在今禾背後,猛的一把抱住今禾的腰:【秦桑那沒腦子的靠不住,小魔頭啊,你鬼精鬼精的,你可一定要發現這個老不死的不對勁啊,我可不想再被埋一次,太慘了!】
埋?
今禾不動聲色的讓趴在她身上的小白鼠鑽入地裡,果然,沒一會小白鼠傳來訊息:【阿禾,地下好多白骨,上面還有很多奇怪的味道,好臭啊!】
今禾看著和秦桑在交談的老人,她眼眸流轉間,竟然看到這個老人體內爬滿了古怪的蟲子。
突然,一隻蟲子猛的瞪大血紅的雙眼看向今禾,這一眼,讓原本和藹可親的老人轉頭看了過來。
那雙蒼老矍鑠的雙眸像是看到了美味的獵物一樣,死死盯著今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