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梅思聽到聲音，趕緊把手裡的雞蛋換一隻手，然後伸手去測林懷月的額溫。
沒發燒。
她放下心來去看林懷月。
看明白她臉上的躲閃和不好意思，才笑著跟孫淑雲道：“嫂子，先別管她，她不好意思呢。”
“啊？”孫淑雲臉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試圖讓尹梅思給她解答一下。
但是尹梅思也不是每一次都能看明白小傢伙的表情的，只好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在不好意思甚麼，等她過去了就好了。”
孫淑雲一臉驚奇又好笑的表情盯著林懷月看。
果然，林懷月很快給自己開解好了，她現在才六歲，摔痛了就是會哭的，沒甚麼大不了。
想開了之後，臉上的潮紅也退得飛快。
看得孫淑雲又是一陣驚奇。
林懷月回過神，又聳了聳鼻子，眼睛一亮：“雞蛋餅！”
“這你也聞得出來？”孫淑雲稀奇問她。
林懷月快活地搖頭晃腦：“昨天才吃過呀！很香很香的！”
說完，又看向還在給媽媽滾小腿的聞雪：“聞雪姐姐！你一定要多吃一點，外婆做的雞蛋餅可好吃了！又薄又軟，大大的一張！”
聞雪給尹梅思換了一顆雞蛋繼續滾：“真的嗎？那我要是吃完了怎麼辦？”
林懷月眨眨眼，有些試探地說：“還有很多別的好吃的，不是隻有雞蛋餅好吃的。”
這個反應逗笑了幾個大人，林懷月也忍不住嘻嘻笑出聲。
因為她受傷而沉悶了一整個上午的尹家也因為她終於有了歡笑的聲音。
“吃飯了！”錢月桂在廚房裡一聲令下。
滾雞蛋的，坐著的，除了林懷月，全都站起來，齊刷刷地往廚房走。
餃子是蒸熟的，蘸醋吃。
雖然在竹編的圓形席子上刷過油，但還是免不了有一點沾底。
林懷月暫時走不了路，眼巴巴地看著媽媽舅媽姐姐依次端了一盤餃子走過去，自己則是等著人來接。
錢月桂把疊起來的一大盤雞蛋餅端出來，剛想去接林懷月，就看到她手上腿上的紗布，一隻手不好抱她，只好作罷。
好在尹梅思放下餃子之後就迅速出來接人。
跟錢月桂一塊兒進去的時候，錢月桂提前撕了一塊雞蛋餅塞到林懷月嘴裡。
林懷月嚼嚼嚼，快樂地眯起眼睛：“好吃！”
嘴裡含著東西，說話都湯湯水水的。
聞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愛的林懷月，之前在照相館，或者是在國營商店的時候，見到的都是小大人一樣的她。
沒想到這個小孩兒生活化的狀態這麼可愛。
一共三大盤餃子，還有一大盤雞蛋餅，湯是筍絲老母雞湯。
“聞雪啊，你別客氣，多吃點，小月牙吃這些雜糧可能吃了！”錢月桂上桌就招呼聞雪。
聞雪還奇怪林懷月這麼小一個小孩兒能多能吃。
然後就看到林懷月面前放下了一碗筍絲老母雞湯，筍絲比湯還多，差點看不著湯了，一碗滿滿當當的餃子，少說有八個，但是一個餃子的大小就有嬰兒拳頭大。
這是真的嗎？
這還不止，錢月桂還把一張雞蛋餅撕成小塊也填了小半碗，放到了她旁邊。
聞雪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一個大人也就大概比她能吃多兩個餃子。
她忍不住地去看林懷月的小肚子，是不是真的能裝得下這麼多東西。
因為林懷月手上不好用力，是尹梅思坐在旁邊喂她。
別看林懷月嘴小小的，居然能一口一個餃子全部吞進去，當然嚼的時候就有點費勁了。
尹梅思無奈：“我們下一個不要這麼吃了好不好？分成兩口吃。”
林懷月嚼得嘴巴都快倒騰不過來了，終於承認自己還是不太能這麼吃，乖乖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聞雪笑得不行，但還記得這是在別人家沒有笑得太放肆。
這頓飯在聞雪欣賞林懷月的花式進食模樣中愉快地結束。
下午天更熱了，林懷月被勒令不能去院子裡，只能待在堂屋或者房間裡。
怕她熱得太過頭，流汗把傷口搞感染了，在尹梅思出門送聞雪回去之後，錢月桂和孫淑雲輪流地幫她扇扇子。
一開始還嘰嘰喳喳地在跟外婆和舅媽控訴那個害她摔成這樣的人有多可惡，多過分，沒多久就在幽幽的風裡睡著了。
錢月桂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送回房間，孫淑雲跟著把扇子送進去之後，就自己回了房間，留下錢月桂一個人在房間裡守著她。
怕她睡著睡著就把自己的傷口給壓到。
另一邊尹梅思說是送聞雪回家，實際上是聞雪想起她的小腿那一大片烏烏紫紫的傷，忍不住說她來騎車，正好給尹梅思認認去她家的路。
尹梅思答應了。
本來也是上午說要去看看的，只是沒想到發生了那個意外。
聞雪家離鎮中心有點遠，七拐八彎地進了一片老房區，但是往老房區裡面進去，才知道這裡面另有一方天地。
聞雪家確實是家道中落，但並沒有那麼慘，至少家裡的房子還是保留下來了的，只是沒有僕人伺候了。
穿過前廳，繞著遊廊往裡拐了三個彎，才終於到聞雪口中說的那間“小暗房”。
門是外拉的，但並不能直接進去，因為在門口還懸掛了遮光簾，把裡面遮得嚴嚴實實。
聞雪一掀簾子就迅速地鑽了進去，那個動作看著略微有些滑稽。
尹梅思猶豫了一下，也學著聞雪的動作鑽了進去。
“哈哈哈小梅姐，這個動作不用學的，我就是剛剛抹黑踩空了。”聞雪在裡面開啟了一盞暗紅色的燈。
尹梅思也笑了一下：“沒來過這種地方，還以為這是特有的規矩。”
話音落下，她才藉著昏暗的紅燈大概地看了一眼這間暗房裡的情況。
各種各樣的裝置，懸掛在半空之中的穿來飛去的繩子，還有夾在繩子上的一堆夾子。
正中間是兩個洗衣池子一樣的地方，旁邊的臺子上放了好幾個鑷子和細長的棍子。
聞雪等到尹梅思看了一圈之後，才笑著問：“小梅姐，怎麼樣？我能不能專門給你們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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