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摺是這個時候唯一的儲蓄工具。
林懷月上輩子也有一本，是尹梅思特地給她單開的，便於給她在大學期間匯錢。
但是她上輩子的那本跟現在這本很不一樣，上輩子她的那本里已經是列印的字型，媽媽的這一本是手寫的。
比起上輩子那本，這本就非常簡陋，但是林懷月卻忍不住翻來覆去地看。
裡面只有開戶的時候匯進去的一百塊錢。
尹梅思昨天辦完就把賬戶寫下來寄去給溫茹了。
今天是盛漢成來接她們去服裝廠，她在路上有些怕自己又暈車，想要找點東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時，從她的揹包裡翻出來這本存摺的。
讓林懷月意外的是，這本存摺上寫的並不是媽媽的名字，而是她的。
她眨了眨眼睛，把存摺收好放了回去。
盛漢成買下的這個服裝廠原來叫東方服裝廠，但是被盛漢成買下來重新裝修之後，還沒有起新名字。
甚至還沒有開始投入生產，就已經花了大價錢更換裝置，還養著五六個手藝好的縫紉工人。
這五六個縫紉工人昨晚上接到通知，今天要到服裝廠來，有活兒要交給他們。
尹梅思出給溫茹的是她復刻出來的圖紙，原版圖紙還在她手裡，不過她對於各項資料已經爛熟於心，要教其他人做這套海洋款，沒有人比她更熟了。
五個縫紉工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唯一有些相似的，是她們的手——非常靈活。
盛漢成給她們五個人說明了情況之後，就把主場交給尹梅思。
服裝廠裡原本是隻剩下買下這間服裝廠的時候順帶的一些布料，沒有尹梅思需要的那些布料，所以盛漢成昨晚又連夜地找人去買。
現在正一排排地堆在牆邊，尹梅思挑選了對應的布料讓每個縫紉工人都上手摸一下布料認手感。
因為是童裝，穿的是肌膚嬌嫩的孩子，如果布料挑選不仔細的話，傷害的是幼小的孩子。
確認每個縫紉工人都能在她的測試中清楚分辨幾種布料之後，尹梅思開始正式教她們上手。
五人各有一臺縫紉機，尹梅思沒用她們慣用的，而是選擇了另外一架。
現在的縫紉機還不是電動的，使用者之間也有自己的使用習慣。
五名縫紉工人站在尹梅思身後將她徹底圍住。
擋住了林懷月跟盛漢成注視著她的目光。
一大一小，一站一蹲，熟悉的姿勢，熟悉的對視。
林懷月左右看了看，然後站到盛漢成面前，拉開他搭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隻手，自己轉身坐了上去。
盛漢成意外了一下，然後趕緊維持住身體平衡，讓她坐得更穩一些，還伸手攬住她的小身子，怕她意外摔下去。
但嘴上還要說：“小祖宗，你可真不見外啊。”
語調懶懶散散，還帶著些許似有若無的笑意。
林懷月站起來又坐了下去，踢踏兩下腿，有理有據地反駁：“因為我年紀還小，你比我年紀大那麼多，我又不是不乖的小孩，尊老愛幼是美好品德呀。”
這幾句話之間說得毫無關聯，但是盛漢成卻能聽懂她想表達的意思。
他年紀大，她年紀小，應該照顧她，有些年紀小的壞小孩可以不照顧，可她不是，所以如果他不照顧她，他就是個不尊老愛幼的人。
辯不過，真的辯不過這個小祖宗。
尹梅思教縫紉工人做衣服的時間很長，她自己也很專注，彷彿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縫紉工人們也從一開始的站在她身後看著，到各自搬了椅子坐在她身邊不斷髮出恍然大悟的感慨聲。
林懷月看了一會兒被縫紉工人夾在中間的熟悉背影，回頭看向盛漢成，卻看到了他出神、溫柔又專注的眼神，瞳孔裡盛著光，光裡是媽媽的倒影。
她輕輕地在盛漢成耳邊說：“我媽媽很厲害對不對？”
盛漢成不假思索地點頭。
“我也覺得，媽媽說她要去做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事情，但我覺得媽媽會成功的，因為她總是拼盡全力地去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你呢？大哥哥，你每一次做事情的時候，有和我媽媽一樣拼盡全力嗎？”
盛漢成的目光從尹梅思身上收回來，跟面前澄澈的大眼睛對上，嘴巴突然卡了殼。
他也捫心自問，有嗎？
好像沒有。
如果有，老二不會現在還有能力找他的麻煩； 如果有，老頭子不會現在還定不下繼承人； 如果有，他也不會在這裡被林懷月問出這句話。
“大哥哥，我媽媽會一直是個這麼努力的人，如果你跟不上她的腳步，那你要去找自己的路，不能再妨礙我媽媽了。”林懷月站起來，轉向盛漢成認真道。
盛漢成一怔，心頭飛快地劃過一道口子，但很快又被他藏了起來，佯裝咬牙切齒的樣子伸手捏住林懷月的鼻尖：“你這個小傢伙，我就知道跟我親近就沒好話！”
一大一小的談話除了他們兩個，再沒有人知道了。
連著兩天週末的時間，尹梅思都在服裝廠裡教縫紉工人學做那套海洋款的衣服。
確認了工人的熟練度和製作時間，三十二套，不，現在是三十一套衣服尹梅思租了五天的時間。
盛漢成開出了一天1塊錢的價格。
這個價格遠低於價值，光是五臺縫紉機的租金大概就不止這個錢，更別說還有五個縫紉工人的價值。
但是這個地方的服裝廠並不算多，可以說，她輕易就能抵達的，只有盛漢成買下來的這一個。
其他兩個，一個在需要橫跨鎮子的富人村裡，一個在隔壁鎮。
就連盛漢成買下來的這個，也是瀕臨破產，被他低價拿下的。
如果去另外兩個地方，一來一去的時間，就要花掉一整個週末的時間。
所以尹梅思來不及去另外兩個服裝廠考察，只能第一時間找到盛漢成談。
自然，她也就無從得知，租一天需要多少錢才是正確的價格。
只不過……
“這個價格我租不了。”尹梅思坦白道。
? ?下一章會要晚一點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