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你們錯過了?”
盛漢成的聲音從林懷月跟尹梅思的側後方響起。
尹梅思揹著林懷月轉過去,就看到了停在大樹下的牛車,以及阿克和兩位阿嬸。
還有,就在她們身後三步遠距離的盛漢成。
林懷月仔細地看了看盛漢成,發現這人臉上居然已經沒有了那種剛剛被媽媽嚴肅拒絕的失落了。
一種媽媽可能真的會被這個厚臉皮的人搶走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林懷月忍不住摟緊了媽媽的脖子,小小聲地吐槽:“陰魂不散。”
她能理解她有一個這麼好的媽媽,肯定會被人惦記,但是在媽媽已經明確拒絕的情況下還……
尹梅思聽見這話,顛了一下背上的小傢伙,“人家也得坐車回去,他沒開車過來。”
林懷月剛想說他不能叫車過來接他嗎,猛地想起來,現在還沒有手機,只好悻悻作罷。
好吧,錯怪他了,對不起。
然後,就聽見盛漢成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還沒告訴你們,小月牙的暈車要怎麼改善,總得說完了才能走。”
尹梅思聽見這話,怔了一下,眉眼間的冷然稍稍褪去:“好,謝謝你。”
林懷月眨眨眼,猛地埋到媽媽脖子裡。
哎呀,他不是厚臉皮,又錯怪他了,對不起。
熟悉的顛簸中回到村口。
“小月牙暈車的症狀,我問了做醫生的朋友,他們說關於暈車的原因學術界有好幾種說法,但是都沒有確切的論斷。”
“有治療的藥,但都是每次坐車的時候吃的,只能緩解症狀,不能完全治好。”
“但有改善的辦法,就是進行適應性訓練,多坐車,或者透過盪鞦韆,坐轉椅這種方式來訓練前庭系統耐受性和平衡能力。”
其實還有別的訓練方式,但是他還是有自己的私心。
果然,聽見這幾個訓練方式,尹梅思蹙起了眉。
不管是汽車,還是鞦韆,亦或是那個甚麼轉椅,她們都沒有。
可是藥……尹梅思又不願意讓林懷月多吃,畢竟是藥三分毒。
現在林懷月沒甚麼機會坐汽車,但不代表以後沒有機會。
盛漢成的那輛黑色汽車還停在家門口。
“我家有秋千,港口那邊有可以轉的辦公椅,我也有車,小月牙要不要,跟著我進行適應性訓練?”盛漢成停在汽車前,看向尹梅思跟林懷月。
林懷月有些猶豫,畢竟她知道,未來會有更多人開車,雖然她當時還沒有能夠活到每家每戶都有車的時候,但是,不代表這輩子她活不到啊!
要是因為暈車,就算活到每家每戶都有車的時候,她也坐不了,只能開摩托車或者騎腳踏車,那也太落後了……
但是如果答應大哥哥,跟著他進行適應性訓練,那就違背了媽媽說的,不希望跟他有過多接觸。
林懷月想了想,晃晃媽媽的手:“媽媽,我現在還小,不用坐車的,可以等我長大了,有需要了再進行訓練!”
“小月牙現在還小,還在生長髮育,這個時候干預訓練做起來的效果可能會比較好。”盛漢成說完,又像是打補丁似的:“不過也沒關係,長大再訓練也可以。”
“只是初中,或者高中以後,小月牙的學習壓力可能會有點大,還要再兼顧適應性訓練,可能會有點辛苦。”
林懷月瞪大了眼睛,歪著腦袋看向盛漢成。
她不知道甚麼叫綠茶,但是她敏銳地覺得盛漢成這話說得怪怪的。
“不會的媽媽,初中和高中,我也可以學得很快很好的!”林懷月已經學過一遍了,她當然清楚自己的優勢。
但是尹梅思不知道,她也讀過初中和高中,當然清楚在學習的難度上會有多大的提高。
“我的醫生朋友們也說了,每次訓練的時間不用長,一開始從幾分鐘開始,慢慢地再增加時間,直到可以適應。”盛漢成說到這裡,伸手拍了拍身後車子的前車蓋,“我來接小月牙就行,我家離這邊有點遠,就不用盪鞦韆訓練了,我在港口的辦公室裡有轉椅,就用那個吧?”
尹家的人都在港口和漁場工作,尹梅思當然會天然地對港口這個選擇更有信任感一些。
“好吧,每天早上你來接小月牙去做訓練,做完就送回來。”尹梅思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了,在自己和女兒之中,她還是選擇了女兒。
她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讓小月牙坐汽車吧?
也不能放任不管,如果每次坐車的反應都那麼難受的話,孩子難受,她也心疼。
“行,那我明天早上過來接她。”盛漢成點了下頭,沒有再多糾纏,乾脆利落地就上了車走了。
林懷月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輛黑色汽車遠去的車影,可惡的男人!
“小月牙,明天你去了之後呢,記住那套轉椅是甚麼樣子的,回來之後,媽媽帶你去百貨商店看看有沒有一樣的椅子,咱們也可以自己買了在家裡訓練。”尹梅思牽著林懷月往屋裡走。
林懷月恍然地拍了一下腦袋,“對呀!我怎麼忘了還可以這樣!”
尹梅思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趕緊摸摸那個被她自己狠拍了一下的地方:“哎呀,小傻瓜,忘了就忘了嘛,媽媽記得就好了呀,幹嘛要打自己,這多疼呀!”
“嘿嘿,沒有那麼疼的!”林懷月也跟著摸摸自己的腦袋。
在第二天早上,周毛來接林懷月的時候,她也這麼摸了摸周毛的腦袋。
“小毛哥哥,你怎麼頭髮都沒啦?”林懷月一邊摸著周毛光禿禿的腦袋,一邊好奇地看。
周毛蹲在地上半歪著腦袋被這個小祖宗摸頭,順帶跟尹梅思解釋自己為甚麼這個樣子出來嚇人:“我們昨天也去收債了,但是被嫌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就出來嚇唬人,我們哥幾個一合計,那些進過監獄的不都是這樣的頭髮嗎?人家一看就害怕,那我們就剪個這樣的頭髮,想著看起來更兇一點,沒想到……”
沒想到,沒兇起來,反而把認識的人都嚇了一跳,以為他出了甚麼事,要斷髮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