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食用菌養殖手劄^……
秋楓落葉白雪覆, 新芽漸刃烈日灼。
又是一年秋獵時，又似前又似新。
啟歸尉泡茶的手藝還是將就著能看得過去，卻又怎麼也不肯假以他手。
斟茶的手微顫, 手心的傷痕由著去痕膏一次次消退, 但是月餘前的那一幕, 他每次回想還是後怕：
六月初二，溫度逐漸升高，街道上的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昔王府的生辰宴裡，寧諾跟雅公主坐在一起。
本來輕鬆的氛圍在一曲舞結束時, 戛然而止。
隨著最後一聲編鐘樂落, 坐在寧諾身邊的泡茶侍女, 遞給寧諾一盞新沁的芽尖茶。
平時來說, 寧諾也不是多喜歡喝茶, 只是作為閒來解膩的茶飲, 端起的一刻，也不知是前幾日的忙碌，手突然抽了下筋，這一灑，木質桌面便吐起了泡沫。
手尖是灼心的痛，卻比喝進腹中強太多。
啟歸尉第一時間注意到，也在第一時間接下了那宮女手中的刃。
寧諾眼前最趁手的便是拱凳，輕便又結實。
結結實實地, 落在那侍女的後腦勺。
這一瞬間太快，隨即的尖叫和護主的聲音, 與護衛的拔刀同時響起。
時隔三個多月，啟歸尉還是覺得手裡盞蓋碰撞的聲音刺耳。
啟歸尉靜靜地看著寧諾，見對方沒有半分理睬自己的意思, 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跟皇后說要寫食用菌養殖手劄的事了？”
“嗯，皇后先問的，我就說了。”寧諾現在已不在皇家菜園當值，而是負責統管宮廷四大花園之一的臻芝園，臻芝園也是唯一一個不種花的花園。
她的指尖下意識劃過福袋樣式的胎記，兩個月前，與福袋解綁後，這動作便成了習慣。
現在京城裡會養蘑菇的人很多，但真正為了生計養蘑菇的，沒有。
這份手藝她想傳下去，起碼讓福袋產出的菌種，以菌絲的形式，傳到已載入的地界各處，待長出蘑菇後，也不知道離去的福袋會不會回來再看一眼。
“你怎麼說的？”皇宮裡的事情，啟歸尉並不能全探聽清楚，也怕寧諾受為難。
寧諾看向不遠處的皇后，她覺得皇后是真正的溫婉賢淑。
自己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先是給皇后看了還沒寫完的手劄，直到說免費發給農戶時，皇后的眼睛就亮了，催促著往下繼續說。
從在各地設定專門培訓農戶養食用菌的、只招收女子和十歲以下孩童的學堂，再到菌種的不斷提供...
寧諾越說，皇后湊得越近：“學堂裡的夫子，可也要女子？”
“嗯，學堂裡的夫子也是隻選女子。”
皇后聽了，瞬間一掃幾日的陰霾：“我這兒有人選，工錢你只要出一半，如何？”
寧諾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說等計劃完善了，再給皇后說，所以這件事也沒跟啟歸尉說。
但是啟歸尉下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那她有提過宮女提早年齡出宮的事了嗎？”
宮女出宮的年齡有兩種演算法，一是粗使雜役到三十歲必須離宮，二則需入宮二十年方可自行請奏離開。
這事寧諾是知曉的，她自掌管臻芝園以來，接觸太多的女官女使，但更多的是負責各項灑掃工作的宮女。
有些本是帶著欣喜離開，卻又被困在家中勞累至終，亦或尼姑，或送給鰥夫做苦勞。
若是提前幾年出宮，年歲稍小，是否會不同？亦或是不再強制出宮，尚且能有份活計做著，屋子住著呢？
她不知道。
皇后心裡也沒底。
設定這兩條出宮的限制，根據例律記載，則是嚴苛規定下，逐漸打消朝廷官員私心插眼線的想法，若可短時間離宮，還不知會亂成甚麼樣子。
但若不做出改變，只會有更多的苦命人無家可歸，亦或被家人榨乾最後一點心血。
“嗯，皇后仁慈，我覺得她說的很對。”寧諾說到。
啟歸尉就知道皇后在被皇帝駁了意見後，會找寧諾當中間人來先勸自己，再透過自己去勸皇兄，以達到目的。
“這件事也並不能短時間有結果，你若與皇后的想法一樣，可以時常去找她說說話，但是不要答應做出承諾，改宮女出宮規制不僅要皇兄點頭，還得讓朝中的大部分官員也贊同，才能施行，少說五六載。”
那不行！
這五六載，又會有多少不想出宮的宮女被迫回家當血包？
寧諾覺得皇后既然跟自己說了這件事，那定是想一定促成改制的：“嗯，等秋獵結束，我就去找皇后。”
她說到做到。
寧諾和皇后商議了甚麼，除了兩個人誰都不知道，包括小羅和皇后身邊的嬤嬤，也包括啟歸尉和啟常雲。
直到蓋了皇后印的奏摺，展開在皇帝的桌案上，裡面只寫了五個字：設立菇學。
每州每縣都有官府設立的縣學，縣學只招收男子，菇學只招收女子。
前者是為朝廷培養人才，後者是為社稷的發展，男子女子都有學可讀。
你若大力促成菇學的建立，這功績，將記在史書，記在百姓的心裡！
最後這句話是皇后對皇帝，私下裡說的。
皇后不參與朝前的政事，設立的菇學也不能由她掌管，但是皇后覺得寧諾可以。
菇學是寧諾先提出來的設想，理應寧諾負責，而且整個京中就數寧諾與蘑菇最相熟。
菇學裡的夫子是京中即將出宮卻沒有去處的宮女，但也不是每個宮女都有這個機會，還得身體健康，沒有偷盜媚主的記錄的才可以。
百姓所養的蘑菇，跟京中所食的終歸不一樣，先得保證容易養，再保證收成，手裡有錢了之後才能回到菇學，接觸和學習更難養的蘑菇品種。
百姓可養，商人也可以養。
百姓養的是自己親力親為，商人養的，則是大規模的，得請工人。
商人養蘑菇也得從菇學拿菌種，畢竟不是每個季節都適合種蘑菇，自己留種的難度太高，直接去菇學買菌種更方便。
菇學裡的菌種是從京中運來的。
京中的菌種，出自臻芝園裡的寧諾之手。
食用菌養殖手劄，一共有五篇。
第一篇：平菇；第二篇：香菇；第三篇：靈芝；第四篇：猴頭菇；第五篇：銀耳。
每一篇都有不同的蘑菇品種，每個品種的耐熱耐寒，需要的水光溫溼，還有繁殖方法以及注意事項等，都有詳細的記錄，並配上圖解。
只是最後的兩篇，僅收錄在宮中，百姓不得見。
後世記載：
星本無商，福臨至載
一曲非佞，一曲忠輔
紫微即位，仁政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