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左右相持 阿棉說完便快……
阿棉說完便快速將地上的飯菜收拾乾淨, 提著食盒出去後也確實沒讓十五皇子久等,僅半刻鐘的功夫就折返回來。
“殿下請慢用。”
一碗新盛的米粥,配上清水洗淨的炒菜, 讓十五皇子呆愣許久:“這是甚麼?”
“粥, 和菜。”
與此同時, 山莊一里外的大皇子一派的人,也在刻意鳴鼓後吃起了早飯,他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刮東風,不然手裡烤得噴香的肉準能被坡上駐紮的官兵聞到。
望樓上的侍衛將看到的所有報給周厲。
飯後, 寧諾就去了專門安置傷者的院子, 看到趴在桌邊睡著的小羅, 蓋了件披風又坐去一旁看起了熬藥的爐子。
雖然屋裡的窗戶都開著, 但也抵不住煮藥太多罐, 特別是煮沸後冒出的熱氣, 只在寧諾周圍打轉。
看著嘟嘟冒熱氣的十幾個爐子,她思及大夫的話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山莊裡本就沒有多少人常住,備下的藥多是給各種動物用的,有些藥雖然不分給人還是牲畜用,但效果總是有偏差。
雖說有止血種類的藥,但到底無法醫治大傷大病。
而目前受傷最重的,便是極具忍耐力的暗衛,不然重傷之下早就落在中途, 也堅持不到這裡。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弄到藥。
小羅醒的時候,就見寧諾在倒著湯藥分在碗裡, 連忙站起身:“主子我來吧。”
“無妨,我們分盛出來,你再把下鍋藥草熬上, 這樣還快些。”
莊子裡有牲畜,還有本該給牲畜吃的糧和草,眼下雖不缺吃食,但重傷的人再拖下去,得不到有效的治療便會落下病根,更甚會危急性命。
坐吃山空的道理誰都懂,但就算除了玄通大師,大皇子的人也不會輕易離開。
莊外莊裡的三派人,就這麼僵持了兩天,情況最不樂觀的當屬坡上無糧無草的玄通大師眾人。
期間,知道他們沒有吃的,坡下和莊子裡的人更是頓頓葷菜。
這天如往常一般,先是坡下擊鼓開飯,再是莊子裡的傳事太監高聲報菜名。
“咚、咚、咚咚咚!”
“小雞燉蘑菇:焯水去腥,豬油炒香蔥薑蒜,放入切好的雞塊爆炒,添水悶煮後加入蘑菇提鮮,肉質軟爛清淡不膩!”
為了防止有人起疑,寧諾只能將長得又快產量相對高的灰平菇種在關著牲畜的木欄上,好在菌菇袋在京中的盛行,井水養出的灰平菇長得又快又好。
雖然產量不是太多,但也能煮成湯,每人分得一些,最主要的還是吆喝出去好聽,有肉有蘑菇也更氣人。
當天雖是東南風,但莊子裡的飯香味,隨著報出的菜名,依舊把坡上坐在地上的騎兵給籠罩住。
玄通大師帶的人皆是又高又壯,平日裡的伙食不說多好,總歸飯量絕對大。
他們雖面上不顯,但其實早在煙囪冒出煙的那一刻,就在猜測裡面的人又會吃甚麼,畢竟這兩天東邊是大皇子的人的伙食,西邊是莊子裡的伙食,刮甚麼風都不好受。
“老子從沒這麼憋屈過!”
“要我說直接衝下坡跟他們硬碰硬,也總好過在這坐以待斃!”
如果說前兩日騎兵還忌憚敵方的埋伏,而現在精神緊繃的時間已然太久,再加又餓又渴,久居京城不似邊關艱苦,耐性早就被消磨殆盡。
眼下援軍遲遲未到,顯然是被其他勢力拖住,再加上無糧無草,人餓馬也餓,在等下去已然沒有意義,偏又只能聽令,不得已在兩邊飯香的夾擊下勒緊褲腰帶,怨氣越積越多。
而玄通大師也沒好到哪去,那晚他在最後關頭,用僅剩的經驗,以解除繫結為代價換回一條命,這賬通通被記在了寧諾身上。
他現在不僅要想尋機會看能不能奪過寧諾的系統,更想登上帝位,權勢財富一樣也不能少。
但此時的局勢很不利,便只能忍耐。
不過就算局勢不利,他也會繼續耗下去,但前提是得消耗坡下和莊子裡的人的耐心,在誘惑下不為所動,等其降低防備時,便能在夜晚一舉攻破。
對於找水一事,雖是要緊卻也極為頭疼,只要他派人離開,坡下便會分出一隊跟上,再加對周圍不熟悉,為防暗算損失人馬也只能靜觀其變。
要是有在邊關實戰經驗的將領見玄通大師如此,定會氣到惱火,沒水乃軍中大忌,氣勢更得鼓舞持住方才能勝,而眼下要甚麼沒甚麼。
就在眾人閉眼休憩,企圖靠著眼不見而心不煩的時候,坡下突然立起一個比人還高出兩倍的木樁,木樁最上頭架著一隻烤羊,格外扎眼。
“烤羊,新鮮烤出的烤羊,想吃不要猶豫,只需跪下大喊求爺賞口飯,就能獲得一片色香味俱全的烤羊肉!”
吆喝的聲音從一里地外傳到坡上,大皇子這一派的人留在坡下的都是小嘍囉,他們雖沒甚麼實力,但是穿的跟精兵沒甚麼區別,這幾天也是得了命令就純屬耗著玄通大師,能耗住就算給攻城的大皇子分憂,耗不住還有莊子裡的人也不會輕易放其離開。
最差不過是打不過就跑。
坡下的人就是擺樣子,但是玄通大師現在沒有買訊息的系統,甚麼都不知道。
坐在靠東邊的騎兵更是聽了個清楚,站起身再往下方看去,感覺那烤羊還在冒熱氣。
他滿腹惱火,隨即取箭拉弓射出。
“住手!”玄通大師呵斥道,“你可知自己在幹甚麼,違抗軍令有何後果?”
“呸!”那騎兵啐了口,接著又射出一箭,“下官以前還不知道膽小為何物,今個兒算是被玄通大師開了眼界,堂堂七尺男兒怎當受此屈辱還默不作聲?”
他這話一出,讓本還猶豫的幾人也不再顧及:“再這樣下去,不是餓死就是力竭被殺,與其等那不知何時來的援兵,不如搏一把衝出條血路!”
“你們是要造反嗎?”玄通大師面色陰沉,一字t一句道,“做事之前先想想你們的家人,會不會被牽連!”
“呵,是誰在拿家人威脅恐嚇呀?”山莊內的人自然不能錯過現成的機會,門內的傳事太監尖聲念著紙上的字,“沒得吃沒得喝,自己捱餓不說,一個不小心還會牽連家人,這是怎麼回事,玄通大師大人要不要解釋解釋,萬一因此與手下生了隔閡,那可就不好了!”
仗著對方沒有破門的能力,頭頂還有伸出一塊的門簷擋箭矢,寧諾和周祈帶了幾個侍衛,邊聽著牆外的動靜邊寫字,一旦得了機會便讓人插話喊出去。
不成想話音才落,箭矢再次飛進莊子釘入地裡,而後耳邊只剩嗖嗖響的破空聲。
或是以不要錢的架勢送進莊子裡,又或幾支朝烤羊飛去。
可謂是東西兩頭都得罪。
但敢明面與玄通大師對著幹的終究是少數,始終擁護者居多,其中一將領雖想制止那些被怒氣衝昏了頭腦的人,卻終究沒有立刻上前。
一方面是不能在此時發生內鬥,不然被坡下的人察覺定會勢起攻上來。另一方面他也覺得給其發洩的機會,不然憋在心裡生出反心更是麻煩。
但萬事也應有個度,背上的箭簍留有半數支便是底線。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同一時間,京城內城的門已被六皇子率領的鐵甲軍攻破。
半晌後,望樓再次揮動起綠色旗子。
周厲緊盯局勢,暗歎一聲,若非缺少反擊的武器,也不至於冒險用此法子獲取箭矢。
也是自己這小兒子出了趟京城,不似之前嬌弱,眼下看著其模樣還生出欣慰。
寧諾和周祈回屋的一路,並非大搖大擺無所顧忌,畢竟得防著不知何時就出現的冷箭。
一行人挨著盾牌,雖然走得不快但行的穩妥。
小羅跟在寧諾身後,透過盾與盾之間的縫隙,隨時觀察著後面的情況。
“怎麼樣?”雅公主在人進屋後就迅速關了門問到。
“他們沒有出全力,等下次再挑撥關係,遲早把弓也騙出來。”周祈雖然盼著能多些,卻也不嫌棄少。
雅公主不由瞥了眼:“怎麼,還準備讓人將弓也扔進來?行了,這灰頭土臉的趕緊洗手。”
寧諾看著嘴上說著嫌棄的雅公主,卻拉著自己往屋裡走,心裡只餘感嘆:“嗯。”
【我還是沒想明白玄通大師那系統怎麼就突然沒了的,方才我又搜尋了好幾遍,真的不見了。】
也許是完成了甚麼任務?
誰知道呢?
就在這時,隨著一道開門聲,周厲滿臉凝重地進來:“方才看向東邊遠處,似是又有一隊騎兵往這邊趕來,依照那速度,若目標真是這裡,不出刻鐘便能趕到,但因著太遠看不清人,還不知其身份。”
眼下,如果是嘉貴妃派的人來支援玄通大師,那必然會先與坡下的人打起來,但並不證明莊子裡的人就能安穩,反而應該立刻備戰。
相反,若是同坡下的隊伍一夥,玄通大師必不會等著被前後夾擊,至於是繞路突出重圍,還是再次攻進莊子就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