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禮物 寧諾聽著不遠處的……
寧諾聽著不遠處的罵聲與哭聲, 看著周圍坑坑窪窪的環境，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被關在這裡的人，有多少理智慧保持冷靜, 精神能穩住不瘋的？已經看不到光的脆弱之心, 決堤不過是片刻。
牢獄外的暖陽, 和當下觸目陰冷方寸之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也讓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寧諾有些頭暈煩躁。
等罪證都被今婆自己罵完，小羅的心也燃不起半分同情:為這樣的人犯罪, 還真是髒了自己的手...
她也不再逗留, 轉身走向了寧諾, 又在獄卒的帶領下, 走出了牢房, 抬頭便能看到藍天白雲, 這種突然的開朗將方才的煩悶一掃而光。
“走吧？”寧諾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又說，“路過街邊買幾串糖葫蘆帶回去。”
“是，主子。”小羅長舒了一口氣，“主子，謝謝您。”
“小羅，你要謝的是自己。”
寧諾自顧地往前走，並沒有回頭去看小羅, 有些事總要交給時間去消化。
自那天以後，寧諾又重新投入到去各府用蘑菇佈置壽宴或歲宴的工作中, 慢慢地把尾款也收齊了大半。
這天正遇旬休，寧縱趕在天黑前騎馬跑了回來，這也託了住在第九街的福, 不然只能選擇徒步或坐馬車。
但馬車，他還真不習慣坐，拘謹得很。
因著這場秋獵，中秋和昨日的重陽，兩個節他都沒在家，實在惦念寧諾的情況。
寧縱將馬牽進院子拴在棚柱上後，便拿著一個小包袱遞給了寧諾:“你看看，喜歡不？”
寧諾抓了抓繡了綠色小花的包袱，覺得能做到如此柔軟質地的很有可能是甚麼動物的毛皮。
果不其然，在包袱開啟後，一張紅亮的且處理得很平整乾淨的狐貍毛皮，出現在眼前。
“我很喜歡。”寧諾開心的同時，驚豔的是寧縱的實力，“大哥，這是你獵到的嗎？”
她毫不掩飾的崇拜，映入寧縱眼底，被這麼一誇，寧縱有些不太好意思:“也就秋獵的山場中能見到顏色這麼純的了，你喜歡就行，明年有機會我再打一隻。”
實際上寧縱獵得的動物並不止這隻紅色的狐貍，但是大多歸在了六皇子名下，也正是因為獵的多，這才得了一張狐貍毛皮作賞。還有回來騎的馬，雖然只有使用權，但已是六皇子格外的嘉獎。
這次吃飯鋪子裡的人都聚在了一起，有之前的經驗，寧諾不再讓錯犯在同一個地方，今婆的事一定，便寫了信去軍營和祭酒府。
沒定問斬，改流放地域去更艱苦的環境：西域邊境。
這說慢也還有兩個月左右，說快不過是眨眼之間。
因為有寧縱在，寧圍和寧德倒是極為安靜。
寧德一邊吃著，還不時向寧縱那邊望過去：等我長大了，也要長那麼高。
飯後，寧縱和寧諾坐在桌邊。
寧縱皺眉問道：“你真要去角蚌縣？”
他對此很是不放心。
寧諾一開始只是想著既然小羅的事情結局了，回去小羅以前生活的地方，看一下之前住過的地方也算塵埃落定。
不過巧的是角蚌縣因著背靠運河，同時被眾多分支河流穿過，泥灘淺河孕育出大量魚貝，其中最多的就是三角帆蚌，這也是角蚌縣名字的由來。
角蚌縣最盛產的便是三角帆蚌和裡面的珍珠。
自然河道里的三角帆蚌裡孕珠的機率極低，自十幾年前一隊商人路過當時並不富裕的角蚌縣時，便打定主意將自己的養珠的祖傳手藝，紮根在這裡。
之前路過時，寧諾雖然沒下船，但是福袋聽到的說話並不少。
堵船沒人肯出力，不僅是官府不給工費，還有就是縣裡鎮上村子的年輕人都被僱傭去撈蚌、種珠、取珠和挑珠，剩下有空閒的人多是年老或年幼，少數種地為生的年輕人加起來也不足以反對官府不出錢。
從買下鋪子後，雅公主幫了不少忙，又是提供鋪子又是作為靠山保護，賬目分成只是分內的事，寧諾也想找點甚麼當作謝禮送給雅公主。
這不趁這次去角蚌縣，寧諾就想著順帶買一些蚌和成色好的珍珠，就像當初永寧縣主一樣，送給雅公主。
“嗯t。”寧諾點頭應下，“大哥你放心，小羅也陪我一起，還有晴錄說會借我一隊護衛跟著，不會有事的。”
有沒有事先放一邊，寧縱壓根兒就不想同意寧諾去，畢竟來時的水路上也並非太平。
雖然角蚌縣到京城這一段水路商船眾多，互相結伴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是誰也不想去堵有沒有可能。
但看著寧諾那堅定的態度，寧縱覺得要讓其打消這個念頭並不容易，隨即決定等明天寧程回來再商議，總歸寧諾不是近幾天就出發。
想到這兒，心中可算有底的寧縱也不再說甚麼勸住的話:“我知道你心裡有自己的主意，但此事還需與你二哥一同商議，他腦子跟尋常人不一樣，總會盡可能把所有未發生的事情設想到。”
剛想說船已經找好，還是僱傭上次那水上鏢局的寧諾，默默抿了抿唇：“大哥，你能幫我個忙嗎？”
寧縱有些防備:“你先說，我聽聽跟你要去角蚌縣的事有沒有關係。”
“大哥，我想把寧德送去武院，但是內城裡有兩個武院，我不知道去哪個合適。”寧諾也打聽過與兩個武院相關的資訊，但無一例外，都所知甚少。
“去城南的那個吧，離我現在的軍營也近，而且裡面的世家子弟一般都是第五街或者開外的，相對好相處些。”
寧縱經這些天在軍營裡的所見所聞，對內城的大貌也有了相對了解，不說各家都是姻親關係錯綜複雜，就真是到了遍地大小官封的地步。
他雖然不懂政事，但感覺這樣的情況並不太有益於掌權者。
“我聽大哥的。”寧諾也不再糾結。
京城的武院只有兩個，但是書院幾乎每街都有，不僅有還能進去聽學，然後選個合適的。
寧圍也去了幾個附近的書院，因為底子跟同齡人實在差的多，就選了家夫子多學生較少的，這樣還能有問題多問。
第二天，寧程直到晌午才回來。
他回來的背後，是苦苦哀求了師孃多遍，才換來的一天時間。
寧諾本是在隔壁蘑菇坊的二樓佈置金樹菇和紅樹菇的菌菇袋擺放的位置，聽到有馬車的聲音，便就著開啟的窗戶探頭看了看。
“寧圍，你再數一遍菌菇袋的總數，記好過會兒跟我說。”
“好的。”
寧諾下樓穿過後院，尋了一圈也沒見人:“小羅，二哥呢？”
小羅剛從養蘑菇的屋裡出來，正對上寧諾，激動道：“主子，屋裡的菌菇袋當真長出第二茬平菇了！”
負責照看蘑菇坊後院東邊數第二間屋子裡的平菇的小羅，第一次喊得這麼大聲。
以前在季水縣的時候，小羅就看寧諾養蘑菇，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養出蘑菇。
自福袋開放了菌種培育繁殖的權利，寧諾就嘗試將所有品種的平菇都人工繁殖第二茬，以前寧諾是自己培育二茬平菇的：
長成的平菇待其傘蓋上卷，邊緣裂開，傘蓋下方的褶皺微微發黃，成熟的孢子就會散播到空氣中，遇到適宜的生長環境就會萌發形成菌絲。這些菌絲會相互□□，形成新的平菇。
蘑菇坊後院東邊數第二間屋子沒有床沒有炕，有的是進門兩邊的‘菇床’。
是由稻草稻殼和木屑按比例混合後鋪成的菇床，左右兩塊菇床的四周都有柳木圍了起來。
京城的稻草少，價格貴，但是寧諾現在不缺錢。
留種的蘑菇生長掛在菇床的上方，周邊和下面土壤作為媒介，這種方法，是實現平菇的人工養殖最簡單的方法，也是耗時較長最不穩定收成的辦法，但也是適應當前條件唯一可以用的方法。
寧諾就將方法教給了小羅，讓小羅也上手練習，這樣也能分散小羅報仇今婆的心思。
因為菌絲生長至成熟需要十到二十天，所以寧諾將平菇繁育出二茬後，再教給小羅並養殖出二茬菇，直到今天才實現。
不用小羅再說甚麼，寧諾小心掀開蓋著一層薄稻草的土床。
但是，一眼看去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想著小羅總不會騙自己，寧諾又湊近看過一遍。
直到寧諾有些眼花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主子，在這兒。”
說著，小羅指了個方向，寧諾半蹲下藉著光，終於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菇頭，說半綠豆大都是對此時平菇大小的高估。
出菇的地方在一撮翹起的稻草旁，幾乎隱匿在其中。
只是出菇不是結束，這是一個良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