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酒罈 出了半溪村,村口的……
出了半溪村, 村口的槐樹漸行漸遠,寧縱暴躁地抓亂了頭髮,終於才把心裡話說出來, 他怕在村裡說被誰聽了去傳進里長的耳朵裡就不好了:“里長也是沒辦法, 她妹妹家的兒媳懷了孕, 不能每天村裡鎮上的兩頭跑,這才想放咱們鋪子裡賣的。”
寧縱也不想接這個爛攤子,但是這幾年里長又確實照應了許多:“要不,就幫這一次?”
寧程冷然道:“大哥打算怎麼幫?”
怎麼幫?
寧縱自己也愁, 林檎放在鋪子裡賣, 忙不忙的倒是其次, 主要是丟多少的聽那意思還得自己補上。
寧諾接過話茬:“其實咱們如果能把林檎做成果酒, 到時可以去咱們村裡收林檎, 那樣既能幫村子的人賣掉林檎, 也不像把林檎放鋪子裡代賣那樣惹麻煩。”
“林檎酒?”寧縱轉念想了想,“是個好辦法,那就試試,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
趕在縣城關門前,三人到了季水縣。
回了鋪子,一進後院,開門的今婆和小羅就跪在了院中,她們已經心驚膽顫等了整整一天了:“是奴看家不力, 讓賊人進了院子,偷去了石桌上的酒罈, 請主家下罰。”
這一通話,除了在書院看多見多的寧程習以為常,寧諾和寧縱都是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哪個賊這麼想不開, 唯獨就看上了石桌上的罈子?
【就是就是,您的黑暗料理竟然也有人看中!】
都說了是溫度不對才會失敗!
【知道知道,都是溫度的不對...】
酒罈裡是上次買了酒肆的專門做竹酒的‘秘方’,上個縣集,寧諾終於做了一回趕集的不是賣貨的人走在集市上,看見有賣水果的,寧諾便想著竹子可以做酒,水果也可以做酒,於是就買了一些梨子的次果。
梨子的次果,價格便宜,做不成也不會浪費。
上次釀竹酒剩下的‘秘方’,不用也是浪費。
於是,寧諾將買來的梨子洗淨擦去水分,再切成小塊,放入用熱水煮過又擦乾的罈子裡,除了‘秘方’,還加了梨t重量2成的白糖。
半密封后,只等初次發酵完成。
結果不僅沒做成就,還臭了,整個罈子寧諾都不想要了:看來果酒還得果曲釀。
院裡還跪著的兩個人,寧諾越看越彆扭,她正想走上前扶起兩人,卻被寧程的說話打斷:
“賊人從何處進到院裡?當時你們在幹甚麼?是否看清了對方的樣子?是否抓到了人或沒抓到人的原因是為何?一共丟了些甚麼?”
這些問題寧諾也想問,但是她的本意是想讓兩人先起來再說話。
一被打斷靜下來想想,還是寧程的處理方式更合適一些,嚴令濟慈才能讓手下的人又怕又敬,既不生歹心又全心付出。
只是寧諾並不習慣而已。
透過小羅的講述,寧諾總覺得那個賊人自己應該是認識的。
是的,小羅開口說話了!
今婆也震驚地看向小羅,她沒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又會說話了。
沒錯,是:又。
小時候的小羅是會說話的,只是長大後發生了一些事,導致話說的越來越少,最後甚至甚麼都不說了。
寧諾還以為小羅是啞的,竟沒想到不僅會說話,就算髮聲彆扭了一些,也完全能聽清:個頭矮,肥圓,頭頂禿,求,別趕走我們。
是誰呢?聽這描述感覺有點熟,就是一時沒想起來。
這時,寧縱猛地拍了下腿:“這不是木竹村那個前里長嗎?”
我說聽著像誰呢,大哥這一提,還真是木竹村前里長。
【他就來偷個罈子?是多有想不開呀...】
當然不是!
幾人不知道的是,牆外巷子盡頭,鬼鬼又祟祟的木竹村前里長想做的,是盜取錢財後,再一把火燒透了這院子的所有!
反正家裡的錢用完了,家裡人也都在出獄後遠離自己,村裡人也排斥自己,就剩了這一條命拼一把富貴有何不可?他可是打聽過了,這鋪子生意格外紅火,賺的錢肯定不少!
但如今錢是難偷了,不過多扔幾把火還是能做到的,既然自己不好過那就大家一起陪葬!
若幸運點,事後他就裝作難民去鄰縣過活,只要撐到官府賑災,他隱姓埋名哪怕賣身為奴也算一條活路。
院內,寧程雖然嚴肅厲聲,但斥責後也沒罰甚麼,只警告到若下次再貪圖省力留門,便該罰的罰,嚴重的話轉手賣掉也不是沒可能。
今婆和小羅得知自己這次既不用被打罵,也不會被賣出去更是在心裡慶幸,也連連保證:“三位主子放心,奴一定不會再讓此類事情發生第二次!”
這事兒就暫且過去,幾人草草吃了飯就大聲說著回屋睡覺,又大聲地關上了房門。
烏漆嘛黑的院子裡靜悄悄,木竹村前里長趴在牆外聽了許久,確認裡面的人都沒有再說話的,又等了半個時辰,用編成的草繩當鎖把門從外面鎖住。
又抱著一個罈子,兜裡還揣了好幾個火匣子,從後門轉到了鋪子前門,看著筆鋒蒼勁有力的牌匾,陰森地笑了。
他持著嘶啞的破音自言自語:“今天,就讓你們嘗一下,被自己釀出竹酒火燒是個甚麼滋味!”
木竹村裡長的計劃也算嚴謹又狠厲,但是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酒罈裡的不是酒。
‘啪啦!’
“嘔……!”
罈子摔在地上成了碎片,本就經歷過難民搶盜的各間鋪子居民,聽到這突兀的響聲,也都趕忙起身拿著利器警惕著。
器物鋪內,因為寧諾睡前習慣性地喚出福袋站崗,於是便知道了牆外的人,寧諾告訴了寧縱和寧程,她說的是:聽見牆外有聲音,像是木竹村前里長的聲音,不知道聽得對不對。
以防萬一,所有人都沒睡就是為了等牆外的人有所行動。
寧諾和小羅在鋪子二樓負責觀望,託月光的福木竹村前里長的一舉一動都看得見。
蛋殼也輕聲呼吸,趴在寧諾身邊,死死盯著樓下的人。
鋪子外,那罈子裂開後,說不出的酸壞味和氨臭在二樓也能聞到。
在鋪子門前,差點燻暈了木竹村前里長,捏著鼻子憋著氣臉色漲得通紅。
這味道太大,眼瞅著事情要敗露,他顫著手準備直接點燃火匣子,破開窗扔進鋪子裡。
只是他的願望破碎了,破碎得那樣快。
不僅手被彈弓射出的石子砸了個正著,人也被不想待在家裡坐以待斃,而主動出擊的曲步街各鋪子掌櫃圍了個正著。
有上次被闖鋪子搶盜的經驗,鄰里鄰鋪也變得格外團結,他們手裡都拿著傢伙事兒。
但出門後,卻只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在地上抱著手嗷嗷喊叫的人。
還有風一吹,飄到眾人身邊,又順著鼻息直衝腦袋瓜子的惡臭?是酸臭!不,是惡臭!
這也是木竹村前里長被圍起來,而不是逮起來或綁起來的原因,沒人想靠近那味道!
這時,寧縱和寧程從鋪子裡出來,雖然兩人提前屏住了呼吸但效果甚微。
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默契地繞開地上那灘不明混合物,架起木竹村前里長,提起步子拖出老遠才把人扔到了地上。
眾人使勁拎著他甩開的力道也不小,木竹村裡長直接摔了個一大馬哈。
這時有人點燃了火把,待看清地上人的樣貌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怎麼又是你!”
“還挺眼熟。”
東臨鋪和對面本是同行互相競爭,今個兒也是第一次這麼默契,說完了又繼續嫌棄起對方。
舉火把的是西臨鋪的包子鋪老闆,現在十分惱火:“上次澆油放火,這次整了壇甚麼噁心東西?那麼大的味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他說著,又想起剛才那糟心的味道,離著自己的店鋪門那麼近,也不知道明早前能不能清理乾淨,越想越生氣,他直接上前開始踹人。
放火不成,手腕還疼著的木竹村前里長又捱了頓踢,此時也豁出去了,不顧掩蓋自己偷東西的事直接大聲喊著:“甚麼噁心東西?這你們得問問他們!”
木竹村前里長指著寧縱和寧程,面目猙獰地說:“那就是他們賣給你們的竹酒!哈哈哈!那噁心東西還不是被你們給喝了?哈哈哈!”
此時寧縱心跳得有些快,雖然那不是竹酒但確實是出自自家的鋪子,若傳出去以後怎麼做生意?
寧程面無表情地問:“你說這是我們店裡的竹酒可有證據?你未曾來買過,又怎麼拿到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