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湊熱鬧 寧諾心裡確實是為自……
寧諾心裡確實是為自己沒提醒伯父伯母那是毒蘑菇的事, 從而導致有人中毒而亡愧疚,但仔細想想,就兩家的關係來說, 就算她當時提醒了, 對方也不一定聽。
歸根結底, 害人的不是自己。
“那聽你的意思,是覺得衙門判錯了案,或者監鎮冤枉人?還是說,你不分青紅皂白, 就是想往我身上潑髒水?”寧諾問寧狀。
“這...那...”
眼瞅自己說不過, 寧狀倒也知道不在說話上講理, 誰讓他年紀小呢:“哇啊!你們欺負祖母, 還欺負我!還我爹孃!還我爹孃!”
不等寧狀打滾, 里長也是琢磨過勁兒了, 甚麼有毒沒毒往哪裡放,還不是那兩口子圖錢,
見別人賺錢,見錢眼開?最後搭上別人的命不說,也被抓了起來。
里長很是頭疼,怎麼這一大家子就住在跟自己同一個村了呢?
隨即呵斥寧狀:“趕緊閉嘴!”
想他上任這多年來,就鬧出兩場笑話,一個是兩年前寧家鬧斷親, 一個就是今天,這十里八村, 兩口子同時坐牢的還數頭一份,這讓他的臉往哪擱?
里長穩了穩情緒,看向這個院子裡他最信任人:“可有證據, 也好給村裡人一個交代?”
“有,我去拿。”寧程轉身去了屋裡。
鎮衙判書和賠償書都有蓋印,面對鐵證,一老一小仍不願不認賬。
寧祖母根本就不打算看:“我不認字,誰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真的,說不定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這老太太!”
寧狀認字,但是:“我不信,爹孃不會害人的!”
寧縱已經忍了很久,從寧狀跑回院子後,要不是有寧諾拉著,他早就把這兩個人扔出去了,此時的臉已經黑到極致:“里長,他們再不離開,我可要趕人了。”
里長仔細端詳著判書,蓋印清清楚楚,這紙上也有鎮衙獨一無二的紋路:“我來處理。”
有他在,就不能讓寧縱幹出欺老欺幼的衝動,他可無比清楚寧縱說的趕人,不是往大門外扔人,就是往大門外扔人。
不然還有甚麼?就算有理,傳出去也不好聽,再有些風言風語,寧程還要科考呢,不能生出差錯。
“寧老二家的大姐?”里長轉頭看了一圈沒見人:“出來吧,我都看你來了半天了,趕緊把你嫂子扶回家,這坐地上受了涼,還得了?”
人群裡慢悠悠走出一位面板黝黑,但是看起來就很勁健的婆婆:“里長你看,非得喊我,我都不好意思出來。”
這人是寧祖父親弟的妻子,她本是要去地裡幹活順便給老伴兒送飯的,聽有熱鬧便跟了過來,剛才這一出,不少被村裡人笑話。
里長也沒旁人能找,整個村裡,只有這人能扭得過寧老大家的這位大姐。
至於寧狀,里長另有辦法:“你趕緊去縣上找你哥,跟他說你爹孃的事,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人放出來。”
“里長?”寧狀想著爹孃對自己的百般好,那麼好的爹孃,怎麼會害人?
里長繼續勸道:“趕緊去,讓你哥想想辦法。”
想辦法是得想,但是也要給寧程施加壓力,斷親不斷緣,終歸是一家子的人,還能冷眼瞧著?
寧狀聽了里長的話,不甘心地瞪了寧諾一眼,又覺里長說的很有道理,等爹孃回家再算賬!
“寧程呀。”里長見寧狀跑出去,又想接著勸寧程:“你也得想想辦法呀...”
這不就是想讓自家二哥出錢出力?不然還有甚麼辦法幫忙t?
寧諾並不覺得里長說的話對。
甚麼叫斷親不斷緣?親戚都做不成了,那還來的緣分?血緣一旦跟道德綁架綁一塊兒,也就等同於沒有了。
寧程方不方便拂了里長的面子她不清楚,但是院子裡這麼多人,現成的村裡人,正好說養蘑菇的事情,平常湊還不一定能湊齊老老少少這麼多呢,畢竟現在可正是忙農活的時候。
寧諾直接對院裡的村民,問著:“有誰想靠種平菇賺錢嗎?就是那種賣給鎮上酒館一斤就有兩文錢的樹菇,想的跟我進庖屋看看?”
“我沒聽錯吧,種平菇?”
“樹菇還能種?”
“人家都說了,那種樹菇叫平菇,就是那平菇長在樹上,那不是還要先種樹?”
“屋裡還能種樹?”
後面的話,里長連自己說了甚麼也聽不清了,只有村裡的人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那是甚麼?”
那是寧縱固定在庖屋東牆上的一段段木頭,只不過上面的金樹菇和紅樹菇已經摘了下來。
“怎麼這麼多筐?”
因為平菇多,家裡原本的筐不夠用,破的補一補,新的大的是寧縱編的,新的小的是寧諾編的,寧程也編了一個,最醜的那個就是。
“筐裡有甚麼?”
有昨晚剛從山上摘回來的平菇,因為雨水大,太陽光少,幾乎都是淺灰色,和近乎白色的平菇。
“誒呦,黃的,還有粉的,這蘑菇能吃?”
能吃,黃的和粉的也是平菇,只是這裡的名字是金樹菇和紅樹菇。
“這得多少錢呀?”
具體能賣多少錢,還得寧縱一會兒去鎮上和縣裡賣出去才知道。
一眾人進了屋,看著桌上的早飯也不免嘀咕:
“還真別說,自從這的真三丫頭回來後,她家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你瞧,這米粥裡現在全是米,還吃樹菇!”
“我說的沒錯吧,那天我就在村口,親眼看著的,說了你們還不信,他們牛車上筐裡裝著的全是樹菇!”
“三丫頭,你的意思是說,用這木頭就能種出樹菇,不,是平菇?”
寧諾:“對,就是用這些木頭,法子我教給你們,就能養出平菇。”
有的人湊近牆上的木頭,看著明顯有零星小蘑菇長出的木頭,還是不太相信。
“以前沒聽人說過呀,不會是毒蘑菇吧?”
畢竟剛才在屋外還說毒蘑菇吃死人,現在白花花的銀子長在木頭上,還是在家裡,誰能信?
“就這麼幾根木頭,能長出這麼多筐平菇?”
寧諾解釋:“要想平菇多,就得木頭多,這麼點木頭自然長不出太多的平菇,但是山裡的木頭多呀,木頭多,平菇就多。”
“山裡的又不是我的。”
“就是,別到時候出了力,甚麼都撈不到。”
“不會的。”寧諾繼續道,“把木頭扛回家,放在誰家,不就是誰家的了嗎?”
“對呀,把木頭扛回家不就行了嗎。”
“你傻呀,山上那麼多木頭,你怎麼知道哪棵能長出來平菇?”
“就是,說說誰不會呀,咱們村子挨著的這山,一年到頭,長在樹上的蘑菇能有多少?”
“三丫頭,那木頭費勁扛回家,長不出平菇怎麼辦?”
“嬸嬸,照我的法子來,保證您能在木頭上養出平菇,養不出我倒給您錢。”
“別人知道賺錢的法子都藏著掖著,你能好心真教給我們?”
村子,鎮上,縣裡,多的是打著收徒弟的名義,收學徒費,最後徒弟是收了不少,本事倒扣扣搜搜地教,五年八年都出不了師,有的甚至都不教,直接收了學徒費,跑路去別的地方繼續誆騙的。
前幾年鎮上就來了個糖人老師傅,到各個村子招學徒,還說交了學徒費,做廢的糖人還能帶回家,不少家被騙了錢去。
“教給我們,你還怎麼賺錢?”
“教會了你們,我收租金。”寧諾拿出書契,圍在她身邊的人,大多是嬸嬸,大娘,也有幾個阿姐和小孩子,想著村裡人很多不識字:“我給念念。”
書契上的字,單拎出來一個,寧諾或許猜不準,但是合在一起連成一段話,就容易得多,更何況書契的內容她也參與了,差不多背也能背下來:
養平菇賺錢,有兩種法子可以選擇:
一個是你們跟著我進山,我會選出能長出平菇的木頭,你們跟家人一起扛回家,只需要交少量租金,等平菇長大了,以2文三斤的價格賣給我。
第二個是你們跟著我進山,將我選出的能長出平菇的木頭買回家,價格貴,但是平菇長大後,可以自行買賣。
另外,除了基礎的這兩條,以防村民為多賣斤數,拖延時間導致平菇質量下降還加了幾項附加條件,寧諾繼續讀著:
如果選擇第一種租木頭,平菇長成的時間,甚麼時候採摘由我說了算,就算是剛冒頭的平菇,說要也得摘,但會保證,如果收入低於租金,在租金的基礎上,多付每日三十文的照看費。
“這麼簡單?”
“這麼好?”
“從山上扛木頭多重呀,你們不能送到我家?”
不能。
當然不能。
寧諾就當自己沒聽到這句話,每家每戶都靠自家扛木頭,還要不要命了?